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治理?所以说是朕出现的不是时候,倒不是你们的责任嗯?”
柳妃帮皇上捋着胸口,皇上明显不比方才那般震怒,但这气还在。
负责这片湖的内监赶紧磕了个响头:“奴才不敢,只是这快要入伏,湖水皆会如此……望陛下……”
皇上推开柳妃那双纤纤细手,探出那圆滚滚的身子,用胳膊肘压着大腿,许是憋的有点难受,他又将自己满肚子的肥肉向另一只腿上挪了挪。
“别以为朕不知,你们是当朕身子不适,不会大热天出行宫来御花园赏湖,故而这太平湖你们就不当回事了,若是朕日日来赏,汝等敢让这一片死鱼飘到朕眼里?”
“陛下息怒!”
元小芫刚一踏入这通往凉亭的石子路,便被众人齐呼的声音吓得不敢再抬步。
原来那亭子中,不光是有柳妃,还有当今圣上!
“那又是何人?”老皇帝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立着的那两个人。
柳妃抬眼一看,冲她们招了招手道:“这是臣妾的表侄女,先前同陛下说过,她家世代为医,有着不错的针推手艺,这次她进宫来就是替臣妾做针推的。”
“嗯。”老皇帝嘴上应了一声,实际他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了,这不是何要紧事,想不起也罢。
等等,针推?
“杺儿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老皇帝捧着柳妃那张美艳的面容,满眼都是心疼。
柳妃媚眼生波,倚在老皇帝肩头撒娇道:“先前是外热内寒,这针推将寒气驱散,自然是好了。”
“嗯,身子的事可马虎不得……”
老皇帝话未说完,柳妃那透着桃花香的玉指便压在了他双唇之上。
“陛下……臣妾的身子是好了呢,若是您不信,今夜去钟乐宫,替臣妾好生检查一番……”
柳妃越说声越小,口中的幽兰香气直往老皇帝脖子那堆肉的缝隙里钻。
老皇帝满脸的横肉都透着暧昧,伸手在柳妃的腿上轻轻拍了几下,柳妃则含羞带臊的将腿移开,抬眼瞅了瞅亭下。
老皇帝轻咳了一声,看到元小芫已伏地叩首。
“民女元小芫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年安康。”
元小芫趴在地上,余光扫见身侧不远处那满脸是血,晕倒在地上的宫人,胃里忽然一阵翻滚,想到殿前不得失礼,生生将喉中那股泛酸的气又咽了回去。
“嗯,起来说话。”
老皇帝方才与柳妃一来二回这么一聊,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元小芫一起来,立即向两旁退了几步,不敢再看那滩血色。
老皇帝道:“你小小年纪,那针推的本事很是了得,说吧,想要何赏赐?”
元小芫不由蹙了蹙眉,这推针的功劳应是祖母的,怎皇上会以为是她呢?
元小芫抬起眼想看向柳妃,柳妃则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这意思是让她认下来么?
元小芫不敢欺瞒,也怕忤逆柳妃的意思,暗忖了一会儿,恭敬道:“回陛下,您爱民如子,不辞劳累,民女与祖母尽绵薄之力帮柳妃娘娘,那便是帮您,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怎还敢求赏。”
老皇帝冷哼一声,这可把元小芫吓坏了,莫不是说错了什么?
正在想着该如何弥补,老皇帝摇摇晃晃起身,指着地上跪着的众人,气道:“好一个帮柳妃便是帮朕,瞧瞧,这么小的姑娘,做了事都不求赏,你们呢?吃着皇粮不做事,还把朕的鱼都给养死了,朕说你们怎么不淹死在这湖里?”
亭外这些人,早已在日头下晒得像蔫了的茄子,猛然听到这“淹死”二字,瞬间醒了神,齐刷刷磕了个响头。
“陛下开恩啊!陛下开恩啊!”
头排的一个老嬷嬷,向前膝行几步,哀求道:“陛下!往年一入伏,这湖水太过闷热,奴才们会提前将鱼儿打捞出来,放入缸中饲养,待入秋,才会将它们放回湖中,年年皆是如此,很少出岔子,只是今年不知何故,奴才们还未来及打捞,这鱼便都……许是天热得快了……奴才们实在是无心之过!还望陛下开恩啊!”
这嬷嬷说得不错,那些鱼细看,并不全像是因湖水温度过高而死。
论到养鱼,元小芫也是颇有心得的,便下意识点了点头,喉中轻“嗯”了一声。
她声虽不大,但四周过于安静,足以传到亭内。
待反应过来时,老皇帝已经向她这边走来。
元小芫倒吸一口冷气,正要下跪,一双肉乎乎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懂养鱼?”
老皇帝语气不平也不厉,让元小芫琢磨不透,她不敢抬眼看,思忖了一会儿,也未见柳妃替她解围,只好点了点头,屈腿称是。
“看来你不止会行医治人,还会治鱼,那这太平湖交由你办,十日后,朕要一个结果,若是成,两次的赏一并给你,若是不成……”
柳妃连忙起身,轻唤:“陛下……”
老皇帝顿了一下:“那便功过相抵,”接着转身冲地上跪着地道:“你们,到时投湖吧。”
这是元小芫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老皇帝,上次寒食节的蹴鞠赛,她只是远远看到那至高位上的一个轮廓。
这次看的真切,也看得心惊肉跳。
本来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如刚进宫时那位方嬷嬷说的“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如今陛下给了她差事,那一众十多人的性命,便是与她有关。
她定不能出错。
待老皇帝与柳妃走后,那哀求的嬷嬷起身过来,给她行了一礼。
这宫中人人都几副面孔,柳妃如此,陛下如此,这几位宫人也皆是如此。
“奴才给姑娘行礼,也不知姑娘是真懂,还是陛下面前成口舌之快。”
“我……”
不等元小芫说话,她板着脸又道:“姑娘自有贵人庇护,奴才们福薄命薄,却也不是儿戏,还望姑娘歇着便好,有事奴才们做,不敢劳烦您。”
这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不信任元小芫,希望她别添乱。
“可是嬷嬷,那湖中鱼儿死的颇有些蹊跷,相信你也知晓,待我们查明,禀明圣上……”
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嬷嬷再次将她打断:“姑娘莫是忘了,陛下要的是‘治理’,不是所谓的查明真相。”
元小芫知道多说无用,没在与她争辩。
回去的时候,她叫小穗聪湖里捞了几条死鱼带着。
接下来的几日,元小芫一早用过膳,就匆匆忙忙赶来太平湖。
那些宫人有的捞鱼除草,有的用竹筒将那湖地沉沙淤泥抽走……
元小芫知道能在御花园当差的,定是懂得养鱼之道的,看着湖水日渐清澈,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几次她想乘船打打下手,那些宫人拼命摆手,一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