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纸条,一阵惊喜道:“如此一来,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
“今夜……”秦临昭低声念了这二字,心中却如刀剜般疼起来。
“怪我一时激动,忘了那事。”秦临策脸上的喜色忽然褪去,“如不出你所料,今夜你府上的那位,该行动吧?”
“是啊。”秦临昭苦笑一声。
“王爷,今晚您来得好迟。”赫连映瑶如往常一样沐浴完毕,从后院出来,用柔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这几日南边几州战火吃紧,我大哥已被父皇派去那领兵,朝中事务,多由我担着,事多了,来得自然晚。”秦临昭用不冷不淡的调子说罢,也去了后院,下暖池泡着。
他一头扎进水中,猛憋一口气,又忽地将头破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若是今夜不会来临,那有多好?
赫连映瑶擦好自己的头发,坐在床边,翻开床褥,取出了自己多时未碰的那只插刀牛皮袋。
她从里面抽出一把短刀,将牛皮袋放回原处。坐在榻沿上,她用搁在床头的一只白色丝巾,一遍又一遍擦拭起自己许久未拭的珍宝来。
虽许久未擦刀,但手上这只雪白的丝巾她是没少用的,她用它擦过被秦星琰吻过的脸,擦过靠在赵腾云胸膛的脸,以及碰过他手的右手与左肩。
后院传来一阵哗水声,又有脚步声靠近,赫连映瑶不紧不慢地将擦好的短刀放在枕下,又将那雪白的丝巾重新搭在床头。
秦临昭走过来,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换身衣物,一脸疲惫,却迟迟没有落在榻上。
“王爷,困了就过来躺着吧,坐在那硬椅上,又不解乏。”赫连映瑶侧卧在榻里,酥胸半露,声息细柔,极具媚惑力。
秦临昭笑一声,吹了烛灯,这才走过来,躺在赫连映瑶旁边。
“王妃,今夜迟了,睡吧。”他声音很轻,却并不闭眼。
赫连映瑶的心,无可抑制地猛跳起来。
她主动靠过去,钻入他怀中,搂着他的颈,抚着他的脸,将柔软的唇压去,企图用舌头抵开他的齿。
秦临昭却迟迟不配合,也不给任何反应。
“王爷今日是怎么了,不高兴吗?”赫连映瑶放弃进攻,问道。
秦临昭笑一下,回过身去轻柔地揽过她:“这么长时间,你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
“我以前不也很主动嘛?”赫连映瑶俏皮地笑着,“那王爷喜不喜欢啊?”
“不喜欢。”秦临昭冷淡道。
“那臣妾该怎么让王爷喜……”赫连映瑶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唇已经被身边的男人狠狠压了上来。
“你若是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秦临昭放开她,狠狠说了一句,又继续侵占她的唇,将她箍在怀中,疯狂地吮着她唇中之味。
赫连映瑶已经感到身子开始不自觉颤抖,她恨自己的这种敏感反应,却又没办法控制。
他的唇不知何时已从她唇上放开,往下滑动,她的脖子一阵濡软的疼痒,一股挠人的暖流瞬间淌过她的小腹,她不知何时,已屈服在这个男人身下。
那舒爽的软麻已经席卷了她的全身,有那么几次,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想死咬住自己的唇不出声,却又止不住地一次次伸|吟,换做是平常,她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负担,只管尽情享受。但今日,她每感受一次这云端之爱,心中就沉重一分。
她知道,现在是他最不防备的时候。
她努力迎合着他,咬着唇,不断发出低吟浅哼,让他完全沉浸,她想抬手了,尽管那手臂已经被一阵阵的酥麻折磨得有点发软。
赫连映瑶终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疼痛带给她片刻的清醒,她恢复了自己十多年来的敏捷之态。
无论如何,这次她都不能犹豫。
一切,都结束了。
她反手从枕下快速抽出闪着昏暗冷光的短刀,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向身上的人心上刺去。
结束了,以她多年的经验,她可以确定,这一剑,稳刺他的心脏,一击毙命。
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却扼住了她的手腕,那寒剑尖锋,只离他的心脏不过寸许。
“赫连映瑶,你输了。”一声冰冷,瞬间封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一瞬间的泪水盈眶而出。
夜寂如死灰。
“你怎么会……”过了许久,她颤抖着嗓音问。
“赫连白齐和诸葛烟荷,恐怕是回不到琉光了。”秦临昭冷笑一声,“你的这场戏,演得够久。”
赫连映瑶心中一惊,本能地挣扎起来,秦临昭却死死压住她,手紧攥她的细腕,故意将那剑尖,指向自己的心脏。
“我的心,你想捅多少次?”寒月冷光照进窗子,秦临昭凛冽的目光也被照亮,亮得让她跌入冰渊。
“你以为,我这么好骗?”秦临昭忽然笑道:“用那晚实毒骗秦星琰也就罢了,也想骗我?诸葛烟荷还是太沉不住气,若是她不总催我购神药,我还能再糊涂一阵。”
“你……”赫连映瑶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你们琉光到底什么时候行兵。”秦临昭冷漠道,“所以赵将军今日一早便先攻了秦星琰部。你猜结果如何?”
“我……”
秦临昭没让她把话说完:“时机真的太重要了,赵将军比琉光早了一步,一口气夺回了四州,现在——恐怕琉光的军队撑不到日出,你信么?”
赫连映瑶手一软,短剑像轻飘飘的羽毛掉在床上。
“来人。”秦临昭冲门外喊一声,瞬间冲进来几个侍卫,烛火被点亮,赫连映瑶对面前刺眼的光已失去了任何反应。
秦临昭从床榻上下来,看一眼赫连映瑶,对侍卫们道:“把她绑了,带到德心殿。”
赫连映瑶笑了,顺从地从榻上下来,几个侍卫抽剑半分,却都没敢靠近她。
她身上穿着的白素衣褶皱不堪,她疲惫地弯下腰捡起床上的那只短刀,又翻开床铺取出自己的插刀牛皮袋。
她回身,脸上沾满泪痕,悲怜的神色中放出了些笑意。
“秦临昭,”她对他道,“我是个杀手,死也要死得尊严,这些刀箭,我要一并带去。”
“随你。”秦临昭避开她的目光,直往门外走去。
德心殿那一盏盏烧心的灯烛将空阔的大殿照得明亮又刺人眼。赫连映瑶被绑着双手压进来,跪在殿中,青丝蓬乱,却还是一副令人怜惜的美人之相。
殿外忽传一阵烟花爆响,秦临策坐在秦临昭旁,欣喜道:“干得不错啊临昭,看来诸葛烟荷和赫连白齐都已经抓到了。”
赫连映瑶的心猛然一紧,却又慢慢舒展开来。
是啊,她现在一无所有了,有什么好怕的呢?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应该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