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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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真的很痛,真的要形容的话就是痛入骨髓。

    明明受伤的是记忆中的身体,体验的也是过去的痛苦,掌控不了身体却能将痛觉感同身受。

    她本来就相当于是寄居在过去记忆中自己的识海里,现在痛的弯下腰,双膝落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点力气都没有,疼痛不断的刺激着神经,君云袖想为什么外面的自己还能够站得住。

    她是知道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有差别的,“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自己不知道也没有体会过。

    “真是、难看死了,这样跪在地上的样子。”她看不到自己双目赤红,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唇死死的咬住而流出鲜血。

    君云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至少不能比过去的自己差——!

    “我做不到这样的痛楚下云淡风轻,但至少应该站起来。”

    她努力的去克服痛感,一点点让自己的左膝盖离开地面,然后是抬脚落地,一手撑在地上拼命让自己站起来。

    当左脚落地,君云袖便让右膝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她双脚完全落地为止。

    她的右手虚握着,最后收拢成拳,君云袖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几乎是和过去记忆里的自己一起抬头。

    动作无比同步,几乎是同时间伸出手握住面前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

    过去记忆里的“她”和她异口同声的说道。

    “拿到了。”

    [拿到了——!]

    君云袖眸中神采飞扬,目光灼灼。

    她想起来这段记忆是什么了,这是她剑湖取得剑胚,也是她第一次和流光相遇的过去。

    ——过去——

    君云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君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尤其是在她七岁展露天赋后。

    君家无论嫡支、旁支子嗣,皆是三岁握剑、与剑相伴,君云袖也不例外。

    三岁握剑、六岁习剑、十岁得君家年轻一辈“天赋卓绝,剑道可期”之褒奖。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九年间不曾中断,方有二十二岁之成就。

    二十二岁的她,成了君家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化丹境修士,得入剑湖取契合剑胚,寻天下灵材铸剑。

    声名鹊起风头正盛,二十二岁的她桀骜不驯要便要最好的,一眼就看中了这剑湖中盛开最为恣肆却又带着内敛含苞似放未放的清莲。

    传闻这清莲自剑湖有记载以来就生在湖中央,从一株不过人手巴掌大的莲花,花期百年,盛开百年,凋零百年。

    和其它被投入湖中的剑胚不同,湖中清莲乃是天生便有灵脉孕养,想要取走便要先过灵脉这一关。

    君云袖在入莲池之前来了三次,每一次一看就是一天,踏入剑湖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做天生灵物。

    灵脉加诸在她身上的压力迫使着她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罡风凌然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血肉全都削下。

    可她还是走到了最后,她的手落在那多莲花花心,未开的最后一点花苞上时能感受到一点淡淡的欣喜。

    那喜悦不掺杂其它情绪,似乎只是为了她的到来而雀跃,明明尚未经过启灵的剑胚是不具备任何灵智的。

    “拿到了……你是我的了,我会用天下最珍贵的蓝晶冰矿为你打造剑身,用九天星辰砂绘制你的名……为你启灵的那一天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目光近乎虔诚的看着一团团灵气在掌心上汇聚,而身前那一朵巨大的白色清莲莲瓣正在一遍遍的凋零。

    花瓣最终落尽,又在不知名的作用下散化成白色的雾气缠绕在她身上,替她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伤口治愈。

    花苞裹挟着那些花瓣化成的灵气、根茎化作的灵气,凝结成了一颗雪白色的莲子静静的躺在她手心中。

    如果不是那盛极转为内敛的灵气,君云袖都要怀疑这颗一动不动的白色莲子是不是“死了”。

    “还不够。”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轻将衣领拉下去,指尖化作利刃割开心口位置的肌肤,一滴滴血珠涌出汇聚成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血珠。

    心头血凝聚的一滴精血,最终落在了那颗白色莲子上,融进莲子的身体最后消失不见。

    “这样,就谁都没办法抢走了。”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浑然不顾自己境界不稳的状况,足下轻聚灵气飞快的倒退着向后略去,那枚莲子则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入储物戒中。

    离开剑湖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跌落在了地上,顿时昏厥了过去。

    ……

    君云袖上身直挺挺的从床上起来,猛地捂住胸口的位置,就好像她刚才真的亲口划开自己的胸口,取了心头血。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段记忆带来的没有任何快乐,但她似乎知道自己二十二岁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简直就是个疯子,君云袖想着脸上却忍不住的想笑,面部表情的抽动让她痛龇牙咧嘴。

    “还不如那一次。”她呢喃着,但还是收敛了脸上的笑。

    和剑湖取流光剑胚那次相比,脸上的痛并不算什么。

    只不过能尽量不痛,那还是尽量不要虐待自己了。

    “记忆回来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彻底,是因为痛感的放开么。”君云袖闭着眼睛想了想。

    比起第一次说是想起来更像是旁观者的感觉,这一次她想起来的更加彻底一些。

    没有一种游离余世界之外的感觉,那些痛楚也好、记忆也好,想起来的不会觉得错愕,反而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只是第一步,迟早我都会想起来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走下床去洗漱,回来后她看着被她放在床头触手可及位置上的流光。

    “我一定会修好你的,如果不行就再重铸一次剑身,只要你还在。”她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一次的记忆似乎带来了很多连锁反应,她想起来的不只有剑湖的事,还多了很多相关联的记忆。

    不知道记忆为什么会那么零碎,只知道那些都是自己过去的记忆。

    有的是君家藏书楼内细细研读过的经本、有的不过是惊鸿一瞥的几行字,有的念念不忘,有的却是一闪即逝。

    每一位剑修都是铸剑师,铸剑手法有高有低。

    但无一例外,身为剑修的铸剑师,一生只铸一柄灵剑——那便是将会同她们直指道途尽头的本命灵剑。

    “蓝晶冰矿、九天星辰砂,我是不是真的用这两种来为你铸造剑身?”

    “肯定是吧,毕竟当时的我那么不可一世,说出话又怎么会轻易反悔呢。”

    君云袖爱惜的摸了摸手中的断剑,指尖最后停留在了剑柄之下,铭刻“流光”二字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心中笑了笑,口中道。

    “天亮了。”

    自己的记忆的确还缺失,但并不妨碍她想办法去修补流光剑。

    重铸剑身也好,修补断裂的痕迹也好,她需要灵材和方法。

    总不能真的待在牧冬家里傻等,等着记忆全部恢复,再去修复流光吧……自己能等,流光也等不了。

    “是我的错,没注意到你身上的灵气在逸散。”

    君云袖将流光放在自己面前,尝试着运行体内灵力,尝试着和流光进行共鸣。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能不能行,但至少应该试试,自己的记忆总不会欺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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