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困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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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困死啦

    黄粱一梦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

    金色的阳光洒在粗壮的树枝上,斑驳下一片片阴影。

    因为本丸的这个地方灵力浓度较高,来这里修整的人倚在树干下,树下的人无意间抬头看向繁茂的枝叶,却撞进了一双幽幽的紫瞳之中。

    琉璃般的蓝色眸子有有一瞬的睁大。

    “你……”

    倚在一枝树干的青年有着黑色的长发,耳侧的黑发有些桀骜的支棱着。他身穿白衣打底的紫色唐衫,修长而挺拔。而那双半垂着看乱藤四郎的紫眸相得益彰,青年一只腿半拱起,一只腿有些吊儿郎当般的垂下来,露出黑色的长裤——显得腿型格外的笔直纤长。

    莫名带着眼熟的青年半垂着眸子,黑色的睫毛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但男人身上的危险味道却没有一点的消融。

    乱藤四郎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黑发男人,右手拇指悄然顶开了刀鞘。

    青年垂着眼看他,平淡到冷漠的脸上在少年付丧神动作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个有些趣味的笑容。

    等乱藤四郎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人夺去了本体。

    “小子。”

    紫眸的青年不知何时跳下树枝,抢过短刀左右翻看。他有双上挑的眉眼,长密的眼尾似被墨浸染过。

    此时青年带着点微妙的语气开口,声音靡靡入耳,宛如地狱的岩浆轻轻融过心脏。

    “没有出刀的打算,就不要将你的武器对准敌人。”

    “不过,是把好刀。”

    他颠了颠手中的武器,带着点赞赏开了口。

    然后在少年付丧神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左掌一翻,对着自己的颈部划了过去!

    漆黑的长发沿着耳侧削落。

    乱藤四郎被对面的家伙一言不合剪头发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醒来就这点不好。”已经变成短发的青年对着小少年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和善,“有一个身为女性的半身,每次难得出来一次都被下意识弄成长发真的很麻烦。”

    “你这长发打理不麻烦吗?”

    他有些好奇地开口。

    不怪黑发的大妖奇怪,乱藤四郎虽然穿着男士的短刀出战服,整个付丧神看起来冷淡的意味居多。但是付丧神却留了齐腰的橘色长发。此刻那头橘色的长发被主人利落的扎起,马尾一样的甩在身后。

    即使内心被那样对待过,但还是……

    沉浸在对方的问题而回忆过去的少年付丧神在青年的不满的眼神中回神。

    光凭对方的眉眼,就猜出这个青年是谁的少年付丧神待听到对方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哪怕是妖怪,有……男女皆有的类型吗?

    更何况这两个人气场和性格看起来差别这么大。

    像是看出了付丧神的惊讶,那双隐在和善中的冷傲随着微笑慢慢的显示出来。

    “不哦,小子。”

    “我和我的小小火是一样的。”

    审神者的再次醒来自然瞒不过其他人。

    等到在本丸的所有付丧神来到一楼的会议厅时,男版的审神者已经坐在主位上,丝毫不怕生的翘着腿喝了两杯茶了。

    待看到腰间别着三把太刀的白发妖怪以一种迫不及待的表情冲进来时,这手捧精致茶杯的黑发青年终于露出了个有点恶劣的笑容来。

    “哟。”他慢条斯理的打了个招呼,待看到白发的妖怪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恶劣的性子立马就露了出来,唯恐对方不够惊讶,“我又来啦。”

    “你怎么……!不对!”白发的妖怪先是表情惊愕,立马又想到了什么,“你还记得?!”

    黑发紫眸的青年嘴角那抹微笑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我为何不记得呢?”

    黑发的青年像是没有骨头般的软在梨花椅子上,支着两条细长的腿。他放下捧着的茶杯,眉眼间的热烈色彩无端的阴沉沉,像是凝了灰色物质的油彩画,他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阴靡。

    他说道。

    “鬼切,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不记得?”

    青年环顾了一周的付丧神,惊奇的发现除了白发的大妖,其他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便是有趣了。

    只是一瞬便想清楚缘由的男性大妖托着腮,深沉的觉得自己的半身果然比自己还要恶劣。

    你看,关于诱导真假解读这一块,她不就做的特别好吗?

    如果我的小凰火不那么爱美色就好了。

    他带着点沉痛的思绪想到。

    想到因为爱美色而在长久的生命里自己坑自己了无数次的天狗有点不爽。

    于是决定把坑先挖一个坑坑满月。

    眉眼和成年的女版自己极为相似的青年托着腮,张扬精致的外貌并没有给青年带来女气,相反的那种从内到外的危险感让这来自地狱的使者变得更加的迷人。

    “你们是不是对‘凤凰火’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他略带着沙哑意味的开口。

    “浴火重生是不假。”

    “可‘前缘尽忘,重入轮回’是谁给你们的错觉?”

    “‘凤凰火’本就是被遗弃之物。”

    紫色的眸子似彼岸的鬼火,平静之中带着阴郁的味道。

    在人间徘徊彳亍的孤独之火。

    在地狱接引死亡的幽冥之火。

    “哪里还有什么轮回呢。”

    就像是一个被划死的太极图案,周而复始,始而复周的绕着自己的那条线,走下去罢了。

    “所以说。”

    紫色的鬼眸恶意慢慢。

    “没有‘前缘尽忘’,只有‘有意遗弃’哦。”

    “嗤啦——”

    白发的妖魔背后的鬼手将青年面前的小桌横向劈开震成碎片,白色的短发桀骜不逊,红色的眸子恍若地狱的业火连连,“你闭嘴!”

    含着血色的和服衣袖因为怒气被震碎,露出结实有肉的小臂来。

    “你闭嘴!”

    鬼切咬着牙低声怒吼。

    紫色的眸子扫过地下的碎片,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一闪而过的鎏金红色。

    “看来鬼切殿下您想要再次和在下较量一番?”

    黑发的地狱使者笑吟吟,语气含了血气。

    “这次你可不一定能杀了我。”

    被极恨的家伙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先前被戏弄的事实,白色短发的式神眸子加深,猩红的血气仿佛要冲破眼眶,杀死对面的家伙。

    却被一双欺霜赛雪的手臂拦住。

    三日月宗近按住杀意暴涨的鬼切,这把天下五剑之一的刀剑付丧神明显的没有鬼切那么好骗。

    含着新月的美丽眼睛幽幽的看过来,付丧神的语气如同黑发青年的靡靡,却是贵族般的奢靡。

    “您似乎极力的想挑起我们的怒气。”

    有千年刀龄的刀剑见过太多的宫闱隔阂之事,自然不会轻易地被惹怒,却还是带着好奇地问道:

    “这位不知名的殿下,可以告诉老爷子这是为何吗?”

    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乃‘凤凰火’中的凤火。”自我介绍还是很重要的,忘了自己说了这么多却忘记自我介绍的青年将耳侧那两簇桀骜的毛发压了压,继续道,“是‘凤凰火’中凰火的半身。”

    “因着满月非要取个人间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天狗’。”

    “天狗?”

    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引来了乱藤四郎的询问。

    而天狗却只是抬了抬眼皮,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某方面秒懂这个名字内涵的三日月宗近和鬼切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到本大妖故意惹怒你们。”天狗挑起了眉笑了起来。

    “我有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

    压切长谷部在江户时代的一个落败的贵族府宅醒来。

    棕发的青年付丧神仿佛还没有从梦境中那令人绝望又深沉的爱中回归。

    是场梦境。

    却给了青年付丧神梦寐以求的需要和信任。

    神父服装地付丧神在醒来的那一瞬甚至想的是——继续睡下去该多好。

    但是随即又想到了,梦境以后的,也不再有那个人的存在了。

    似乎又想到了少女胸口心脏的血肉味道。

    那颗已经和少女合二为一的心脏又开始抽痛起来。

    棕发的长谷部卧在地上,抽出本体将身后偷袭的检非违使一刀砍断,一边却在回想着梦中的小小妻子那美丽的金眸,饱满的唇瓣,柔嫩的身心。

    他想她了。

    而且,他后悔了。

    这么想着,漆黑的眸子有些不受控制的疯狂看到梦中月姬死亡的瞬间——

    美丽,绝望。

    仿佛无力挣扎却又甘心扑火的飞蛾。

    比现在这些朝着他扑过来的怪物美丽太多。

    不……这些丑陋的存在,怎么能和月姬相提并论?

    机械的将扑来的检非违使依次打倒,却在力竭的时候有冰冷又温暖的温度在腰间传来。

    压切长谷部摁住了自己的后腰。

    立马,又疼又麻的感觉涌上心脏。

    全身像是被火颤栗了一般。

    棕发的付丧神忍着麻意,走到水边掀开衣服一看——

    有一枚小巧的、精致的,仿佛活物般的火焰镶在腰间。

    火焰的上团是幽冥的紫色,中间是渲染的深沉黑色,而最下的根部,是团骄傲的火红。

    神父装的付丧神忽就笑了。

    而在本丸和其他惹人厌的付丧神对峙的黑发青年眉头一皱。

    感受到了什么似的。

    紧接着妖怪神明一脚踹断了一把凳子,格外暴躁:

    “哪个王八蛋又和老子定契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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