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圆脸男人道:“不错,那断剑被人在城郊的林子里发现,唯有剑柄留下,剑尖不知被什么人折断拿走了。”
方脸男人道:“竟有这样的事?”
圆脸男人道:“不光如此,他的红披风也被人扔在了林子里……”
他的话还未说完,李寻欢就已冲出了酒馆,不知往哪里去了。
他冲了出去,铁传甲也跟着一同冲了出去。
这个如铁塔金刚一般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披上一件狐裘。
铁传甲知道李寻欢若听到这个消息,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若是置若罔闻,那就不是李寻欢,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但令他有些不安的是,今天这两个人的出现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他们恰巧走进这个鲜有人光顾的酒家,又恰好在他们面前说了那一番话。
李寻欢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咳嗽了几声后,缓缓道:“无论这消息是否属实,我都是要去看一看她的。”
铁传甲奇道:“看谁?”
李寻欢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似是饱含悲伤,又似是满含期待,在看到他之前,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在瞬间传出这么多的情绪。
她这个字,在不同人的嘴里总有不同的含义。
可现在在李寻欢的嘴里,她就只有一种含义。
而那种含义叫林诗音。
——————————————————兴云庄外————————————————
这里本叫李园,如今却叫兴云庄。
物是人非,时移世易,唯有门口那‘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两道御赐的对联依旧挂在柱上,彰显着旧时的荣耀和昔日的辉煌。
那明晃晃的七个大字刺进眼里,几乎刺得他流下泪来。
这本是他的家园,是他和父兄共聚天伦之处,也是他和表妹青梅竹马的见证之地,如今却已换了招牌,换了主人,连风景好像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站在门口,仿佛连一步都无法向前迈进。
就算迈进去了又怎样呢?无论是对这庄子里的人,还是对里面的一草一木来说,他都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怪不了旁人,也怪不了老天,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李寻欢站在寒风里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想让这一腔悲愁苍然都随风散去。
一声叹息过后,他似已决心去见那故人,却没想到一旁冲出了个麻子,冲着他气哄哄地喊道:“你是何人!怎敢乱闯龙四爷的门!”
李寻欢见他面貌陌生,本想细问对方身份,但一想到林诗音此时的心情,便也不欲再白耗时间,只道:“我想来拜访一下龙四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麻子叉着腰,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瞧着李寻欢,冷笑道:“府里出了事,龙四爷不在。”
李寻欢道:“敢问府里出了何事?”
麻子忽地不耐道:“你这人好生啰嗦,还不快些滚蛋!”
李寻欢尚能忍耐,铁传甲却已按耐不住了,卷起袖子便作势要打,那麻子见势不妙,立刻搬出靠山道:“我的闺女便是龙夫人的干妹妹,你想对我怎样?”
铁传甲一愣,李寻欢便问道:“那龙夫人如何了?”
麻子本不肯说,但见铁传甲在他面前晃了晃拳头,一个踉跄,便诺诺道:“少爷这几天走失了,龙夫人心里不痛快,便病倒了。”
李寻欢目光一颤,满面悲愁道:“看来那消息属实,那她此刻必是心急如焚了……”
铁传甲道:“那少爷你还进去吗?”
李寻欢摇了摇头,转身便往庄外走去。
林诗音的病说到底还是心病,若此时见到他,心情激荡之下只怕会病得更重。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去替她寻了儿子来,这样源头一除,心病也就自然除去了。
一打定主意,他便去了当初龙小云失踪的那片树林。踏入林中前,他吩咐铁传甲等在林外,然后他一转身便进了这片林子。
与此同时,李寻欢身上的那股子悲凄怆然的意味也随之不见了,他像是化作了林中的一条猎犬,机警而敏感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他的脚步变得轻盈而迅捷,像是一个舞者踏上了久违的舞台,一转身,一回首,都是从容优雅的舞步。他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而辽远,这凛凛的寒风打在他的面上,却只能让他把前方的路看得更清,看得更透。
当他下定决心要寻找什么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而这个舞台也终究没有辜负归来的舞者,他似乎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他捕捉到了一丝锐器发出的银芒,走近蹲下才发现,那是一只弩/箭,只是弩/箭的大部分被藏在了枯叶下边,若是不仔细打量,就算从这里走过千百遍也发现不了。
李寻欢拿起弩/箭细细端详起来,确认了这是龙小云那日用来偷袭他的‘紧背低头花装
弩’。但这弩/箭却似乎被什么人给毁了,缺了些要紧的部位,少了点精钢所制的机括。
李寻欢再在林中四处搜寻,却还是没能发现那□□缺着的部位在哪里。
若是龙小云遭歹人袭击,被人毁了弩/箭,弩/箭上掉落的东西也该散在附近,来人若是有意隐瞒行踪,就该把弩/箭带走,没必要带走这零散的机括。
而且龙小云的佩剑也只有剑柄留下来,剑尖却被人带走了。
他细细想着,忽然醒过神来,像是摸透了什么似的。
若是带走那剑尖的,毁坏弩/箭的人,看中的是上面的精钢呢。
这么一想似乎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整件事情就就说得通了。
带着碰运气的心态,李寻欢来到了离林子最近的那处铁匠铺。
所幸他的运气一向都很好,这次也的确找到了些有力的线索。
李寻欢一开始问的是铁匠这几天的客人,可那铁匠的嘴巴像是被铁水给浇铸过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直到铁传甲亮出了李寻欢的身份,他才在极大的震惊之下说出了实情。
几天前有个奇怪的少年人到他这边来,给了他几块不知哪里捡来的碎铁断钢,便要他帮忙打一些武器。这少年出手格外大方,一下子就付了许多定金,铁匠自认从未见过年纪这般小,出手又如此阔绰的客人,因此格外留神,不敢马虎。
算算时间,这少年应是今天来取货。
李寻欢心中一动,道:“敢问他要你打的是什么兵刃?”
铁匠有些为难地笑了笑,道:“我已向你透露了他的行踪,实在不好说更多话了。”
李寻欢便也不再追问,只坐在铁匠铺的一旁耐心地等候着。
他今天似乎格外受老天眷顾,没多久就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但即便是他也万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