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泊宁揉揉眼,即使不是眼睛直接看到的,他也觉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客房外面走廊里的方便客人的温度牌上的户外温度一项,比昨晚他们住进来时足足下降了十几度!就是楼里面的温度也低了好些,淡蓝底的屏幕上宾馆提示客人们注意保暖。
顾璟看着怀里的木木像小仓鼠似的伸出手揉揉眼,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看到手臂上粉色的淤痕,眼眸沉了沉,似乎又有些饿了?
“外面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现在虽然雨势小了,但是下的是冻雨!”林泊宁听见自己微哑的嗓音干巴巴的说。所谓冻雨,就是因为靠近地面的温度极低造成的雨水从空中落下来就结成了冰。
不可能吧?脑子里都是些有色画面神经粗大的顾璟回过神来。
把林泊宁裹好,整个抱在怀里,顾璟用脚踢开落地门,眼睛向阳台外面看的第一眼就让他停住了脚步:雨势小了,但积水依旧没退下多少,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留了不少的汽车,穿着军大衣拿着喇叭的警察们划着木板、呼着白气一辆一辆检查车里是否有人,以顾璟的好眼神,自然能看的出木板下的积水已经成半结冰的状态,并且天空掉下来的压根就不是雨水,而是冰碴子了!
沉沉的黑云压在头顶上,极目往远处看,也看不到一丝的光亮,这小起来的雨显然不能让人们的担忧的心情缓上一缓,那黑压压的云层,莫名的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林泊宁蹙着眉头,现在他确定他们来的这地界儿不是什么和乐安宁的空间了,只觉得隐隐有些熟悉感。顾璟打开电视,一连换了数十个频道,才闭上电视,低头对怀里沉思的林泊宁苦笑:“不光是华国,全世界或者具体说北半球都遭受到了严重的风暴,风暴还在继续扩大,政府呼吁市民留在室内,注意保暖,等待风暴过去。”
“暴风雨不会消散,会继续恶化,变成暴风雪。唯一减少损失的办法就是北纬四十度以南的国民迅速往赤道方向撤离,而北纬四十度以北的民众只能躲在屋子里,等待风暴过去,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撑下来,因为他们一出门就会被冻死……暴风眼消失,风暴停止后,北半球将被冰雪覆盖,全球气候会重新平衡,冰雪反射阳光,因而地面的温度仍然极低,…地球将重返冰河时期。”林泊宁窝在顾璟怀里喃喃的说。
“……”顾璟沉默一会儿,才问:“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是‘后天’的世界,你还记得么,那个温室效应环境破坏导致的地球两极冰川融化,融化的淡水将使水温、洋流和海水的成分急剧改变,从而引发全球气候的改变,海水淹没了城市,急剧下降的温度是淹没城市的海水冻结,伴随这暴风雪,这一切过去之后地球重新进入冰川时代的电影。”林泊宁眼里是微微的光,包含着无奈、恐惧,和希望。
经历过这么多,穿越前曾经做过穿到宇宙中活活憋死……的最坏打算,冰川时代还没有那么恐怖,不是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顾璟想起那还是两个人还只有朦胧的好感的时候,一向大胆的坏小子顾璟拉着好学生乖孩子林泊宁逃了课,哼哧哼哧的翻了学校的墙,在马路上转悠了半天,顾璟别别扭扭的邀请林泊宁去看电影,然后在县城简陋的电影院里买错了票,看的正是这部视觉效果堪称一绝的灾难片。青涩的两个少年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第一次牵了手,然后电影讲的是什么这两人红着脸晕忽忽的一点也没看见去……
幸好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顾璟为了重温那个美好的瞬间,花了几十块钱把正版的碟片买回了家,让节俭过日子的林泊宁暗地里心疼了半个月——因为那个有些倔强的大个子不声不响省了一个星期的菜钱。林泊宁现在想起来那一次抽空从大学里回家时看见的顾璟中午饭,心里还是又酸疼又暖和,这个傻子,为了能买下一个属于他俩的房子,工资的大头从来不动,买什么计划之外的东西只会从自己生活费里省。
顾璟猛地把林泊宁抱紧,大脑袋搁在人家脖颈上半晌,才平板的问:“咱们又中奖了,是不?”先是丧尸的生化危机,如今又是冰河世纪的后天,下一会呢,还能在地球上不?(可怜的顾璟,一语成谶呀~)
摸摸他的大头,面对黯然无光的前方,林泊宁忽然想笑,有这个人在身边,暴风雪也能挺得过去。只是——
“现在往南走已经晚了,恐怕气温很快会急剧下降,堵在路上可就真没有活路了。”林泊宁道。
“找个结实并且足够高的建筑,躲在里面等待一切过去。”顾璟很有默契的接话道,“还有,尽可能告诉政府吧,或许政府已经知道了。”
林泊宁点头,华国政府已经下了红色预警,呼吁人们留在室内,等待风暴过去后的救援,并没有提及靠南的国民往南撤离。这点可以理解,不同于电影发生的主体m国,华国人口太多,要是北纬四十度以南的国民往南撤局势会迅速崩溃,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唯一的办法就是留在室内,试着撑过去,然后……
想了想,林泊宁和顾璟两个人一个找到了酒店经理,试着说明情况——从身边开始救起么,而且找了一通,这个星级大酒店可能是市内最好的躲藏地了,够高够结实;一个打了无数电话,市政检举电话、国家反贪投诉电话……能查到的都打过了,甚至在公开的邮箱里都发了同样的邮件。
现在是重灾时期,这并不会引起多少麻烦和窥视,况且电视上刚刚报道了纽约曼哈顿暴雨越下越大,这说明m国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林泊宁上面说的那些结论,很快一切都会摆在各国高层的案头。
不过也尽于此了,林泊宁和顾璟只会做到这里,他们不会去大街上阻止那些扛着大包小包往火车站、飞机场拥挤的人们……
而外面,地面已经结成冰,冻雨渐渐的又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有些像雪花了。
42
自然的灾难永远令人措手不及,刻骨铭心。
仅仅一个晚上,城市内半人高的积水就全冻上了,然后被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个彻底。大雪从下半夜开始下,伴随着呜呜呼号的大风,气温一下降到比三九最冷的时候还要低,这还不到十一月,城市供暖都没有开始。异常的天气,使得外面素白的世界再也得不到像往年那样的欢呼和热闹,就连最爱玩的小孩儿和最浪漫的情侣,也不会去外头踏雪玩雪。
林泊宁和顾璟把大大的观景窗闭的紧紧地,他俩紧张了一夜,现在只庆幸s省虽然有半岛靠海,但他们所处的城市在内陆,地势够高,没有被海水倒灌,要是那样,以华国令人放不下心的建筑质量,前景实在堪忧。
电视上领导们和专家们极力呼吁市民留在室内,尽量保暖,并且警示人们选在这时候出门避难太不明智!新闻上已经全面通告因天气原因,华国内的航班已经全部暂停,部分飞机已经迫降,还有火车站,现在的客流量已然大大超过往年最拥挤的春运,一些小站陷入瘫痪,火车甚至不敢在小站点停留,车站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极力劝说人们回家去。
但国人总有那么一股子执拗,在外务工的人们背着大包小包挂念着家里,想着无论如何得和家人在一起扛灾;家人都在一起的,有些家底的就打算着到南方最热的hn岛避一避灾,就当提前春假度假了。是以,车站上人挤人越来越多,纵使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也很少有放弃的。
临近中午,电视上又报道了一出惨剧:昨天晚上被大雪堵在高速路上的车辆太多,不仅有多起的连环车祸,还有车子甚至被大雪掩埋,而下车徒步求救的人们因为衣服不够暖和,不少就晕倒在雪地里——然后被大雪覆盖,生还率不到百分之一。全国各地类似事件太多了,大雪也使得救援难以成功,只有少数有条件的地方,能派出直升机去。
面对如斯惨况,华国高层坐在镜头前对全国人民严肃通告:灾难并没有过去,华国虽不在风暴眼上,但是情况并不乐观,风暴会在接下来几天继续加剧!临海城市的居民已经向内陆撤退了,现在气温迅速下降,国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在室内,尽一切可能保证取暖!——所有的人都是,他们也不例外!危机时刻,党内除了作为储备力量的干部们迅速向南撤退,其他,包括最高领导人在内的正级干部,都将留在原地住持大局,和国民共进退!
地位愈高,意味着责任愈大。
许多电视机前的人们都抹了把脸,把眼泪擦掉,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决策和声明至少让人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转出新闻发布厅,华国最高领导人揉揉额角,在下一小时坐在新闻发布厅安定民心的讲话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身边的警卫长给他披上大衣,望着他花白的鬓角和遮不住的倦意,压抑住酸涩开口:“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休息了……”领导人看看跟在身边多年的警卫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这么下去,有线通讯很可能会中断,在此之前,还有太多的事情。”说着,领导人的脚步不停,并不年轻的脊梁依旧挺得直直的,看了眼外面纷扬的大雪,忽然道:“叫所有警卫员和执勤人员都退回室内!分发保暖物资!”警卫长愣了下,还是迅速敬礼:“是!”
看着电脑上传来的图像,和m国对各国首脑的声明,聚集在一个大厅各自忙碌的国家高层们,都苦笑着庆幸,至少亚欧大陆的风暴眼不在华国,雪上加霜的飓风只在沿海肆虐,没有深入内陆不是么?即使因为华国环境破坏,头顶上的云层比别处还要厚一些。
到了这天晚上,气温已经下降到华国有史以来最低,大雪依旧没有停下来,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很多设施已经因为低温被冻坏,电视也只剩下当地省台、地方台和中央台,电视里每一个小时都有国家领导和省市领导出来和民众说话,但是电视的雪花也越来越大,信号十分不清楚。最高领导人指示全国:在之后有线信号被风暴破坏后,将使用无线电设备与民众共勉,为了不浪费民众手里的资源,最新消息将于每天七点、十八点、零点准时播报!
林泊宁听到这话,从空间里捣腾了好一阵子,才翻出一个崭新的收音机来,还没等他装上电池,市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只要设备还能用,之后每个小时都会有通报,并且最新消息也会在喇叭里发布。大喇叭后面的市长还笑着调侃:“这喇叭是当年人民公社时期遗留的历史物品,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咱们还能用到几十年前的‘文物’。”说完,就放了一段曾经十分熟悉的乐声,慷慨激昂的让年纪大些的人们眼里噙着泪水,有了希望的火花。
林泊宁和顾璟特意寻了一间卧房没有观景台和大窗户的低价房间,两个人可没忘电影里气温瞬间直降把玻璃都冻裂的景象,顾璟还用变异兽的兽皮把不大的窗户整个封上了,中间剜了个乒乓球大小的半圆,以便掀起来看看外头的情况。
林泊宁则拿着针线给从蓬莱基地带来的防护衣上袖,没办法,为了行动方便和节省变异兽皮,基地里的防护衣都是坎肩似的无袖上衣。在崴断了好几根钢针之后,林泊宁把精神力附着在针上,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穿进去了第一针,也幸好他是孤儿院出来的苦孩子,纵使是个大男人,缝缝补补的事情也难不倒他。
顾璟一回头就看见木木这么副模样儿,冰天雪地里心呼呼的暖和,嗯,他想,木木拿着针认真的小模样怎么那么可人心呢,边想着手脚就缠上去把人裹进自己怀里。
林泊宁一点挣扎都没有,他乐得窝在顾璟热乎乎的怀抱里,说实话他都有些羡慕顾璟异能是火了,即使不发动他身上也暖烘烘的,可比他现在穿着变异兽皮毛衣裳还手脚发凉的强多了。
很快,顾璟也不能闲着了,气温会下降到何种程度他俩心里有数儿,那是一瞬间就能把人冻成冰柱的恐怖低温,顾璟的异能毕竟是有限的,总不能让他抱着光溜溜的林泊宁一直发动着异能吧?
穿上缝好的防御衣,变异兽的皮毛比普通动物更加御寒,两个人就锁好房门去空房间收集木头纸张等能取暖的东西,两个人力气都不小,很快就背了一堆木制桌椅回来,当然,大头都在林泊宁的空间里,这些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酒店的走廊和拐角处为了安全都装着摄像头,他们可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再次走到楼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大堂经理和服务人员已经不见了踪影,遇到几个人正裹着空调被撬开一层的库房,往外拿被子和毛毯,见到穿着一身毛皮的林泊宁和顾璟两个,其中一二人眼里就露出贪婪渴望的神色来,不过顾忌着顾璟凶悍的气质,再加上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绝地,倒没敢轻举妄动。
顾璟和林泊宁下来只想看看酒店负责人还在不在,见到这情形也就罢了,准备原路返回房间,压根就没准备搭理那几个或警惕或贪婪的人。突然,林泊宁耳朵动了动,停下脚步看向大厅一侧真皮沙发后面。
——从沙发后头悄悄伸出一个黑黑钝钝的鼻头来,然后是个白白的小脑袋,毛发湿漉漉一绺一绺的耷拉在头上,憨态可掬的脸上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对着林泊宁猛看,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那是熊?!”顾璟瞪大眼睛。
林泊宁可是脑子一转就能看见小东西全身,他摇摇头:“是狗,大白熊犬,和北极熊很像,尤其是幼犬。”
眼角余光扫过大厅另一端窥视这边情况的几个人,林泊宁叹口气,上前走了几步,蹲□伸出手来让小东西闻一闻,之后才把小东西从沙发后面抱出来,毕竟是他家顾大犬的远亲么,要是不救的话,没冻死明天也变成狗肉火锅了。
这小东西可真脏,浑身都是泥水,虽然已经不在往下滴,可抱手上仍旧黏糊糊的。林泊宁抱着小狗儿,和顾璟一起走楼梯上了楼。他们上去二层的时候,林泊宁灵敏的耳朵听见下面那几个人在说:“这两个人什么来路,竟然有皮裘的衣裳?”“可惜了,咱们没发现那条狗,要不然靠着那狗也能撑两天,这酒店里人不少,餐厅那点食物都被分光了。”“可不是,俺头一次进这么好的旅馆,想不到这里老板那么抠,食堂里就那点东西!”“嗤,这是星级酒店,吃食都是新鲜的,当天运来当天做掉,可不想那些破烂宾馆一样三四天的菜一样做。”……
林泊宁摇摇头,他们现在的房间在不高不低的七层,高不够看风景夜景,低不够方便,这七也不够吉利,是以这一层都是比较廉价的房间,现在酒店无人管理,住进来的人都奔着豪华客房去了,这层竟然只有他们这间有人,两人特地选的靠近楼梯的房间,又不在最外边,安全和温度都考虑到了。
进了门,没把小家伙直接放下,林泊宁支使顾璟去浴室放一盆热水来,得赶紧洗洗擦干,要不然这小东西非得感冒不可,而且林泊宁看过,这小东西的后腿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没在流血,可伤口已经泛白了,皱巴巴的显然是发炎了。
小家伙一直安静的很,倒不像狗狗了,林泊宁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已经不好了吧?把想帮忙的顾大犬赶到一边儿,林泊宁忽然发现手掌底下的小狗儿肌肉竟然有些松弛下来,弄得他好一阵哭笑不得,怪不得小东西这么乖,原来是害怕他家那只大的。
洗白白之后才发现这只大白熊幼犬长得相当标准,大概真的是纯血统的狗狗,林泊宁给他擦干身上的水,用吹风机小心的吹了吹,然后包进大浴巾里,只露出个蓬松小脑袋的小家伙憨厚可爱到不行,林泊宁一边洗手一边眼睛亮闪闪的看床上乖乖不动弹的小狗儿。
顾璟从脊梁骨窜上一股子凉气儿,忽然感到森森的威胁,他是知道自家的木木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养只威武的大型犬!要不然在蓬莱基地的时候也不会偷瞟人家狼牙暗地里流口水了,偷偷摸摸的喂给狼牙晶核吃,还打量着别人都不知道呐,其实小队里的人哪个不晓得,就牵牛在他脑袋里抱怨肉疼叫他管管木木的声音都闹的人头疼,还有象棋小兵,可是紧张了一阵,生怕惹狗喜欢的木木把他家狼牙给拐走了。
恶狠狠瞪了一眼蹲在大浴巾里装可爱的大白熊幼崽(在顾璟眼里,憨态可掬的小东西成装可爱了tt),顾璟心里快速的思量怎么把这只从木木跟前弄走,他看着小狗儿,就已经能预见自己未来受冷落的场景了!这可不是有主亲主的狼牙,木木顶多只能喂点东西胡撸两把解解馋,这只要是赖上木木了,那就真是在他们两夫夫中间插根电灯泡!
仍旧警觉不安的幼崽敏感的觉察到顾大犬的不怀好意,抖了抖身子,往浴巾里缩缩。正美在心里的林泊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下一秒眼刀子就戳到顾大犬的后脑勺上,恨恨通告一声:“我瞅着这小狗有眼缘儿,从今往后它就是你儿子了!”
顾大犬一瞬间懵了,怎么就成他儿子了,不过这人遇到林泊宁的脑袋回路永远是不正常的,随即就笑嘻嘻的说:“好,咱俩的儿子么,来,儿子,让老爹抱抱。”木木这是害羞了罢,想共同有个娃儿就说么。这样想着,顾大犬的贼手就伸向大浴巾裹着的小崽儿,吓得小东西朝着林泊宁呜呜直叫唤。
林泊宁翻个白眼,把小狗儿抱在怀里,从空间里翻腾出双氧水和克林霉素,还有维b,谢天谢地他大学里打工的经验都还在,用量什么的都清楚,虽然没有专门的动物用药,可将就着先用人吃的药吧,幸好小东西的伤口不太严重。
不敢给饥肠辘辘的小东西吃的太饱,只给了它能有七八分饱的食物。看看表,已经快要到凌晨了,外面的风雪愈大,现在还没断电,把空调调到最高温度,床上的顾璟掀开被搔首弄姿的做出一个请君入怀的姿势,把林泊宁逗得一乐,抱着小狗儿窝进顾大犬怀里,林泊宁脑子还想着——明天,要让顾大犬烧炭!
43、伐薪烧炭南山中…
正式入户顾璟和林泊宁名下的大白熊小崽儿,窝在暖烘烘的被窝了睡了一夜,第二天就明显有精神起来,在林泊宁脚边撒欢不说,还会眼巴巴的看你,等着喂食。林泊宁抱起它看了看后腿儿,很好,伤口没继续恶化,拿出碘酒来给它抹了一遭儿,小狗儿的治愈力还是不错的,伤口又不大,人的药吃多了终究是不好。
顾璟躺在被子里,寂寞的看那两个亲亲热热的,十分眼红,趁着林泊宁洗漱的空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想跟着去的小崽儿抱上床,箍在怀里,瞪着眼睛警告小崽子不能和他争宠,并且批评教育它的撒娇行为可耻,毛绒玩具似的小狗吓得呜呜直叫,挣扎着想扭头下床,无奈顾大犬的两只蒲扇大的巴掌捧着它的脑袋,执着的听着它说教。
“嗯?”林泊宁斜靠在浴室的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挑起一侧的眉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儿。
顾大犬直勾勾的盯着那人和墙壁形成弧度的美好腰身,以及那双有力笔直的长腿,手不知不觉就松开来,小东西呜咽一声,逃命似的从床上蹦下来,挨到林泊宁脚边蹭蹭。
顾大犬的眼神忒露骨,林泊宁收起慵懒的笑,细长的眼睛斜过来狠狠给了个刀子,就差用长腿把人踹回魂了。
顾璟笑的无赖,无耻的把错处都推到小狗崽儿身上:“我不是看咱们儿子胆儿太小么?论说能在陡峭山坡上放牧、能和狼还有熊战斗的大白熊犬应该挺勇敢的呀?”
林泊宁对这种倒打一耙的言行不予置评,在生化世界里转了一遭儿之后,顾大犬的脸皮厚度得到长足发展和阿奇伯德的真传,要是搭理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滚上床去呢。想起在生化世界里的好友们,林泊宁有些想念和惆怅,随即理智就把这些拂去——在那个世界里,好友们都有自己守护并且为之奋斗的对象,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要能和最重要的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林泊宁到窗前掀起变异兽皮上割开的那一小块,从小洞里向外看,外面黑沉沉的,雪大的以林泊宁的眼神也看不到五米之外,感知一下,外头的情景360度的呈现在他脑子里,林泊宁顿时感觉自己就像身在那冰雪里头似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床上顾璟利落的收拾好自己,又把小狗崽抱住平举到自己眼前,其实他还是很满意的,这小东西够聪明,能感觉出来他身上的煞气才会这么惧怕,在这样的世道里,不管人和动物,强大还是弱小,有眼力价知道哪些不该惹才能活的长久。
“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顾璟兴致勃勃的说。
“叫什么?”林泊宁很有自知之明,他起名无能,顶多就能想个大白、大熊之类的名儿。
“大黄!”顾璟一锤定音:“多有狗的范儿,一听就知道是叫谁!大名大黄,小名黄豆,多好,黄豆饱肚有营养,还跟它这身形配!”
黄豆是涨肚利器吧?黑了脸的林泊宁不听他那歪理:“行!那就叫顾黄豆吧,老爹叫顾大犬,儿子叫顾黄豆,真心挺配!”
随即不理还有话说的顾大犬,林泊宁唤:“黄豆,过来,咱们吃饭去!”
就这么着,威风凛凛,敦厚忠诚的纯种大白熊就有了个黄豆的名儿,在之后,这名一出,人们眼光立马不一样了:“哟,叫黄豆,这是混种的吧?还真像纯种的!”谁家纯种的大型犬给起个黄豆的名儿?
卧室里空调一直开到最大,并不太冷,可林泊宁瞧着外头的天气实在不乐观,不知什么时候就停电了,必须得先弄好能点着取暖的东西才好。
把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桌椅橱柜从空间里拿出来,抽出砍刀唰唰几下就给劈成柴了,林泊宁用下巴尖指指这堆木材:“烧成木炭,”随即又补充里句“忍冬说你的异能完全可以做到。”——他们这一无壁炉二无烟囱的,直接在屋子里点火可不得呛着。
顾璟一听之下就苦了脸,和林泊宁不同,他不擅长精细控制异能,反而喜欢摧枯拉朽、野火燎原的大招攻击,就连均匀布满身上有防御作用的苍火,也是怀着某种心思才做到的。他的火焰有多厉害两人都清楚,要让这木头别一瞬间就烧成灰,还得保证不完全燃烧留下固体,这活儿怎么听怎么不可能——
“得隔绝空气吧?咱们也没这条件啊?”难不成还得垒个窑?
林泊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本来昨儿是想用空间里的材料弄个简易烟囱,他空间里又有炉子,到时候直接烧木段就好,却不料忍冬忽然在他脑子里说顾璟能把木柴烧成木炭,这样更暖和还不起眼儿,更重要的是能锻炼锻炼他操纵异能的精细程度。林泊宁一听就同意了,顾大犬喜欢横扫一片的作法让他也担心,毕竟异能不是无穷无尽的,还是省着点儿用,留些底气的好。
“哧”,顾璟手里的木段儿烧没了,连点灰都没留下。
一时间两人的脸都是“囧”字型,莫不是这些木头等不到取暖呢,就被这样气化没了吧?
“你使小点儿火,嗯,微弱的火,就像你刚有异能的时候那种橙红的火焰。”林泊宁抱着顾黄豆,下巴放在儿子毛茸茸脑袋上,一上一下两双黑溜溜的眼睛信赖的看着他,顾璟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旺了起来,心劲儿腾腾往上升。
“哧”,这次更快,眼睛还没眨一下木段就没了。
“别着急,微弱点的火。”林泊宁给他鼓劲儿,没道理能放威力强大的火焰,却放不来小火儿。“咱们在这里,估计战斗的日子不会太多,反倒是冰天雪地里生活离不开异能,尤其是你的,若是一直是那种苍白色的火焰,咱们恐怕出不了这屋子啊。”风暴过去,他们肯定是要往南走,寻找能居住的地方的,一路上可少不了用火,他这怕寒的破体质,还得时不时停下来取取暖,总不能让他光溜溜的被顾璟抱着走吧?
“哧”、“哧”……“呼!”
林泊宁鼓掌,这次木段一下子就着起来,没有一下烧没了!顾璟舒口气,至少这全自动打火机有了。
顾黄豆黑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燃烧的木材,从一开始顾璟手上出现苍色火焰吓得往林泊宁怀里钻到现在个半蹲在林泊宁膝盖上看着,虽然还是不敢靠近火焰,但顾黄豆的进步不可谓不大。得到林泊宁手心抚摸头顶的待遇。
电视已经是一片雪花,吃过从空间里拿出来依旧热腾腾的午饭,劈了一座小山包似的木材,百无聊赖的林泊宁抖抖身体,觉得没穿变异兽皮毛衣裳在室内还是有点儿冷,索性抱着顾黄豆钻进被窝里午觉去了,留下顾璟和一堆木段儿奋斗。
“木木!看,我烧出了木炭!”迷迷糊糊地林泊宁被顾璟摇醒,睁眼就看见顾大犬一手举着块黑乎乎的木炭得意邀功,一手提溜着顾黄豆的后脖颈。顾黄豆张嘴打了个哈欠,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
一边把顾黄豆解救下来,一边看向木炭,林泊宁瞟见顾璟脸上的黑道子,看看时钟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不禁有些心疼,脑子一热,林泊宁就大方的褒奖了一个响亮的吻。顾大犬眼睛都亮了,嘟着嘴要求嘴上再来一下儿,林泊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拗不过他,只能照着嘴上狠狠亲了下,被顾大犬逮到机会,大舌头直接攻城略地了,直到两人中间的顾黄豆不舒服的挣扎,顾璟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发出好大一声“啵”响。
“快去烧炭!”
顾璟瞅着木木微红的耳朵尖,嘿嘿笑两声才去,临了还白眼一下顾黄豆,又怀你老爹我的好事儿!
瞅见顾璟烧炭的全过程,林泊宁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竟是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比顾璟曾施放过的任何火焰都要大,木段被蓝色火焰完全包裹,几秒钟就变黑变脆。
“这火焰能隔绝空气,而且我叫它烧什么它就烧什么,脑子里有个想法就成!”顾璟很得意的道,只是这一分神儿手上的火焰就转红了,烧好的木炭瞬间成了白色的灰渣渣。
而林泊宁听见这句话却想的更远,也许以后威力更大的橙红和苍色火焰,也能随着顾璟的心思来?比如说,不烧他的衣服?眼睛一亮的林泊宁不吝称赞:“真不错,继续努力!”
说着这话儿林泊宁就把烧好的木炭归拢好,手上正常的温度耿然他啧啧称奇,他都想要碰碰那幽蓝色的火团了,烧出来的木炭竟然一点都不烫。从空间里拿出‘前不久’在蓬莱基地里买到的铜火盆,还有配套的扒火铲,林木木心里有些小得意,这得多有先见之明呀!
“嘿,借个火。”林泊宁把一截木炭递到顾璟眼前,顾璟龇牙一笑,一朵小小的几近成心形的橙色火焰飘了出来,一下子把木炭点着了,林泊宁手忙脚乱的扔进火盆里,被老夫老父之间肉麻的小把戏弄得脸上烧起了红霞。
惹得顾大犬几近狼嚎,只是看看那堆少的可怜的木炭,狠狠心,决定把吃饱饭这一伟大的理想推到晚上去实现。
林泊宁埋着头,不去看他那样儿,只一样一样的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拿的太多,连忙撇着脑袋一霎那把多余的收回去,乐得偷偷关注着这边儿的顾大犬笑眯了眼,咋看上去,好似真能看见一只狼尾巴在他身后欢快的摇。当然,这期间,木段就烧毁了几次。
……林泊宁捡了两个土豆埋在火盆里烧,还拿出铁板来和羊肉来,准备趁在困在这里几天时间,多弄些熟食出来,放空间里也不会凉,免得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顾璟这会儿操纵幽蓝色火焰已经比较熟悉了,见他家木木埋头做事不理人,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念叨:“…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说的可怜巴巴。
还不等林泊宁反应,“啪”的一声儿,房间暗了下来,空调一瞬间也停了——断电了。
林泊宁侧耳倾听,外头呼呼的风响更剧烈,雪花拍打在墙壁上、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动静儿,显然暴风雪恶化了。
顾璟可顾不了那些,连忙扯过衣架子上的毛皮衣裳给林泊宁披上:“赶紧穿上!”空调一停,这温度立马就降下来了,又跟林泊宁要了块变异兽皮,把窗子封的死死的,反正木木已经试过了,这木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也就不必留下缝隙受冷。
单一个火盆并不足以暖和整个卧室,林泊宁索性又拿出来几个铁盆,钢盆,夹了几块木炭进去,围成一遭儿,才好了些。看着才一点点大的小奶狗顾黄豆,林泊宁怕冻坏它,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变异兽皮就要给它暂时裹一裹,结果兽皮一靠近它,小家伙就呜呜叫着躲闪,林泊宁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惧怕,最后还是拿了件他穿过的、沾有他味道的防护衣,才勉强给顾黄豆盖上了。
铁板上肉片兹兹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林泊宁和顾璟一人捧着个烤熟的土豆吃的欢快,顾黄豆却喝食盆里的水喝的高兴,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的举在背上。
林泊宁眼见它对一旁的牛奶不屑一顾,迟疑道:“它喝那个不要紧吧?那是罗侨异能凝出来的水。”不会喝变异了吧?
顾璟扫一眼正高兴的顾黄豆,啃口土豆儿,作为老子十分不负责任的说:“它喜欢就行,这小家伙精着呢,要不然也不会跟着你走了。万一变异了也没啥,咱们的儿子,特殊点也不算什么。”
同样不靠谱的小爸林木木想起来狼牙威风凛凛的身姿,眼神里瞬间冒出花花和光来,要是变成那样,真没啥大不了的——多好哇!
外头天寒地冻,暴风雪肆虐,小小的卧室里却是一派宁静美好……
只是,这份安宁真的能保持下去么,灾难里,人心同样可怕。
44、温情
停电、停水,风雪愈加的大,无线电的信号也时断时续,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四十度,无数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祈祷苍天留下一条生路,让这场灾难快快过去。
农村里还好些,有粮有柴,还有厚重的棉被,一家人窝在一起,勒紧裤带,只要房子不被雪压塌,还是有希望挺过去的。倒是城市里,尤其是繁荣的大城市,人们早已习惯了便利的煤气、电器和超市……很多年轻人不耐烦做饭,家里面除了些零食饮料之外,厨房里甚至都找不到一粒大米;就是一些勤快的家庭主妇或者老人,也养成健康饮食的理念,买什么东西都要个新鲜,就是米面,也乐得在超市里买那种小袋包装的,使得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家断了粮,更多的人家只能把家俱劈碎,当做柴烧取暖。
风雪肆虐了两天,有人实在耐不住饥饿,跑出来觅食,但这并不容易,且不说外面街上的雪极深,没有准备的话一不小心陷进去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就是聪明的在脚上绑上大块的木板或者其他工具,安全的走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食物——当初的积水可是有半人深,现在冻上了又覆盖了那么厚的雪,街边店铺的门大多已经被雪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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