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熟悉感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心。可惜的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便走到了尽头,看到了洞穴门口。
而这洞穴门口是被封住的。
叶开心底一惊,面上却一点声色都不显,只上前用烛火细细查探,再用手轻轻一敲,次啊发现这门像是被一面忽然出现的实心墙壁给挡住了。
赵公允的反应倒比他的要厉害得多了。
他看上去不像是被一堵墙壁给堵住了,倒像是被一堵石门给当头砸下,砸得魂魄没了栖身之处,砸得六神也没了主。
所幸还有叶开在身边,所以赵公允也不算完全绝望。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发誓刚刚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道墙壁。”
叶开道:“墙壁本是没有的,可老黑一走,便有了。”
赵公允心底一凉:“莫非你怀疑这是老黑的手笔?”
老黑毕竟是他推荐的人,若是这人出了岔子,那他就万死也难以赎其罪了。
叶开只摇头劝慰道:“这未必是他的手笔,但这事情还是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公允似是一下子没了主意,慌了手脚,只咬牙切齿道:“有联系也好,没联系也罢,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如今该如何是好?”
这石墙重似千钧,凭他们二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打开的,如今他们被封在此处,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叶开却道:“方才跟我过来之时,你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赵公允细细想了想,道:“那倒没有。”
叶开道:“既是如此,那这道门便是许久之前就已经封好了。”
赵公允道:“可这墙壁就像是无声无息忽然出现的。”
叶开冷笑道:“不错,的确是无声无息。”
赵公允道:“可你之前不是说有人在暗中窥伺,等的便是我们开启里面墓门的那一刻吗?现在他们将我们封在此处,可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叶开摇头道:“若想要我的命,之前就可以取走。如今再来取,就有些迟了。”
赵公允道:“你是说,他们是想逼着我们在里面找另外一个出口?”
叶开道:“而另外一个出口定然就在那石门之后。”
赵公允道:“你如何能够肯定?”
叶开道:“这墓穴的空气本不该流通,可那怜人花却开得极好,你我在墓穴多时也未有呼吸不畅之感,可见此间另有出处。”
赵公允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只有继续吃花开门这一条路可走了。”
叶开苦笑道:“好像是的。”
赵公允黯然道:“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叶开道:“怎会是你连累我?你若不是得守着我,又怎会让人得了空子?”
赵公允道:“无论如何,此番的确是大意了。”
叶开叹了口气,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赵公允道:“哦?你还记得?”
叶开笑道:“我怎会不记得?”
事实上他已经把细节忘得差不多了,脑海里只存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残影,就连眼前之人的面孔,也在一刻一刻地变得陌生而遥远。他这么说,只是想引着对方把那次见面的情景说出来。
可赵公允却没有接下他的话,反而道:“服食怜人花之后,不仅会出现幻觉,而且会渐渐忘却往昔之事,你若发现自己忘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别藏在肚子里。”
叶开道:“忘却往昔?这你之前倒是没提过。”
赵公允讪笑道:“我也是才刚刚想起。”
叶开只淡淡道:“但愿我不会有那一天。”
这种蚀骨磨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今后也不想再有。
所幸他还记得与傅红雪的点点滴滴,一点都不曾淡忘,一刻也不敢淡忘。
赵公允道:“还有,你切勿将梦中之事作了真,时刻牢记自己在梦中这个事实。”
叶开笑道:“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公允见他只顾着笑,便有些不满道:“这不是玩笑话,先前便有人因信了幻觉和梦境之言而自杀,或者杀死身边人的,你千万不能步了他们的后尘。”
叶开目光一闪道:“先前?”
赵公允先前见过许多服食过怜人花的人吗?
赵公允淡淡道:“若有人借着怜人花入梦,梦中或许会有人告诉他,梦醒过后的现实也同样的梦境。这人若分不清虚实,便会以为现实也是梦境的一部分,一狠心抹了脖子,或是发了狂杀了身边人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似乎像是随口说个故事,也像是针对着叶开的心思而有意劝导。
叶开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两者哪种为真了,只敛了神色,收了笑容,道:“我明白了,还会有别的异状吗?”
赵公允想了想,道:“有,服食久了,连五感也会受其影响,双目视物会渐渐不清,身上也会感觉不到痛痒,反应更会变得迟钝起来。”
叶开道:“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之后的反应。”
如果当真是酒就好了,就算酒里掺了五成的怜人花,他也能眼皮不眨地喝下去。
赵公允叹道:“待这事儿结了,我们去外面喝上个三天三夜的酒吧。”
听了这话,叶开终又笑颜重开。
可赵公允转身过后,他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把三寸七分长的飞刀便贴在了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的,应该的吧,哈哈哈
第39章 对峙
那把小刀轻轻巧巧地划出他的指尖,静谧得宛若一条看到猎物的小鱼,在黑暗中屏息等待着暴起的时机。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任谁都会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叶开却觉得自己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顺畅,仿佛冥冥之中有某个人在指引着他一样。
不知为何,赵公允忽然停了下来,而当他回过头,叶开没有试图把手上的刀藏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再轻易不过的了,只需手指一动,就没人能看清他把刀放在何处。
可他不但没有藏起来,还举了起来,仿佛是故意给对方看的。
“叶开,你在干什么?”
他抬头看去,赵公允看向他的目光已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这把刀和所有他用过的刀一样,可是眼前的人却似乎再也不一样了。
但至少有个人还是要不变的,那就是他自己。
叶开微微一笑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赵公允挑眉道:“你问人问题的时候喜欢拿着刀?”
叶开道:“如果你我真是朋友,你就不该问我这个问题。”
他甚少说这样重的话,尤其是对于一个救过他性命的朋友来说。
赵公允道:“但当你被幻觉所困的时候,你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他这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