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又放下了,掀开眼懒洋洋看着尚延庭,道:“尚大人,你时日是不多了,我时日还多呢,往后你们不来,我可带着我夫人和我小舅子来,到时候别羡慕我,无官一身轻啊!”
尚延庭咧嘴:“你当你时日还多?吕爷能放着你浪荡到老?”
封驿扯唇低笑:“为何不能?”
太子目光扫过他,表情平淡,未言语。
尚延庭赶忙转了话头,南哥儿听不出来这其中的玄机,董晚音却似乎听出了一些。
若说这世上太子最信任的人,除了太子妃,就是封驿了,太子登基之后定是想要封驿辅佐左右,只是以封驿的性子,未必肯留在朝中……
太子于封驿,亦兄亦友,到时候封驿就算不愿意,只怕也难以抽身出来。
……
马车碾上冰碴,“嘎吱嘎吱”响着,马车里的一大一小在说着话,只有董晚音静默着。
封驿凑到她眼前,仔细瞧了瞧,“夫人,有话便说,别憋坏了。”
董晚音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别凑那么近。”
封驿笑:“我是看看你可挂鼻涕虫了。”
董晚音横着给他一记白眼,敛容低声道:“我是在想,若是太子真登基了,你该何去何从。”
封驿似乎有些疲意,抬手来回揉搓面额,才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何去何从你还不得跟着我。”
董晚音凑近他,“相公,你想当左相吗?”
封驿就势捏了捏她的脸,“是你想当左相夫人?”
南哥儿忙把脸转到另一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董晚音有些羞涩,轻拍掉他的手,“我倒不想,官大压身,你散漫惯了,只怕你做不来,别的不说,单单早起就要了你的命!”
封驿一顿,转瞬笑开了:“夫人心疼我起不来床?”
封驿有些意外,他以为以夫人的上进心,该要劝着他入朝为官才好。
董晚音两眼含情脉脉看他,自己相公笑起来真是好看,怨不得老是招惹桃花呢。
她嘴一噘,喃喃道:“你啊,我就不指望了,你便好好做你的纨绔世子爷,我就指望南哥儿了。”
南哥儿一噎,把脸转过来,这话听着明明是心疼自己相公,让相公做纨绔世子爷,倒是让他这个弟弟去冲锋陷阵。
“二姐姐为何就不心疼我,我还从未有哪一日睡到巳时呢。”
董晚音睁着半圆月的眼,认真道:“就是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大官,董家可就指着你了。”
南哥儿:“……”
封驿当她已经忘了怀烟楼里的太子等人的戏言,待到临睡前,要抱着夫人入温柔乡被狠踹了一脚,才惊觉自己的夫人根本没有那么大气。
“你听不出来?那不过是太子和尚延庭故意离间咱们夫妻,他们就见不得我娶了夫人这样的美人,还如此恩爱,嫉妒使得他们丑陋。”
董晚音嗤笑一声,“太子嫉妒你,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和美,他值得去嫉妒你!太子若不是看不下去,为何要让那沅芩离开怀烟楼。”
封驿无奈:“沅芩离开怀烟楼不是因为我,是沅芩本就不干净,和二皇子有勾结,太子不过是拿这事儿来闹闹我罢了,就是想我今夜睡不好觉,哼!想当初,他和尚延庭皆已成亲,就剩我赤条条一根光棍,我何曾嫉妒过他们,许是他们家里的夫人都赶不上我夫人,才如此害我!”
董晚音:……沅芩果然有问题。
“她不干净你还和她勾三搭四,还有那柳青青……”
封驿不再和她多说废话,一通劈头盖脸的热吻落下,让她头晕目眩,未尽的言语尽数淹没在唇舌之间。
太子是损友,也是良师,他说了,夫人若是计较,睡一觉便好了。
第63章 懵懂
过两日,便是悦公侯府老公主六十大寿,封驿早就让管家将玖映居修葺一新,老公主虽不愿太过张扬,长寿酒还是要吃的,每年老公主寿辰之日,皇上都会亲自过来,给老公主贺寿。
老公主轻叹一声:“今年也算是悦公侯府大喜之年,你娶了亲,你父亲也算沉冤得雪了,我这六十大寿,皇上自然要来的。”
封驿看自己祖母脸上纵横的皱纹,心里一酸,皇上就算这回还能来,明年总来不了了,再没人给老祖宗心头扎一个口子了。
“说不准,皇上身子欠安,我让太子劝劝,太子替皇上来也是一样的。”
老公主一口否了:“你别让太子开这个口,皇上该如何让他自己决定,我也不剩多少日子了,能见一次便少一次了。”
封驿最烦听到这些话,“那倒是,皇上能不能活过今年还难说呢!”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登时就炸开了。
老公主:“我打你!”
董晚音直接上手去拍打他,“不要命了!”
封驿无奈,低头认错:“该打。”
又道:“您别再说什么活过今年没来年的话,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还没死呢,老是拿这些话来刺我。”
老公主一噎:“……说也不能说,谁老了能不想着身后事,你可记住了,等你老了,你若说这些话,自己掌嘴!”
封驿:“那您也看不见。”
老公主差点就撂筷子了,“本来我还可以多活几年,迟早被你气死!”
董晚音连忙安抚老公主:“祖母莫气,我总该看得见,到时我来掌他嘴!”
封驿听见夫人这话,阴霾一扫而光,心就明朗了,若是夫人陪着他,老了又有何发愁的。
“怨不得天天射箭骑马的,练手劲等着打我呢。”
董晚音瞥他一眼,“你可放老实些!”
午后,六喜匆匆来报:“爷,皇上派人送来了老夫人寿辰贺礼,说皇上这几日身子欠安,等好了再来探望老夫人。”
封驿朝董晚音挑眉:“看,被我说中了吧,不来了。”
未等董晚音出声,六喜又道:“皇上说……让二皇子代替皇上过来给老夫人贺寿。”
脑袋“轰隆”一声响,董晚音震惊看向六喜:“当真?”
“夫人,确是如此,方才我也确认了一回,真不知道皇上如何想的,要叫也是叫太子来啊,怎的能叫二皇子上我们府里来给老夫人贺寿!”六喜垂首低喃了一句:“如何招待二皇子,我可当瑜王府是仇家……”
董晚音看向封驿,“可不是,相公……”
封驿也是阴沉着一张脸,半晌才道:“既是皇上叫来的,那有何法,总不能闭门不给他进来,他都敢来,我们还不敢招待?”
董晚音是万般不愿意再见到二皇子,上一回的话语犹在耳边,怎的没多久便又要见到那张让她恶寒的脸。
“你我两不相欠,从此,便不要再见……”
“我定毫不留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