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又道,你师承名门,受命下山历练,搜寻世间奇花异草,整理成册,供后世查阅。
徐鸾点点头,好像确有其事。
墨夷端露出自己右手腕上那道只剩浅浅一点的疤痕,和她的手并排放了,轻声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等你历练结束,我们便要回到你的师门中成亲。
徐鸾眸中神色一暗,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摇头,说,“你骗人。”转身便要走,墨夷端拦住她,将她逼在墙角,要摘她面纱,看看那下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徐鸾两只纤细的手腕被他一只大手牢牢钳住,挣脱不得,见他左手已到眼前,情急之下,张嘴便咬在他指上。
墨夷端吃痛,放开了手,却也带下了她面上的纱。
脸还是那张脸,小巧清秀却少了些供人品评的韵味。只是,她白的毫无血色的右脸上,多了三道狰狞的爪痕。
徐鸾只觉自己面上一凉,遮住脸上伤疤的面纱便落了地,她慌忙用手捂住面颊,却也知道,自己这副丑陋的样子终究还是被他看了去。顿时只觉满腹的心酸委屈,豆大的泪珠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若只是个路人,看了去那便看了去,她也并不是多在乎容貌的人。可他偏偏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让他看到自己这般模样,他定是要嫌弃极了。
“她刚爬上陷阱,那只花斑猛虎便扑了上去……”
墨夷端想起吕文安说的话,又看她脸上的伤疤,又宽又深,占了她半张脸。看着她缩在墙角咬着唇不停落泪,心里顿时酸涩难言,不想再去问她究竟是如何从那山间猛虎爪下逃生,也不想去问她是如何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他只是蹲下身去,轻轻地抱住墙角里小小的人。
“不怕,我不嫌弃你!”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抱她,却熟悉得像是从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将她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慢慢擦干她脸上的泪水,低头轻吻她柔软的额发。
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墨夷端担心她身上的寒毒再次发作,便催促着要早些回琉仙岛去。可是徐鸾看着焱村的村民,却又心生不忍,墨夷端无奈,只能陪她一起留下来,每日替她诊脉,小心提防。
有了墨夷端的帮忙,徐鸾顿觉轻松了许多,虽然他不能像徐鸾一样不费药石,就能治疗村民身上的病痛,但却也能帮忙看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再加上他会骑马,往来附近城镇方便,可以帮着到城中采购药材。
有了药材,再加上徐鸾的绝妙医术,村民的伤病好的十分迅速。两人在焱村过了腊八,喝了粥,便在焱村村民的不舍中,启程回琉仙岛。
西北边境风雪严寒,帝京中却不见丝毫萧条,反倒因为年关将近,而四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墨夷端带着徐鸾回到药庐时,吴阿满正在帮忙打扫药庐的灰尘,院里的药草也照顾得十分好,丝毫没有荒置许久的颓败感。
山下居民听说徐鸾回来了,纷纷赶来嘘寒问暖,又道年节将至,家家都在置办年货,顺便也帮她置办了些。可是徐鸾却因为脸上的伤,不愿与他们多接触。好在他们一如既往地对墨夷端又几分畏惧,喧闹之间,看见墨夷端竟也在药庐之中,便如见了鬼一般,纷纷噤了声,放下手中东西,下山去了。
徐鸾忘记了许多事,自然也不再记得山下的村民姓谁名谁,好在墨夷端记性不错,牵着她从一路山下集市走过,招摇过市,置办年货,每到一处,便在她耳边悄声提醒这是哪位,徐鸾便笑着甜甜地问候一声。
村民虽觉得徐姑娘这次回来有些奇怪,但她从前也是总蒙着面纱,碰到谁都一副温和模样,也就没去深究各种缘由。倒是吴阿满,看到两人一副亲密模样,气得直接收了摊子,到除夕夜都没再上过山去。
墨夷端对此很是满意,少了吴阿满的打扰,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在药庐里调配治疗徐鸾脸上伤疤的药。虽然他并不介意徐鸾脸上的伤,甚至可以慢慢等她记忆恢复以后,再自己为自己治疗。但他一看到徐鸾总是躲着自己,不愿让自己看到她面纱下的脸,便觉得心中有愧,毕竟,若果不是因为他,她或许根本就不会去将军府,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终于,在墨夷端把自己埋在那些从药庐各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奇怪典籍中三天之后,他中在一本只有薄薄几页纸的旧书中,找到了他要的东西——玉容生肌膏。
玉容生肌膏,取鲜桃花、百年草、深海珍珠,研磨成粉,再以姬玉果实为药引,涂于面部,以上好的桑蚕丝帛缚住,避光、透风,一日夜后取下,有去腐生肌,养颜美容之功效。
不得不说,墨夷端的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若是放在别处,即便百年草和深海珍珠能找到,但现在寒冬腊月,春寒料峭,哪来的桃花,更别说那结果几率不到万一的姬玉果实。可还恰巧,墨夷端一来到药庐,那几十年都没结过果姬玉,便就结出了果实。至于鲜桃花,琉仙岛山脚下那一片桃林,十分稀罕,桃花常开不败,墨夷端带着徐鸾回来之时,特别留意过,那些桃花还在灼灼盛开,妖艳无比。
姬玉果实已经长到黄豆粒大小,青青涩涩的,在粉红一片的花叶中尤为显眼,墨夷端也不管它成熟没有,便就取了来,做了药引,想着就算等她恢复了记忆,知道这果子是给她自己用了,她也不能怎样。
那药敷在脸上,徐鸾只觉得伤疤上瘙痒无比,忍不住地要用手去挠。墨夷端担心那是药膏正在帮她把脸上的旧伤去掉,生出新的肌理,这可是在脸上,万一被她一挠,伤到了哪里留了印子可就不好。
他又不能时时守着,抓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只能板着脸恶声恶气地吓唬她,要是敢挠,脸上正在长得皮肤就会烂掉,永远也好不了,到时候她就真的变成了丑八怪,只能一辈子带着面纱,不能见人。
他生得一副刀刻的眉目,深邃又冷峻,从前染疾,面无人色,双眼深陷,整个人鬼气森森,不像国师,倒更像地府恶鬼,让人看了心中害怕得紧。现在身体大好,一张脸板起来严肃冷漠,反倒有了几分一人之下的威严。
徐鸾像是真的被他吓到了,顿时乖了,也再不试图去挠脸上痒处,就连脸嘴里的哼哼都停了,只将十个粉嫩的指头绞在一起,拿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墨夷端,看得他心头一软,只能无奈地去煎了些止痒的药汤给她喝了,又照着医书悄悄配了些安神助眠的熏香,放了十足的药量,才让她踏踏实实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晌午,墨夷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将徐鸾从沉睡中唤醒,让她吃了些粥果腹,才要帮她取下脸上的丝帛。
一直十分听话的徐鸾看着墨夷端伸出来的双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