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三,夏子虚没课,于是心情很好地决定去逛街,周末人太多,现在时机正好。
出门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钟,夏子虚极少步行,今天特地换了一双平底鞋准备好好走走。但估计是路走少了的缘故,穿着这么双小皮鞋她也能把脚给小小地崴了下,夏子虚自认倒霉,于是随意进了家手包店,主要是那里面的一条沙发实在是很显眼。
坐下后夏子虚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脱了鞋揉脚,于是摆出一脸高贵的笑指着一款包包,让导购小姐送到她面前给她看。摸着那上面的银质搭扣,夏子虚将之还到导购小姐手中,“不好意思,麻烦你再拿下那一款,唔,就是挎在模特手中的。”
夏子虚收回自己刚刚伸出去的手指,觉得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微微弯了腰在脚踝处轻轻捏了几下,直起身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一位美人正朝她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柔柔的笑。
夏子虚越发郁闷了,这段时间似乎总有‘奇遇’。连逛个街都能遇见故人,不……梁以薰怎么也算不上故人,简直连点头之交都称不上,但她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夏子虚目光直接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街的对面,于是在心里再次将自己鄙视一百遍,那么‘辉煌’的一家鞋店,她居然给忽视了直接进到这间店。
真是……够笨。
“maggie.”梁以薰在她面前站定,带着一股子好闻的香味,不施粉黛的脸有几分红晕,应该是由于太阳正逐渐毒辣的缘故。
夏子虚点头,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柔和到了白雪公主的后妈哄她吃毒苹果时的那地步,“梁小姐。”
“我们聊聊好吗?”梁以薰在她旁边坐下,微微侧着身子,态度好到极致。
于是接下来的事似乎是顺理成章,梁以薰小心地扶着夏子虚进了一家茶座。
夏子虚很不和谐地点了一杯咖啡,店里冷气开得还算足,可夏子虚背后的汗却是冒了一层又一层,她突然后悔,刚刚应该听梁以薰的建议直接去医院得了,反正话还是一样可以说。不像现在,梁以薰看着她不算好的脸色,似乎也不敢轻易挑起话题。
但夏子虚还是心安理得地想着自己的事,准确地说她是想着自己的左脚,这只脚似乎带了十足的晦气,一开始为了给季晴川找瓶子,将脚后跟折腾得惨不忍睹,后来在酒吧又被一碎片给伤了脚背,现在又崴了,虽然不严重,可夏子虚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一只手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夏子虚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装模作样笑得温柔,“不知梁小姐要和我聊什么呢?”其实说白了,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话题还能有什么,购物,八卦,心事,再就是男人。而对面的人,明显和前三样不挂钩,至于男人,除了季晴川还能有谁?
虽然现在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季晴川她就觉得烦,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刚才梁以薰对她也算是施以了援手,所以夏子虚觉得只要能在自己忍受范围之内,季晴川这个名字她要提就提好了。
梁以薰笑得有几分羞涩,见她这个模样,夏子虚由衷的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这种纯稚的笑,让只比她大一岁的自己来做,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上次在牧场,我状态不是很好,有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夏子虚在心里暗忖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在牧场里的那场不算谈话的谈话,怎么她到现在还要旧事重提呢?说实话,夏子虚连那天她说了些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难为时至今日,梁以薰还能因为她那番不着调的谎话而特地这么正式地要进行补充说明。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恩……”梁以薰双手捧着杯子,像是在斟酌措辞,“忘了对你说谢谢,谢谢你成全我和晴川。”
夏子虚觉得太阳穴正突突地疼着,梁以薰这句话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曾经说过‘我就勉强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之类的话,可事实是,她什么也没做,除了潇洒地和季晴川分手。
“呵呵……”夏子虚将自己的笑声听在耳里,她都觉得假得难听,“难为梁小姐了,一句谢谢记了如此之久。”
“其实,我想说,你能和晴川见一面吗?”梁以薰大大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有些祈求的光。
夏子虚勉强按捺住心里的几许不悦,声音很淡,“梁小姐,我已经结婚了,不怎么适合与前男友单独见面,你也不想我因此和丈夫发生争吵吧。”夏子虚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梁以薰如果能说出‘你们不是单独见面,我会陪在旁边’之类的话,那就实在太极品了。
但她明显高估了梁以薰的理解能力or情商,因为她说,“maggie,其实你在晴川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你就见他一面,让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好不好?”
夏子虚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抽出被梁以薰握住的手,“梁小姐,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非要见他不可,如果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他心里很歉然很愧疚之类的,还是免了吧。”说完夏子虚就站了起来,离开座位之后觉得真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单纯的女孩,顿下脚步,“梁以薰,你是否大度得过火了点?还好季晴川的前女友是我这个对他没了半分心思的人,换成是心有不甘的,你真的会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出了茶座之后夏子虚看着变得无比毒辣的日头,伸手在脸边不住地扇风,真是……肚子都快给梁以薰气饱了,难怪她能和季晴川那么相爱,搞了半天是脑波曲线挺吻合的。
夏子虚后知后觉地感到脚踝处越来越疼,于是这次选择了一家鞋店。
坐下后对着自己手机通讯录里纪西羡三个规范的宋体汉字发了一会儿呆,夏子虚决定麻烦他一次,其实是不麻烦不行的了。
谁让她出门连一分钱的现金都没带,以至于坐个出租都成问题,唉……
她忽然觉得自己愚蠢无比。
感觉自己的鞋带正被人拨弄着,夏子虚一惊,绿键就被她按了下去而不自知,她低头看着正给她穿鞋的小姐,觉得无比汗颜,这服务未免也太……于是夏子虚截住了她的手,笑得温柔,“我自己来就好。”
纪西羡的声音突兀地传过来的时候夏子虚还在导购小姐的帮助下用那只完好的脚试着鞋,那声‘子虚’将两人都吓了一跳。系鞋带的工作就交给了导购小姐,夏子虚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又觉得难以启齿。于是她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傻的话,“你有时间吗?”
纪西羡像是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你怎么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夏子虚摸摸自己鼻子,“能来接我一下么?”
这次他倒是很快就回答,“你在哪里?”
“啊……”就在夏子虚搜寻着街名的时候,导购小姐自发地为她穿着左脚的鞋,不小心碰到了她现在疼得有点厉害的地方,夏子虚喊了一声后倒吸几口冷气,按住手机,“别碰我左脚。”然后在她有点惶恐的脸色下将手机递给她,尽量放轻声音,“报这里的地址。”
纪西羡来得很快,夏子虚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就在附近的某家会所里。他进门便找到了她,然后似乎笑了一下,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脚看了一会儿,就在夏子虚觉得有点难堪的时候他抬头,表情有点无奈,“穿平底鞋也能把脚给扭了,你真厉害。”
夏子虚抬手就想给他一掌,但发现周围都是人,于是心有不甘地收回手,瞪了纪西羡一眼,“你闭嘴。”
纪西羡果然闭嘴,然后抱起夏子虚出了鞋店。
到了自家车上,夏子虚一直看着窗外,就是不丢给纪西羡哪怕是一个眼角。纪西羡笑着捏了下她此刻半鼓着的脸颊,“别气了,是我的错。”
夏子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您错哪儿了?”
纪西羡搂住她的肩,倾身在她鬓边吻了一下,“我哪儿都错了,成吗?”
夏子虚纵使再冷,此刻也终于破功,笑了一声后她立马收住,再次鄙视自己,好幼稚。
她将这一切归咎于梁以薰的影响。
到家后医生过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然后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夏子虚躺在床上无聊地望天花板,看着坐在旁边似乎不准备离开的纪西羡,她觉得十分奇怪,“你今天很空?”
纪西羡心情貌似十分不错,嗓音没有以往那种沉静的意味,反而像是有点雀跃,“前阵子刚忙完。”
夏子虚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清凉,“我怎么觉得对我脚扭伤了这件事,你很高兴?”
纪西羡松着领带的手一顿,“怎么会。”
夏子虚抬眉,“我就知道你幸灾乐祸,合着我残废了你特舒心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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