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身体底子好,文太医都说了没事,你不必为此愧疚。”端王妃说话的语气柔柔的,陆柒从小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却在这时候,突然好像明白了娘亲是什么样子。
“我听你叫他‘船船’?”端王妃忽然问道。
陆柒这回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把私底下叫的诨名一时情急给喊了出来。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是此前不知他是世子,开玩笑起的名字,以后不叫了,还请王妃见谅。”
端王妃却笑了出来:“‘行舟’,可不就是船呢。你倒是挺有意思。我觉得这名字不错,我瞧着舟儿好像也喜欢,若是因我惹得你不叫了,恐怕舟儿还会怪我呢。”
“王妃不要打趣民女了。”陆柒头垂得更低。端王妃见她如此,便了然地笑笑,没再说话了。
“侯爷,王府又有新消息了。”
广安侯赵廷先正在书房中看一幅大俞山河图,外面管家有些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这管家是他信任之人,这么晚前来,必是有要事。
赵廷先把图纸收起来,朝外道:“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外面夏风灌了进来,带进一点清爽的凉意。不过紧随其后的仍是盛夏里的燥热。管家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工部尚书李乘续大人。
“李大人有要事禀报,属下斗胆将他带了进来。”管家恭敬回禀。
赵廷先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管家退出去将门关好,赵廷先才又开了口:“李大人这么晚前来,有何要事?”
李乘续知道赵廷先的脾气,便也省了那些客套话,直取核心,道:“今日端王世子领着一位姑娘去了长公主府,不知做了什么。回来后,咱们的人说,王爷把世子给打晕过去了。”
“打晕过去了?”赵廷先挑眉。
李乘续点点头:“说是拿鞭子打的,王妃出了门,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打得不成人样了。还请了文太医前去诊治。”
“这叶齐归早几年上过战场,整个盛京谁不知道他下手没个轻重,不过没想到,自己儿子他都舍得。”赵廷先敷衍似地笑笑,又问道,“李大人怎么看此事?”
“起先世子从外面领个姑娘回来,众人就各有猜忌。如今世子又领着这个人到了长公主府,臣斗胆猜测,会不会是此人与虎符所藏之处有关?”李乘续以为自己猜测的这件事已经够胆大了,他也是想了好久才决定要合盘推出。
谁知赵廷先听了,只是风轻云淡地一笑:“李大人所言甚是。这个姑娘目前身份不明,不过我已经派人盯好了她。一旦孟溱那边有了新的进展,我们就会动手。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事,还要请托李大人来办。”
李乘续自以为自己说的是件惊天动地的事,谁知赵廷先没啥反应,他本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赵廷先又说有事要他来办,李乘续一时不知何意,只好点头应是:“不知侯爷所说为何事?”
“叶行舟去壇城把定福塔毁了,孟溱已经上书重修,可这么久过去,圣上还是没有批复,李大人是工部尚书,想必应当能说得上话吧?”
这事李乘续又怎会不知?他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来广安侯府,就是怕广安侯跟他提这件事。这事他还真办不了。小皇帝不知怎么了,自打今年春闱之后,起用了不少新人,他虽这个时候还是工部尚书,可李乘续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不管事了。
除了像往年一样的汛期筑堤,各地整修河道、大桥,但凡今年要新建的工程,小皇帝全是派了些新上任的年轻人去做。可这话,他不能跟广安侯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圣上对定福塔重建非常重视,臣也已经提过很多次了,可圣上还在找人商议,恐怕急不来。”
赵廷先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精,又哪不知李乘续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一般,又说道:“ 听闻李大人有个学生,目今在大理寺任职?”
李乘续不知道赵廷先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便道:“确是如此。”
“这就好办了,都是自己人。我听说,有个姑娘,近日要为一桩旧案平反。李大人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有个姑娘要为旧案平反?李乘续不在刑部也不在大理寺,他自然不知道此事。不过既然赵廷先说了,这事十有八九,应该和广安侯府有关系。
“侯爷这么说,属下自然是明白的。属下回去就知会一声,保管没事。”
赵廷先满意地点点头:“李大人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叶行舟这一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病来如山倒,他总不生病,因为新伤旧伤病了这一回,反而比旁人好得更慢些。
如此他这一休养,便从六月十七一直养到了六月廿三,方才好了些,与之前无异。
其间福嘉公主来过一回,赵忆然也来过一回。不过叶行舟自然是不想见赵忆然的,被端王妃寻了理由打发了。
福嘉公主在他耳边絮叨了许多话,无非是让他多小心些。又特意去见了端王,小公主叉着腰气势十足,把五大三粗的端王好一阵教训。陆柒瞧着只觉福嘉公主着实可爱,怪不得端王端王妃除了因她是公主敬着她,还像是长辈一样疼爱她呢。
这段日子端王妃亦一直照顾着他,陆柒不好每日都守着,便能帮着的时候帮一些。她倒越发觉得端王妃是个极好的人,虽贵为王妃可平易近人,对待下人亦是公平公正赏罚分明。陆柒大概知道端王妃的家世,她只觉得像端王妃这般,才是贵女真正该有的样子。
等到了六月廿四,叶行舟身体已好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拖着,要接着做他的事去。只是这日他还没出门,便有人找到了府里来。
彼时叶行舟正在陆柒这里,他临出门前总要跑到陆柒院里和她说一声,有时天不亮,陆柒还睡着,他就站在屋外安静看一会再走。吟风还曾打趣过,说世子真是恪守规矩,怎么也不进屋去。
陆柒才用过早膳,正叮嘱他,旧伤才好,出去做什么都要小心些,就见小观急急地跑了进来。
往常小观到她这里,都要先禀报的,今日却直接进来,陆柒一瞧便知是出了急事,便停了自己的话,往后退了两步。
叶行舟倒不避讳她,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世子,于大人求见。大理寺那边,出了些问题。”
叶行舟闻言,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没顾得上同陆柒告别就跑了出去。
陆柒蹙眉站在原地,尚思考方才小观话里的意思。
于大人……是那天那个于子珏?于子珏……
“柒柒小姐?”吟风见她愣在原地,以为她是因叶行舟走得突然没反应过来,便出言提醒。
谁知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