付曼快步冲过来,未到宋溪月身边,已被门外保镖抓住手臂拦下。
“放手!放手!宋溪月,你答应过我什么?”
宋溪月若无其事扣上文件夹,扔到办公桌上:“什么?跟你这种人我还需要讲信用吗?”
付曼气结,不住向前挣动:“你……宋溪月!”
宋溪月用眼色示意保镖把付曼带出去:“够了,烦不烦啊,一直叫我名字。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鼎元’上班了,youarefired。”
付曼仍不罢休,反而更加冲动:“宋溪月,你就不怕我对顾语声说——”
“你想怎么说随你的便,还威胁起我来了?”宋溪月抱起手臂,走到她面前,“麦俊违反合同在先,你包庇在后,‘鼎元’已经成立专门小组调查,水落石出也就是几天的事,如果你再闹个没完,我们到时候法院见,不过……看在声哥哥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回去让麦俊别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到处躲,只要他肯出来,发个声明,挽回我们‘鼎元’在业内的形象,这件事还有的商量,不然……”
付曼无话可说,只恶狠地看着她。
宋溪月被瞧得难受,她这个大的不惊,还怕把小的吓到。“把付小姐带出去。”
付曼手臂悬空,几乎是被保镖狼狈地架着拖出办公间。
她艰难回头,咬牙说:“宋溪月,你……你别得意太早……”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忽而森然一笑,“小心有报应!”
宋溪月本是没理,悻悻说句:“疯子!”便背过身去,可等周围安静下来,心里却有点发毛,给滕策打个电话,那边刚接通,她控制不住大发脾气:“你在哪儿呢?到底还来不来接我?”
滕策被震得“嘶”地一声,但一听她的声音里夹杂“呼哧呼哧”像要发怒又有点撒娇的呼吸,笑了出来:“好了,消消气,已经在路上了。”
“快点!你儿子不老实不说,还有疯子把我的心情弄得也很糟糕!”
滕策挂断电话,想着,我将来肯定是个老婆孩子奴,得,不用将来,现在不就是了。
心情大好,乐在其中,滕策一路悠哉地到了“鼎元”,正减速挑头,便看宋溪月气挺着肚子,从旋转门中走出来,下阶梯的时候,还鼓着腮帮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我到了。”隔着车窗,他远远地看她,嘴角带着笑,“知道我刚才干嘛去了吗?”
宋溪月站在“鼎元”小广场一侧的导盲道上四处张望:“干嘛?喂,滕策,你是男人,能不能不要总是装腔作势的!嗯……到底干嘛去了?”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红豆脆皮酥。宋小姐嘴那么叼,只爱吃新鲜出炉的,只挑一家的,想哄你开心容易吗?”
宋溪月忍不住得意:“那你还不送过来。真是——”
和滕策拌嘴已经是他们婚姻生活中的一部分,方才被付曼那个疯女人一闹,宋溪月心惊肉跳的,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才终于踏实些。
只是她刚刚将耳边的手机放下来,便听见了更巨大的车子引擎发出的轰隆,声声灌入耳朵,向她的方向猛冲过来,越来越近,她所站立的地方是鼎元广场的一角,除了奔向川流不息的的马路,已没有任何出路,况且她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那冲力被撞向天空,魂飞九天。
那一刻,她手脚僵硬,脑中空白,只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句话:对不起,孩子。
宋溪月几乎已经绝望了,身体却陡然陷入一个怀抱,步履跟着旋转,“咚”车子撞向了广场边的花坛,而她也被一股轻柔而扎实力量抛出。
那车车盖凹陷,甚至冒了青烟,但司机镇定地很快倒退,车头微调掉转,不罢休地再次朝她移动。
“咚”,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自家车从相反的方向撞上了肇事车的车前盖,车子轰隆着仿佛怒吼,不甘地迅速掉头,消失在视线之中。
宋溪月堪堪站稳,差点跌倒,两个保镖过来适时扶住。
她大喘着气,头脑尽力保持清醒望向车牌号,她认得那车以及车的主人——是付曼。
“宋小姐,是滕先生!”有人喊了出来,意外发生地太突然,连训练有素的保镖反应都不及时,却是滕策先一步将她抱离。
宋溪月拨开人群,半跪在地上,手正好碰到了沾染了鲜血的红豆脆皮酥,她捡起来,抑制不住失声嘶喊:“混蛋,混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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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纯在院子里散步,心里莫名其妙急惶惶的。
陈姨见她面露不安,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纯抬头望天:“今天天气挺好的,为什么我有点胸闷呢?”
陈姨问她是不是心理负担有些重,第一胎不免有些紧张,以后就好了。
白纯脸颊泛红:“这个……还早呢,再说孩子这事,顾叔叔说的对,顺其自然比较好。”
陈姨拍拍她的肩膀:“也对。你现在比以前懂事得多,看来顾老先生也不必担忧那么多了。”
“唔……他担忧什么?”
陈姨坦率说:“傻孩子,你和顾先生的婚事呗,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白纯咽了口干涩的嗓子,沉默下来,望着正在树荫下静坐的顾长计的背影发呆。
屋子里传来门铃声,陈姨返回去。
过了会儿,顾夏背着书包绕道了院子里。
“小白姐姐——”顾夏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喏喏地叫,“你在看什么?”
白纯转回身,万万没想到是顾夏,她怔了半响,明白过来,看来顾语声可能没有打算让顾夏知道真相。
“是夏夏啊。好久不见了。”
“嗯。小白姐姐,你还……生我的气吗?”
白纯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早就不生气了,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顾夏“嘻嘻”地笑开,眯着眼睛拉起她的手,两个人这算和好如初了,白纯望见顾长计转头看了过来,对顾夏说:“夏夏,去跟爷爷打个招呼吧。”
顾夏摇头:“不,我不敢。爷爷不喜欢我,很凶。”说完,缩着肩膀掉头就跑。
白纯拿她没办法,只得跟上,来到房前,和顾语声正好打了个照面。
顾夏欢快地跑过去,“爸爸爸爸”甜甜地唤着,撞到他的腿,兴高采烈地伸出手臂要他抱:“爸爸,我想你了。”
顾语声脸色颇不自在,甚至很难看,但他愣了些许,一言不发抱起顾夏。
场面僵持着,顾语声忽然问:“夏夏,你妈妈要你过来的?”
顾夏点头:“妈妈说你会喜欢我的表演的,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肯看?”
顾语声整张脸彻底冷却下来,把顾夏放下,交代陈姨:“带孩子去玩儿吧。”
白纯眼见顾夏从激动、期待一下子变得失望、苦恼,握了握顾语声的手:“夏夏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嗯,你和付曼谈过了吗?”
顾语声抿直唇,咬了咬牙槽:“这个女人,得寸进尺。如果我不是知道我的愤怒不应该牵连夏夏,否则——”
宋溪月的消息进来时,顾语声额头和手腕上都崩出可怕的青筋,没有间断地打给了付曼,付曼却已经快到了顾宅。
“顾语声,我们是单独谈,还是让我进去和你谈。”
顾语声冷哼:“我带着女儿去跟你谈,好不好?”
付曼怒道:“顾语声——”
“你是不是想让女儿看看你现在发疯的样子,嗯?付曼,到了这步,你回不了头了。”
“呵,我要的,就是回不了头。顾语声,你想摆脱夏夏吗?”付曼恶作剧一般大笑不止,“摆脱不了的,她一辈子都是你的女儿,因为我活不久了。你说过,我了解你,没错,我那么了解你,所以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不会扔下夏夏不管。”
顾语声捏着手机的手指一下下用力:“你高看我了,付曼。你活不久吗?还想骗我?事不过三,别考验我对这件事的耐性,你记住我的话。半个小时后,中心区,我会把顾夏送回去,还有……麦俊,patrick已经找到他了,现在顾夏有亲生父亲在身边,以后大可有她自己的生活,你的计划还能继续下去吗?”
“不要——语声,不要带夏夏回来,我……”
顾语声不待她说完,挂断,回头看了看在门口巴巴站着的顾夏,大概那一番话大概已被小孩子听了去。
事到如今,他也无法隐瞒下去,准备离开时,白纯拉住他的袖子:“顾叔叔——你要去哪里?什么……什么活不久了?”
顾语声匆忙说:“没事的,我晚些回来。”
顾语声的车子开走一分钟过后,白纯的心口越发闷痛,背后冷汗淋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需要这样互相猜忌、互相怀疑?
白纯扶着额头,原地徘徊数秒,犹豫不觉,终是回去拿了车钥匙,向车库走去。
“白小姐,你的身体,你不要乱跑啊——”陈姨见状况不对,让司机唐大伯赶紧跟上。
顾语声再次这回中心区,付曼被撞的七零八落停的车在外面,上面还残留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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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她正颓然倚着沙发,鲜红的唇间叼着一颗香烟:“七年前,一开始我并没想骗你,我只是想在‘华逸’好好工作,发展下去。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怀了麦俊的孩子的时候,你成为了我的目标。那一晚,其实是我设计好的,孕检化验单,我动过手脚,改了日期,鉴定报告,我趁你哄着顾夏睡觉时,呵,掉包的。”
顾语声平静地听下去,帮她补充说:“你临盆时,用回家乡见你父母做借口,实际的目的是见麦俊,当时他不过是个村里的瓦匠工,没钱没势,你不愿让孩子跟他的姓,但孩子出生,你倒还是想让他看上一眼。”
付曼凄然一笑:“是啊,你都查到了……我真傻,我得到顾太太的名声又怎么样?你根本从来没爱过我,甚至排斥我。就算我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爱情,对于女人来说,这太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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