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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嗓音里沈昭愿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静静凝视着江叡,声音发颤:“陛下,您的身体?”

    江叡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仍是一派书生稚气,全然不见该有的朝臣端稳,仿佛还是在陵州,那个笑意清浅言谈诙谐的快意文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再安慰他一次:“朕无恙,你不必担心,只是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你若无事,就先退下吧。”

    沈昭愿连忙告退,怕自己慢了片刻便会让江叡少休憩片刻。

    殿中又恢复了安静,看着窗外乱花纷飞,剪影迷蒙,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陵州,燕邸的院落里也有这样的一片海棠花树。

    迟春盛开的时节,余思远大咧咧地拄着拐杖来寻他,“临羡,你快出来,西市来了一群俳优,咱们去看。”江叡只若寻常,漫不经心地负手而出,见余思远身后跟了个纤细秀致的红衣小女孩,她看上去至多十四岁,梳着鬟髻,丝绸般乌发垂在胸前,飘逸而秀美。

    那时他对其后一切的命运安排恍然未觉,实现只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便转向余思远,余思远将她拉到跟前,笑道:“这是我妹妹,弦合。”

    她的眼睛乌灵清澈,好像一眼能望到底了,她背着手,望着他认真道:“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你。”

    被余思远一把扯了回去,边扯边训:“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像个登徒子似的。”她被拉扯的歪歪斜斜,仍挣扎着回头看他,既笃定又困惑。

    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笑过也就没什么了。

    江叡合上眼睛,感觉到日影偏斜,撩过他的面,有些遗憾地想,那个时候相信她就好了,他们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命中该纠缠不清。

    他曾想出人头地,在乱世中建功立业,成为说一不二的强者。可走了这么长的路,蓦然回首,却发觉心早已留在了曾经他不以为意的旧时光里。

    若是能回到过去,哪怕舍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当如何。

    一阵风刮过,花瓣碾落,几许吹入房中,落到锦衣上,如同别致的点缀,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滑落,带着这无限的遗憾入眠。

    *

    海棠花顺着风在腿边打旋,弦合呼了一口气,怔怔地看江叡,江叡也在看她,突然发觉她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像敷了层胭脂。

    他轻咳了一声,正估摸着是不是该趁机煽情一番好抓住美人心,谁知她猛地站起来,狠跺了跺脚,气道:“也就是说我哥哥是因为发现了卫鲮的秘密才被齐家灭口。亏我当初还那么信任他,喜欢他,混蛋,这个混蛋。”

    第46章

    江叡愣了愣,抬头看弦合,眼睛一眨不眨,透出困惑,仿佛在看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人。

    看了半天,他慢慢地低下了头:“行吧,你要觉得他是个混蛋,以后离他远点就是,前怨随身灭,既然已经重生,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屑,往正堂找余思远去了。

    弦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堆砌起来的义愤填膺慢慢地消尽,犹如墨汁在水的冲刷下一点点变淡,目光变得清透润莹,被风轻轻地撩过,猝不及防地落下一行泪。像是打开了阀门,泪水接连淌下,用手擦过,又往下淌,手心很快湿的黏腻,像是浸在水里泡过一样。

    她回屋里躺了七个时辰,迷迷蒙蒙睡得不安稳,总做些稀奇古怪的梦,等清晨醒来,落盏将朝食送进来,看了看,说:“姑娘,你脸色不好。”

    弦合心不在焉地找了衣衫合上,应了一声,落盏又说:“大夫人又来请了,说这回将韩家大夫人支出去了,只有韩家姑娘在,让你再跟着去看看。”

    这个大伯母,还真是执着。

    弦合应下,漱过口后拿了一块米糕吃,边吃边问:“我哥呢?”

    “大公子天一亮就去军营了,听说是有饥民闹事,被巡防营抓了几个,现下双方冲突着,需要大公子去处理。”

    她漫不经心地饮了一盅茶,想问问江叡呢,怎么也没个动静,犹豫了犹豫,还是没问出口。

    匆匆用过饭,她就领着落盏上了余府的车舆,代兄相亲去了。

    韩家是书香门第,宅院精巧雅致,虽然铺陈摆设略显陈旧透着一股落魄味儿,但进出侍女仆从模样清秀,温和守礼,很是有几分大家风范。

    大伯母领着弦合进了内室,其间飘出一股清香,像是茶香,但又夹杂着清冽香甜的气味。

    一个少女拿着瓷壶往三杯海清瓷茶盏里斟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过来,流露出清雅宜人的笑:“姑姑,你来了。”

    弦合怔了怔,倒不是说面前的女子有多美,只是轮廓精细,气质文雅,一举一动沉稳有序,仿佛她周身连岁月都静静放缓了。

    大伯母拉着她上前,道:“这就是韩莹,你该叫她表姐。”

    弦合依言叫了声“表姐”,韩莹将目光投落到她身上,和缓一笑:“这是弦合妹妹吧,总听姑姑提起。”

    打过招呼,韩莹请她们二人去用茶。弦合这才注意到,那茶盏里飘着绿叶杆,另有几片茉莉沉在杯底,她恍然,难怪茶香里会嗅出些花香。

    大伯母只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左右张望,问:“你爹呢?”

    韩莹道:“爹爹在善辅司谋了个职缺,今晨好像是因为灾民闹事,一大早就去了。”

    又是因为灾民闹事,早上好像哥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匆匆回军营的。

    弦合不免有些担心,见韩莹又要亲自出去张罗点心,忙想说不必忙了,她坐一坐就回去,被大伯母拦下了。

    韩莹出去,大伯母悄悄跟弦合道:“你不用不好意思,韩家落魄,不似咱们家姑娘养尊处优,平常她后母在家里可没少使唤她,这些事她都是做惯了。”

    弦合觉得大伯母这种做法甚是不厚道,就算这姑娘是个可怜的,在家里被揉搓的厉害,也不该当着她这半个外人的面儿说啊。见她沉默,大伯母又道:“这样也好,莹儿性子温顺,若是嫁去了你们家必然是会听话的,娶个老实嫂子回去,你这个小姑子的日子也好过不是。”

    这想法也够是清奇的。

    难不成她答应劝哥哥娶了这可怜姑娘,仅仅是因为她被欺负惯了,性情温顺老实,等到了他们家不会欺负小姑子,反倒还可以让小姑子来欺负一下她?

    若不是考量着要借由婚事来替哥哥拉拢一下大伯父,她当真是不想坐了,当即就要打道回府。

    幸而韩莹只出去交代了下人几句话,便有现成的糕点端上来,既然正主回来了,大伯母也不好再嚼舌根子,便恢复了端庄雍容的模样,拿出长辈的姿态说了会儿家常。

    正说到韩莹的父亲自襄州举家迁回靖州,变卖了一部分祖产,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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