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只见刘英儿神色平静,和顾明珠对视时,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和天真,一点惊慌的样子也没有。
“表姐,你还是带张家表姐去吧,我,我不会作诗,会给表姐丢脸的。”她神情真挚,带着一点楚楚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顾明珠沉思一会,还是决定不要这么早给刘英儿定罪,便打算把此事揭过,容后再议。
张珍珍双手抱胸,冷笑道:“不知道表妹决定好了吗?”
顾明珠点点头,低着头淡淡道:“还是表姐随我一同去吧,今天的考核就先到这里。”
刘英儿一愣,却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顾明珠说完又看向一旁站着的顾明玉,不悦道:“这首唐诗你连读都读不出来,那你之前的罚抄,只怕都是找人代抄的吧?”
顾明玉缩了缩脖子没吭声,伸出手扯了扯顾明金的衣袖,顾明金一扭头没理她。
顾明珠漫不经心道:“锦鲤,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明玉小姐便在这暖阁抄写唐诗,唔,早上来晚上回,抄完这一本为止,不然不许她出门,找人看着。”
“是,小姐。”
顾明玉大惊失色,上前抓着顾明珠的袖子不住哀求:“……三姐姐,求求你了,这么厚一本,我抄不完的,我要抄到什么时候呀。”
“抄到你出嫁为止吧。”
周家的梅园在城外的东郊山上,一大早顾明珠就带着张珍珍坐上马上,在睡眼惺忪中,两人晃晃悠悠出了城门。
郊外空气清新,顾明珠撩开车帘做了一个深呼吸,仿佛连日来的郁闷被一扫而光,令人心情愉快。
女眷与男子从梅园的不同门进入,顾明珠下了马车,正好看到周湘湘站在门口迎接众人。
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碧色的云纹交领春衫,配了一条鹅黄色的白梅刺绣挑线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动人。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周湘湘就是最好的写照,顾明珠暗暗称赞一声。
“明珠,你们来啦,我刚刚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到呢,快请进。”
“湘湘,你今日头上这支梅花乌木簪真好看,啊,对了,这是我表姐,张珍珍。”
两人见过礼后,周湘湘便派人将二人带进园内,自己仍留在门口待客。
带客的小丫鬟边走边给二人介绍梅园的景致,估计是统一培训过的,顾明珠听着觉得有趣。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家前门好像也有很多人?”张珍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手拂过廊下的栏杆,一边问道。
带路的小丫鬟性子活泼也不怕生,回道:“是我们家大公子,在前院举办了一个诗社,听说邀请了很多很多才子来作诗。”
“都有哪些才子?”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但是肯定请了潘大人家的公子,我听院子里的姐姐说,他和我们家公子齐名,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
顾明珠无聊地发起了呆,她对于京城里的这些豪门世家都不太了解,除了姐姐的两个顶头上司赵家和张家,其他公卿侯爵她一概不感兴趣。
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程鹤川,他好像是永宁侯府的人……
“永宁侯府……”她一不小心把脑海里想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说完后又忍不住懊恼,这是作诗的场合,他一个豪门纨绔,怎么会来。
“永宁侯府的程公子?他在前院呢,小姐认识程公子吗?他和我们少爷是好友,经常来的。”
咦,这个纨绔来这里做什么,感受一下文化的熏陶,学人附庸风雅吗?
顾明珠不屑地哼了一声,丝毫没意识到,她这个古代半文盲来参加别人的诗会有什么不对。
第23章 第 23 章
23
小丫鬟将二人带到了一片白色的梅林中,一行三人提着裙摆,小心地走过山坡上的石子小路,便看到了一个八角亭。
亭上挂了一块牌匾,上提“结庐亭”三字。
亭中姹紫嫣红坐了七八个小姑娘,正围着亭中的长桌聊天,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个红色瓷瓶,瓶中供着数枝白梅,色白如雪、暗香浮动。
顾明珠随意扫了一眼,惊讶地看到了坐在栏杆边上冷眼瞧着自己的赵芸娘。
咦,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诗会吗,怎么赵芸娘这位勋贵家的小姐也来了。
顾明珠带着张珍珍坐下,她身边一个穿着妃色衣衫的女孩子侧过身来,歪着头看她:“你是哪家的姑娘呀,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这姑娘长得眼眉细长,一颦一笑,婉约柔转,如果周湘湘是一副雨过天青的山水画,那么这姑娘就是豆蔻枝头的一抹红。
一个温柔沉静、清新秀丽,一个袅娜婉约、鲜艳明媚。
顾明珠也不羞怯于自己的出身,直接报上家门。
“我才进京不久,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诗会。”说完,她对眼前的少女甜甜一笑。
少女听她说完后,神色便有些异样,眉眼间那点亲切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充满优越感的高傲。
少女点点头,矜持道:“我姓潘,闺名佩兰。”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介绍。
这其实也是一种没有兴趣深交的信号。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自然而然地抬脚就走,坐到另外一群女孩中去了。
张珍珍满脸愤懑:“她得意什么,竟然这么看不起人。”
完全忘记了她自己以前在小县城里,也是用这种眼光看待她们这些乡下亲戚的。
顾明珠倒没什么太多感觉。
这朝中姓潘大官不多的,再联系她受人欢迎的成都,只怕就是文华殿大学士潘阁老的嫡亲孙女了。
“表姐,慎言。”
顾明珠原本不想来参加这什么诗会,她既不会作诗,也不打算剽窃点古人诗句来充才女,来这里听些闺阁小姐的无病呻吟,也没什么意思。
可她和周湘湘投缘,便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哪怕明知不会招人待见,也还是来了。
她这里看着园中梅花发呆,那边赵芸娘忽然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故意大声道:“好好一个梅花诗会,竟然被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有些人啊就是自不量力,非要来滥竽充数,惹人讨厌。”
原本在聊天的少女们忽然停了下来,纷纷扭头看向突然发难的赵芸娘。
这些女孩子的父兄都是文人清流,她们幼承庭训,都讲究谦恭有礼、温顺和善,即便心里对某个人不喜欢,也不会这般直白地诉诸于口。
更别提言语粗俗,让人难堪。
有几个心气较高的少女已经扭过头去不愿意看赵芸娘,只觉得这些外戚都是言语粗鄙、不学无术之辈,不屑与之为伍。
众人的心思都直白写在了脸上,顾明珠怎么会看不明白,她这条被殃及的小池鱼真是受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