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袖口一簇清雅的白莲,纪尧心里有点莫名的心软。
纪吴氏继续道“外祖母也没几年可活了,只有这一个心愿,让你好好保护着朝姐儿外祖母今儿再问你一句,你愿意吗”
纪尧犹豫了很久,才说“您等我想想”
、第一百零八章真假
锦朝第二日就回了顾家,纪吴氏给她拿了许多的东西,刘敏从河北带回来的特产,纪吴氏给她的私房,或者是各类吃食,还有纪家大爷给顾锦荣捎的房四宝。
她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垂花门,徐妈妈连忙来迎接她,顾漪和顾汐更是一早在影壁等着了。锦朝看了一眼,没看到顾澜和顾锦荣。徐妈妈就道“大少爷去了余家,二小姐说她头痛,不便来迎接”
锦朝是嫡长女,按理顾澜是要来接的。不过她就这个性格,顾锦朝懒得理会她。
她吩咐徐妈妈哪些东西是外祖母送她的私库,几匹素净的蜀锦和缂丝缎。外祖母说等她守制之后再用,别的就是给各房的东西,顾漪和顾汐也在守孝,外祖母不好给贵重的东西,都送了精巧的吃食。
锦朝和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开始处理家一些徐妈妈不能拿主意的事。
“宋姨娘疯疯癫癫的,说几日前不小心从太湖石上摔下来了,腿不好了几个婆商量着来跟我说,看是不是不在听涛阁住。”听涛阁的地势比别的地方高,又在竹林之间。
锦朝看徐妈妈笑着的样,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问她“宋姨娘是不是装疯”
徐妈妈低声道“几个婆都看着,她要是真的神志不清了,能就这样偷偷跑出来,还把腿给摔伤了她虽然没露出马脚,但是她想做的事,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锦朝笑了笑,问道“父亲知道吗”
徐妈妈摇摇头“老爷整日和清虚道长在一起,前不久还去了白云观,回来之后清虚道长捣鼓了一个炉,说是炼丹的,结果炉失火,差点把东厢房给烧没了老爷才让道长搬去了后罩房临时住着。等把西厢房清理出来再说。”
后罩房一般是下人住的地方。锦朝听了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就说宋姨娘的事“既然是疯了,那就有疯的办法。她要是想跑,就日夜拴在临窗的炕上。等她什么时候不想乱跑了,再放她走动。”现在顾家是她在当家,宋姨娘这些举动无疑是跳梁小丑,别说摔断腿了,就是她摔断脖,锦朝不想理会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徐妈妈应诺,不再说这些琐事,而是说起顾德昭捐的那笔银“大小姐您也劝一劝老爷,这可是四千两啊”
四千两。扔水里还好大一声响,给了清虚道长,比打水漂了还不如。
锦朝心里也知道,她沉吟片刻,让徐妈妈把她带回来的漕河驴肉切了。装了一盘塘栖蜜桔,自己又做了一碟桃片酥、一碟浇糖蜜枣,提着一个食盒去了父亲那里。
顾德昭看到长女回来,自然也是无比的高兴。拉她过来坐了,问她去外祖母家好不好玩。
锦朝有些想笑,原来在顾德昭看来,她那是去游玩的。
碧月把带她回来的东西摆出来。水莹去拿了碗著,锦朝又吩咐烫了一壶酒。
“怎么没见着父亲和道长一起呢”锦朝笑着问。
顾德昭讪讪道“他在房里看道籍呢”
看长女的样,他不太确定清虚道长把东厢房烧了的事她知不知道。
锦朝立刻吩咐徐妈妈去后罩房看看,顾德昭阻拦不成,徐妈妈回来的时候就和锦朝说“道长在炼丹,屋里好大的烟。也不用奴婢进去,说怕泄露了他的丹方。”
锦朝笑笑,不说清虚道长的事,而是指了指那盘驴肉“父亲,这是我三表嫂刘氏的兄长从河北带回来的。人家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父亲也尝尝看是不是。”
顾德昭摸不清长女打什么注意,但是他明白,烧了东厢房的事是瞒不住了。
顾德昭夹了一块驴肉,他心绪重重自然味同嚼蜡,放下筷和锦朝说“这也是父亲的错,道长说在厢房炼制丹药不好,得找个通风敞亮的阁楼,咱们家也没有这样的阁楼,就暂时住在东厢房了”
锦朝手的筷啪的一声放下了,笑着和父亲说“听您的意思,是不是想给道长另外盖一间阁楼出来,让他烧着玩”
顾德昭脸色难免难看,低语道“锦朝,这是什么话”
锦朝点头笑笑“盖一间阁楼算什么呢,父亲捐四千两银给道长三清殿,那才是大手笔呢”
顾德昭更是窘迫,他支了四千两银,是和回事处说了不记账的。但是这事这么大,怎么瞒得住如今耳目众多的徐妈妈呢
他咳嗽了一声,语气柔和地和锦朝说“父亲做了这么多错事,为道观捐点银修三清殿也没什么,钱财那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况且道长说了,修好三清殿之后,给你母亲长期拱着牌位,这也是好的。”
锦朝有些失望,轻声跟他说“父亲,您知道咱们家的银流水一样的进,您不想想,要不是纪家帮衬着,咱们能有这么多收益吗。就靠你的俸禄,怎么拿得出四千两银。我问你,要是有人问你钱是怎么来的,你如何说。清虚道长想修一个三清殿,他认识的别的王公大臣还少吗,凭什么让您来挑大头。您既不是官位高的,也不是有爵位的,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顾德昭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层。只不过看着清虚道长和自己关系最好,他才想出这笔钱也没什么,不过是用来修道观而已
锦朝继续道“刘氏的兄长刘敏,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是河北宣抚使,人家即没有家族荫蔽,也没有有钱的商贾帮他撑腰,都是实打实做的。我不求父亲您和刘氏的兄长一般,您至少别给纪家和顾家添堵”
长女的这番话,实在是戳到了顾德昭的弱点。他能做到如今的官位,和纪家,和顾家祖家都有密不可分额关系。顾德昭心里有些愧疚,四千两银如今想想,确实是他太冲动了
清虚道长认识这么多人,非富即贵的也不少,来让他出大头确实不妥,传出去别人指不定还以为顾家有多富庶呢
顾德昭越想越觉得长女说的话有道理,下午就去找清虚道长了。
道长把他炼制好的仙丹放在锦盒里,跟他说“这是延平王为他长求的仙丹,我先炼制了一炉出来给他服用。”他身边梳了道髻的小童就把丹药盒收起来。
清虚道长捻着胡须,请顾德昭庑廊下坐,笑着跟他说“你的长若是想要,我也可替他炼一炉。凭着咱们的交情,自然什么都用最好的,还不用你出钱。”
顾德昭还想说银的事,没想到清虚道长突然说帮顾锦荣免费炼丹,他一时有些开不了口。燕京里面谁不知道清虚道长的丹药能延年益寿,一丹难求的。他只能推脱道“锦荣身体尚可,还是不劳烦道长了。”
延平王为他的王长求丹药,那是因为他的王长身有弱症,常年卧床不起的缘故。
清虚道长摆摆手“你这话客气,丹药便是不治病,那也是强身健体。我就替你长炼一炉,明日送到他那儿去。”
顾德昭笑笑,说起盖三清殿的事“你说是许多人都入银了,也不知道有谁。”
清虚道长看了看他,报了一长串的名字,个个都是有头脸的。他问起银的事,清虚道长就有些不高兴了,淡淡地道“你莫不是担心银使坏了,我让你出多的,那是想你的功劳大些,以后论功得道的。”
顾德昭听他这么说,更是不好意思了,就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道长隐瞒着。毕竟我出这么多银,别人听了总是要怀疑的。”
清虚道长的脸色终于松了些“你放心,这事我怎么会往外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他终究是有点不高兴,顾德昭没讨着银,也算是讨了一句话。暗想这样的事他以后可不能做了,才拱手走了。
他一走,清虚道长就哼了一声,他的小童忙凑过来,清虚道长眉一挑就问“是不是他们大小姐回来了”
小童忙笑道“正是呢听说上午去找了顾老爷说话。师父,咱们在顾家,这住的是后罩房,让顾老爷捐点银,他又是老大不情愿,咱们又何必在这儿待下去延平王不是请咱们去吗。”
清虚道长捻须笑道“你懂什么别的人,出钱哪有顾老爷这样爽快延庆观很快就能多一座三清殿了。不过他们家这个大小姐实在烦人,我看这顾家乌烟瘴气,也是她命格里相克着”
清虚道长想了一会儿,更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在哪儿都是被人礼遇的份。怎么那顾家的大小姐还非要如此不可。不就是四千两银,对他们顾家来说那不是牛一毛的事
清虚道长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顾家不能久住,等他银到手了走人算了。
、第一百零章抓人
锦朝很快就知道了父亲没有把银要回来的事,还听说清虚道长给顾锦荣炼制了一盒延年益寿的丹药。
锦朝立刻就去找顾锦荣了,他刚从余家族学里回来,正拿着仙丹端详。看到锦朝过来了,忙向她迎过来,仔细看了她许久“我都小半月没见着长姐了”
他拉着锦朝就不肯放松,和她说了许多话。余家里几个兄弟如何了,授课的先生又怎么了,他受了什么惩罚。他现在也比原来精神多了,讲到高兴的地方也是眉飞色舞的。
锦朝随着他笑,拿过他手里的仙丹看。
顾锦荣说“是父亲身边的管事送过来,说隔一天吃一粒。”他又有些好奇地问,“长姐,人家都说清虚道长的丹药是能延年益寿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也没见谁吃了他的丹药就真能不老的。我听说彭祖是八百寿,是不是也是吃了延年益寿的丹药,所以才有八百寿的”
锦朝也不知道彭祖是不是真的活了八百岁。
她拿起这些指甲盖大小仙丹看了看,才和顾锦荣说“听长姐的,这东西最好不要吃。但是也不可和别人说,你悄悄的一粒粒埋进院里,知道吗”
顾锦荣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现在明白,长姐总不会害他的。便笑笑“行,我听长姐的”
锦朝松了口气,看见顾锦荣高高的个,却像个孩一样在自己面前蹲着身,就抚了抚他的肩,笑着说“荣哥儿又长高了。我看你穿的直裰似乎短了几分。你外祖母给你捎了几匹素缎,我帮你裁几身衣裳吧。就在襟口绣一些花样好了,竹纹如何”
锦朝现在说什么他都觉得好。顾锦荣听说长姐要给自己做衣裳,显得十分高兴“我上次做衣裳还是一年多以前了,母亲亲手选的料,缝的边角”
纪氏奉行女儿富养。男孩穷养的原则。看顾德昭在世家呆惯了花钱没什么节制,她教导顾锦荣就十分节俭。在纪家也是这样,几个表兄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顾锦荣这点被纪氏教养得好,从不乱花钱。长辈若是不给,他喜欢什么也不会开口要。
顾锦荣说着神情就有些黯然,随即又笑起来“我还没和长姐说一件事呢”
说的是顾澜的事,“我在余家读书的时候,玉儿胡同穆家那个二少爷也常过来,他跟我说穆夫人托几个人说媒,一听要说穆大少爷就黄了。他们就又想到顾澜,想守制也无所谓,先把亲事定下来,等守制过了就来娶亲。说不定最近就要来”
顾锦荣哼了声“长姐。就让她嫁给穆知翟好了我听说那个穆知翟长得丑陋,人又肥圆,顾澜嫁过去肯定没好的。”
穆知翟如今快要十了,男成亲算是晚的。他还愿意拖一年等顾澜,证明的确是走投无路了。锦朝心念头一闪。别人可能以为嫁去穆家是害了顾澜,她可不这样认为。
说起来,顾澜这一世的亲事可不好办了。她前世是嫡女,嫁给了辅国将军。这一世宋姨娘成了那个样,她的名声也差了,要怎么嫁,还要靠顾澜自己了。她非要想嫁去一个贵勋之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锦朝笑笑“你不急,这事且等着看吧。”
她回了清桐院,开始着手料理铺转让的事情。又叫了罗永平过来商量。哪些铺盈余多,哪些是贴钱的,都划清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