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轿子,夜色已深,侍人点了灯走在前头。
映着月色和灯光,叠鹤宫逐渐出现在了她眼前,她进了自己的宫殿,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可是她还没踏进几步,几个宫人哭着跪在了她面前,季芙也苍白着脸出来迎接。
其中一个宫人垂泪道:“郡主,阿栀和阿乔的右手没了……”
阿栀和阿乔是帮她抄《魏文经》的宫女,谢蘅怔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手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看她们。”
微生羽是杀鸡儆猴,是她的错。
谢蘅逼自己冷静。
“郡主,别去。”季芙颤抖着手拉住了她,“已经请了医者,您就不必去了。”
“我要去。”谢蘅沉声开口。
到了宫女住的屋子,两个人紧紧咬着布团,不敢叫出来,右臂缠着的纱布渗出血丝,明显短了一截。
谢蘅闭上眼,又睁开眼:“我会带你们去淮园,照顾你们。”
“这儿是两封金子,收下。”她除了许诺,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多谢郡主。”
她们费力地开口。
“好好养伤。”谢蘅复杂地望了她们一眼。
谢蘅走向门边,身边的侍人替她关上门时,她忽然问道:“你说,她们会怪我吗?”
侍人一笑,有些羡慕地开口:“她们该高兴哩,如果不是没了右手,哪里会得到这么多金子。”
谢蘅仔细看着他的神情,不像在说谎。
这世道,人如草芥。
谢蘅抿了抿唇。
“把所有人召到主殿。”谢蘅冷声道。
“是,郡主。”
侍人低头道,他从来没见过郡主这么生气过,叠鹤宫今夜怕是不太平了。
他想的也没错。
谢蘅端坐在主殿上,季芙欲回避去东侧殿,谢蘅拉住了她,叠鹤宫三十来个宫女侍人跪坐在了她面前。
“是谁把《魏文经》的事告诉了成王?站出来。”
谢蘅垂下眼:“没有人站出来是吗,那就像阿栀和阿乔那样,留下你们的右手。”
“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机会。”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或者,你们也可以揭发别人。”
她的话音一落,偌大的主殿悄无声息,静得连根针掉的声音也能听见。
她等着一刻钟慢慢过去。
叠鹤宫有眼线,但他们一定不是铁板一块,她要做的就是从有真有假的信息中找出这些眼线。
终于,之前陪着他进去的侍人忍不住了,他站起来:“郡主,我有话要说。”
“你随她进去。”
谢蘅指了指内殿:“有劳芙姐姐了。”
季芙受宠若惊地站起身:“郡主……”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交与她,季芙心中百感夹杂,谢蘅待她真心,她待谢蘅却是有隐瞒的。
谢蘅冲她微笑。
季芙只好取了纸笔进入内殿记录,等侍人走出来,有更多的宫人站了起来,一一进入了内殿。
等三十多人的话语记录完毕,谢蘅对季芙说了句多谢,开始看笔录。
真正的大鱼是抓不出来的,几个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宫女。
——一个推出来的替罪羊。
她单独叫出了那个宫女。
“说,谁派你来的?”
宫女慌忙跪下:“郡主,我是冤枉的。”
“冤枉?”
谢蘅低头一笑,站起来:“那你跟我去你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搜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宫女面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可依然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郡主,我是冤枉的。”
听了她的话,谢蘅敛了容色:“你不愿意去,也有别人陪我进去搜一搜。”
“你现在承认,我不杀你,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谢蘅冷冷地说道。
就在她转身进入主殿之时,那名宫女跌坐在了地上:“我说!是……是谢二小姐,她要我这么做的。”
谢蘅并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还要你干什么?”
宫女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来可笑,她妹妹收买宫女的目的只是为了知道谢蘅有什么好东西,方便讨要。
她这次看自己从魏国夫人那儿拿走了千两黄金不顺眼,故从宫女处探听了消息,告诉了成王。
“她给你的,我能给更多。”
谢蘅扶起了宫女。
不过叠鹤宫是不能待了,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像是一面四面透风的墙壁。
她要重建淮园。
第二日,她出宫准备去拜访一个人。
——一个故人。
马车经过闹市的时候,她听见一阵喧闹,她叫车夫停下马车,让侍人出去察看。
“回郡主,李家被抄家了,女眷孩童等着发卖。”侍人进入车厢回禀道。
谢蘅戴上幕离,撩开了车帘,数十个女眷披散着头发被关在囚车之中,有些甚至衣衫不整,等着路过人的买下自己。
她们身后悬着李府的牌匾,三代阁老的后代,如今仿佛牲畜般供人挑选。
“你去问问多少钱。”
谢蘅眯起了眼睛。
三朝阁老的后人,应该比普通的奴隶聪慧?学起《基础课本》应该也更快些。
可正在这个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技术断章(逃)
☆、女帝成长计划(四)
她看到了微生羽。
他站在对面的酒肆二楼上, 头戴紫金冠, 衣带垂下,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人群。
谢蘅正对上他的双眸。
他看人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就像十二月的霜雪, 如坠冰窟。
谢蘅猛然想到, 他是在看谁会买下李家的人, 如果没人买,等待她们的就是成为官妓,世世代代都是官妓。
——生不如死。
只有新政党徒,才会甘冒大不韪救下李家的家眷,那他就会成为微生羽奏折上的下一个人。
而侍人已经出了马车。
谢蘅放下车帘, 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白,她对着身边的宫人说道:“陪我下去。”
谢蘅下了马车,幕离迎风而动,微微显出她的下颚,她慢慢、慢慢走到囚车面前, 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一个少女的下巴:“这不是李绾吗?”
“谢蘅,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少女鬓发松乱,可在囚车里也神色孤高, “从前我看不上你, 现在我也看不上你。”
囚车旁的官差啐了一口唾沫:“你还当你是贵族小姐呢, 说不得就被充为官妓了,竟敢对永安郡主不敬。”
谢蘅轻笑,李绾和她之前有过一段过节, 两人都在明华堂读书时,身为清贵之女,李绾就瞧不上勋贵之家,实实番番争吵了一场。
“从前你是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