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的身影渐渐消失,慕婉胸口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刚刚的话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孙侧妃怎么也在这?”
慕婉一愣,回首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紫色长裙,梳着飞天髻的女子,头上插满了金步摇和宝石簪子,看起来十分雍容华贵。身侧站着的是一位同样年轻的男子,他身着玄色官服,脚蹬黑底长靴,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眼中望去深不可测。
想起来了,这是五皇子宁王和王妃袁氏。慕婉心中一惊,他们两个可是太子死对头啊!宁王生母昭贵妃也是姑母的眼中钉,这一家子都不是个好惹的,真是走什么狗屎运。
“见过宁王、宁王妃。”
慕婉扯出一个微笑,微微行礼。
“孙侧妃为何孤身一人在此处。”
宁王看着她笑着问道,眉眼间有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戏谑。
“呵呵。”,宁王妃掩面遮笑,朝宁王娇嗔:“殿下!太子正在陪太子妃呢!想必分身乏术。”
“三哥真是会享齐人之福,王妃和侧妃皆是容貌出众,令人羡慕。”
“殿下可是说臣妾面容粗鄙,讨厌。”
宁王妃小手一锤,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调情起来。
慕婉心中冷哼,这两人是当她死了吗?秀恩爱死得快,等着吧!心中咒骂了一阵便打算离开。
“听闻太子府中近日又新来了一位美人。”
慕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正朝她笑得得意的宁王妃。
“听说这位美人还是太子妃的妹妹,看来她们是要效仿娥皇女英了,孙侧妃可要当心了。”
好呀,小贱人,还在我面前煽风点火。
“太子人中俊杰,器宇轩昂、文采不凡,能陪在太子左右,慕婉已是三生有幸。”慕婉不疾不缓地应答,忽然红了脸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殿下好生威猛,慕婉一人实难应对,多亏了新来的李良娣。”
此言一出,宁王夫妇二人面红耳赤,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
勇猛?到底是哪勇猛?为何又难以应对?两人看着娇羞不已的慕婉突然明白,宁王妃脸更加红了,活像个煮熟的螃蟹。
“孙侧妃真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子。”
宁王妃笑着嘲讽,心里十分瞧不起她这副模样。
“太子殿下也说我性格单纯直爽,和其他口腹蜜剑、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女子不一样。”
可恶!宁王妃脸色一变,狠狠地盯着她。
“兰馨,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宁王不想看女人间的纠缠,想就此打住,走前侧目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看着两人走远,慕婉双手叉腰面露不屑:“敢在我面前秀恩爱!活该。”
“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树后传来,吓得她一个哆嗦。
“是谁?明人不做暗事,快出来!”
“是我。”
赵阳懒洋洋地从树后面走了出去,嘴中还叼着一片树叶,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真是难得。
“殿下怎么在此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一边想着,慕婉一边乖乖行礼,装出一副温婉和顺的模样,让赵阳看了忍俊不禁。
“孙侧妃真是九九八十一面,不知孤到现在才见识了几面。”他轻轻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示意她起身。
“呵呵,慕婉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无妨。刚刚五弟和五弟妹被你气成那样,真是让人心情愉悦,你功不可没。”
那当然了,我气的可是你的死对头!慕婉乖巧地低下头,接受他的表扬,千万不能得意,也不是啥光彩的事。
“啊嚏!啊嚏!”
“你怎么了?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不是换衣服了吗?怎么衣服也没有换?”
赵阳止住微笑,朝她砸来一连串问题,砸的她晕头转向。
“我刚刚出来正准备换衣服,就被这风景迷住了,想着看一会风景来着,结果又遇见宁王他们了。”
“风景?”
赵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充满落叶的树林,时不时的落下几只野鸟,看着有几分荒凉,眉头逐渐皱起:“这地方有什么好欣赏?你这个品味实在堪忧。唉。”
他叹了一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走吧,来不及换衣服了,刚刚母后找你呢。”
慕婉愣了愣,反应过来便红了脸,嗯了一声便跟在他身后,外袍上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的龙涎香,内心就像春回大地、百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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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慕降临,华灯初上,秋菊宴差不多结束。慕婉本以后又会被皇后一顿责骂,却发现她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袍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姑母是误会了......算了,将错就错,免得她不放心我。
于是皇后破天荒地表扬了她一番,还赐给她不少珠宝药材,慕婉叩谢后便高高兴兴地带着这些宝贝迫不及待地回到东宫。
“全部打开看看!”
慕婉吩咐,和秋水两个人挨个将宝箱盖子打开,一一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挨个点评一番,激动地搓手。
“八宝金丝簪,这做工真好,真是精致!”
“这个和田玉耳坠也是不俗,水滴形状的,真是罕见!”
“是啊是啊!”,两人捣头如蒜。
“我得好好保存好!这些都是我的了!”
慕婉“啪”的一下合上盖子,朝着屋子四处打量,准备将盒子放在衣柜最高处,秋水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为什么从小到大她就非常喜欢敛财以及藏东西,堂堂东宫,难道有人要偷吗?
慕婉曾经回了她一句,“你不懂我的快乐,一点一点成为富婆的样子实在太美好了。”
“参见太子!”
正在愣神的秋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进屋的赵阳,还是他再三的咳嗽提醒才发现,吓得慌忙行礼,顺便呼喊慕婉从椅子上下来。
慕婉手忙脚乱地回头一扭,脚下踩空,不负众望地从椅子上摔下来。
“小心!”
赵阳一个疾步跨过去,想接住她,却被她扑倒,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殿下,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快把你主子拉起来......”
赵阳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怨念地盯着压在他身上的慕婉,他脸涨的通红,快要呼吸不顺的样子。
“殿下你没事吧。”
慕婉从他身上滚下来,赵阳立刻松了一口气,大口呼吸起来,面色开始恢复,歇了一会,似有不满地打开慕婉的手爬起来。
“堂堂侧妃,为何站那么高,很危险不知道吗?”
他一个刀子眼扫过去,慕婉立刻垂首,不敢直视他。
“秋水刚刚收拾东西,发现殿下送我的一盒白玉镯子,我怕她们笨手笨脚保护不力,便想放在衣柜上好好保存,不负殿下的赏赐。”
秋水诧异地扫了她一眼,心中感叹,主子如今说起慌来越发流利,连太子面前也面不改色。慕婉朝她眨眨眼:你明白就好。
赵阳意料不及,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区区一些镯子而已。”
看来拍到马屁上了,慕婉忍不住勾起嘴角,身子向他靠过来:“殿下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我,难道是......”,她红了脸,扭扭捏捏地小声说:“难道想我了。”
秋水一个呕吐表情,忍不住退出门外。
“想你?想你?”
他重复着几个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是来取我的黑狐披风,那是父皇赐我的战利品。我好心借你挡风,你却迟迟不还,莫不是想中饱私囊。”
慕婉:......
“就这个事?好吧。”
笑容渐渐淡去,她撅个嘴不太情愿地走到屏风旁拿起那件披风,“外头风很大,殿下披上再回去吧。”,说完叹了一口气,踮起脚替他系上带子。
“孤何时说过要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想孤走?”,两人靠得太近,这副动作看起来倒是十分暧昧。
“啊?没有没有!”
慕婉连连摇头摆手,忍不住开心起来:“殿下今日是要留宿香兰院吗?”
“难道还要和你报备一下?”
“不用不用! ”
慕婉笑颜绽放,看着他清冷的脸,自主主张地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前:“殿下喝茶。刚刚赶来一定吹了冷风,喝喝茶暖暖身子。”
“好!”
一杯、两杯、三杯......
“够了,不要再倒了!”
赵阳握着她的手,制止她继续倒茶的动作。
慕婉见他似有不悦,连忙收回手,乖乖坐在他身旁听候吩咐,只见太子也在暗暗打量她,眼神复杂。
“你之前不是希望我来吗?如今我来了,你就这样?”
他目光似有几分无奈和嘲笑,慕婉有些心虚,看着他的眼神左右闪躲,“殿下,要不我陪您批改奏折?”
“嗯?”
他张了张嘴,有些惊愕,缓了一会咽了一下口水,恢复神色看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啊?还请殿下赐教!”
赵阳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坏笑,身子朝她倾斜过去,紧紧地贴着她:“你不是说我好生威猛吗?嗯?”
什!么!慕婉瞠目结舌,他什么时候听见的?为什么白天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羞耻啊!
“没没没,殿下一定听错了,臣妾从未说过。”慕婉伸手推开他迅速起身,伸了个懒腰装出一副瞌睡的样子,“时候不早了,殿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臣妾也要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