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弹你这琴,你想怎样?”说完竟蛮横地要下手。
她力气倒还真不小,只不过比孙巧巧差了点。
只多使了点力气抓住她的手一推,柳翩翩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你,好你个孙巧巧,你的琴难道是个宝么,摸一下而已,就喊打喊杀地犯横,怎么着,想谋杀亲妹么?”
这都什么鬼话啊。
孙巧巧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道,“我这琴,有三种人不能碰。一是俗人,二是蠢人,三是恶人。”
柳翩翩跳起来,“那凭什么不让我碰,我哪里俗了,哪里蠢了,哪里恶了?”
孙巧巧笑而不语,自收了琴。
进屋前,二舅忽然不阴不阳地道,“巧姐儿这脾气倒是大得很,竟比千金小姐还贵气些。”
孙巧巧淡笑,“舅舅,这话说得不对。”
柳如江冷着脸,听她说下去。
孙巧巧回头就掌掴了柳翩翩一记,然后笑望着柳如江,“这才是千金小姐的范儿呢,舅舅可还想见识见识更厉害的。”
柳如江一张脸紫胀,手背青筋直冒。
孙爹朝前站了一步,将孙巧巧侧挡在身后,笑道,“二舅兄,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
柳如江咬着牙,“十八岁,已经不小了。”
孙爹只笑,“孩子嘛,总有不懂事的时候,揍着揍着,就懂事了。你放心,我回头一定揍她。”
这回头肯定不可能揍的了。
柳翩翩被打了这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这一哭,真如魔音穿耳。
柳秀才他们刚进个院子,就赶紧退走出去了。
柳大沅这才一声爆和,“都给我住嘴。”
满院子人才总算安静下来,哪怕柳翩翩也只敢小声抽泣。
大舅柳如龙和陶氏出来做和事佬,把人都让进屋子里去。又喝过了一回甜酒,吃了点心,勉强说几句话以后,柳氏提议告辞了。
其实本来柳氏打算留宿一晚的。不过看今日的情形,闹得这么不尴不尬的,还是避开来的为好。
苗氏挽留了几回,见女儿一家去意已决,只得罢了,赶紧进屋去收拾东西好给女儿带回去。
孙巧巧随了柳氏进屋,把之前散放开来的衣裳等物收拾了。
收琴的时候,惊觉琴盖有异,匆忙打开,孙巧巧一时呆了。
琴弦不知被谁绞断了三四根,看样子,若是力气足够,只怕得把所有琴弦弄个稀巴烂才解气。
柳氏刚刚在收拾东西,这会儿瞧过来,手里的东西顿时洒了一地。
“我的天爷啊,哪个天煞的混账,竟把琴给绞了。”
很快,她眉头一竖,就想冲出去干仗。
都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孙巧巧叹气,抓了柳氏的手,“娘,算了。”
柳氏瞪眼,厉害道,“这哪能算了,一百两银子一张的琴啊,她怎么就下得这个手啊她,良心不痛吗?”
孙巧巧笑,只怕这会子柳翩翩正在得意洋洋的呢,那种人,不会那么好命能长出来个良心来。
“算了,娘,消消气哈,我们收拾了这就回家了。”
孙巧巧还是劝,柳氏却总咽不下这口气。“二哥小时就看着不像样,娶了这么个黑心婆娘,就更加不像样了,瞧瞧他们教的这是什么女儿啊,不行,我必须去教训教训这丫头,要是放着不管,以后还得了。”
孙巧巧叹,“娘,你没这个立场管的,再说,你管了他们能听么,只怕还要跟你结怨呢。”
柳氏一口气堵住。实话说,柳如江这一家子不像样,她也不是没说过嘴,可是除了跟二哥闹得越来越不愉快之外,再没丝毫进展。
“那她也总不能把你的琴绞了,这可是……可是那人送的琴啊。我知你心里喜欢的紧呢。”柳氏落下泪来。
孙巧巧笑着安慰,“弦断了还可以接的嘛,没事的没事的。”
柳氏一边擦泪一边瞪她,“倒是我比你还着急些了。”说着又是一叹,“翩儿样貌像二哥,可这性子跟二嫂那是一模一样,实是太差了些。”
孙巧巧暗想,二舅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到底柳氏还是被劝住了,没有跑出去找茬。
一时收拾好了东西,从外祖家离开,吃食等物又是满满当当的装了两箩筐。苗氏还是很疼女儿的。
孙巧巧见到那柳翩翩得意地笑了又笑,还有点抓心挠肝的模样,恨不得绞弦的事早点曝光,好让孙巧巧难过起来。
……这妹子,生下来的时候难不成忘了带上智商这玩意儿?
……
柳松和罗嘉二人站在一丛枯萎了的迎春花边,远望着河岸。
孙巧巧一行正匆匆穿过小石桥,沿着蜿蜒的乡路往这边山峰前行。
“这孙家姑娘,倒也有些意思,尤其那手琴音已堪称大家。”罗嘉目中露出赞许之色来。
柳松想了一想,就笑了,“孙家姑娘的琴音甚妙,只这性子,委实太厉害了些。”
罗嘉笑着摇头,“我倒觉得这姑娘是个妙人儿。”
柳松斜眼看他,“罗兄这不才张罗着娶了一房美妾,正是郎情妾意之时,怎地又动起心思来了?”
罗嘉赶紧摆手。“万万不敢冒犯孙家姑娘。”然后又道,“你可听过花溪先生的名号。”
柳松笑,“这自然听过,十六岁年纪中了院试案首的神童,十里八乡谁不曾听过这名号。只是后来声名渐渐不显,现如今提起花溪先生,已是只有擅画之名了。”
罗嘉见他这副神色,便将待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元宵那日有个琴会,乃是平阳侯府七公子亲自筹办,地点定在梅花溪万楚阁,柳兄可有兴致去见识见识。”
柳松眉开眼笑起来,“倒是心动得紧,只可惜我不擅音律,竟不曾收到请帖。”
罗嘉笑道,“这倒无妨,到了那日,你随了我一起去便罢。”
柳松笑着谢了,一时眼神闪动,又问,“听闻平阳侯世子自夏祭回乡,至今未曾动身进京,只不知,这琴会,世子去不去的。”
罗嘉扫了一眼自坡下渐渐上行,又饶了山路消失不见的孙巧巧的身影,笑着点头。“这可不一定,我想,该是不会错过的了。”
柳松的笑容里立即多了些内容。“届时劳烦罗兄引荐一二。”
罗嘉瞥了他一眼,笑道,“这是自然。”
一时,孙巧巧是又出现在山道,只没多久,那月白的身影又隐没进山路之中,再找寻不到了。
罗嘉这才收回视线,跟柳松告辞。
……
回程的路赶得急,一家子都没怎么说话。
主要柳氏的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吱声。
到藕塘村的时候,进了院子门,已经是天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