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皱了皱眉。他一直没睡岂不是都熬了一天了
她让雨竹去叫他来。
陈三爷很快就过来了。
“你怎么不歇息着”他给她整理被褥,“可是要看孩孩抱去洗澡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顾锦朝摇头,问他“您明日有公事吗”
陈三爷淡笑道“你放心吧,少了我内阁照样能下决策。你刚生完孩,我想多陪你几天。”
顾锦朝拉住他的手“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是想说,您该歇息一会儿了。”
“我也睡不着,就抄抄佛经算了。”他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柔和,“你生产的时候,我向佛祖请求过。你和孩要是平安,我就手抄百十卷金刚经献给他。”
百十卷那要抄到什么时候
顾锦朝不知道他也有求佛的时候,他不是常说,求人不如求己吗
顾锦朝知道他有时候熬夜太多,就会头疼得睡不着。特别是前一天晚上还要动脑的话,情况会更严重。她看着他问“您是不是头疼”
不等陈三爷回答,顾锦朝就说“那我给您揉揉吧,总会好一点的。”
陈三爷躺到她身边,顾锦朝正要伸手帮他揉揉,他却按住她的手说“你不要给我揉,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你自己休息着。”
顾锦朝看陈彦允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沉稳清晰。她发现陈三爷的睫毛很浓密,她想起刚出生的孩孩的睫毛就像他,虽然不是特别长,但十分的浓密。她靠着陈三爷的肩,感觉到他有力的手臂也回搂住自己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孩叫什么名字好呢现在该想一个顺口的乳名才是。
顾锦朝反正也睡不着了,开始想孩的名字。前世孩也有乳名,是陈老夫人取的,她却从来都不叫孩的乳名。男孩的乳名随舅舅,或者随季节,随属相都很好想着想着人却意识模糊起来,躺在陈三爷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顾锦朝生下男婴的消息,第二日就传回了顾家。
顾德昭听后十分高兴,来跟徐静宜说“孩生下来就有八斤重,是个胖小等到洗三礼的时候,你多备一些东西去看她。听说生的时候不太顺利,再给孩打一把长命金锁吧”
徐静宜笑着点头“妾身都先准备好了,给锦朝的补品,给孩的小衣服、玩具。不仅备了长命金锁,还备了一对鱼藻纹金脚镯呢。到时候我还想带汐姐儿过去看看,她说很想念她长姐。”
顾德昭讪讪道“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徐静宜很能干,也很会说话。四房的事她打点得很妥当,没有用得着他操心的地方。
他随手帮她绞好帕递过去,徐静宜从他手里拿起擦脸。
“一会儿我去给母亲请安,肯定还要商量。我给的东西不能超过母亲给的,还要酌情减一些”徐静宜想了想,“四老爷,您说您收入的账本都在娘那里”
顾德昭点头“毕竟四房入公了,收入多少银都要算公的。”
徐静宜笑着叹气“也是,如今二老爷官位不保,是肯定不会和咱们分家的。”现在不会分家但是等冯氏死了呢依照冯氏的做法,四房的财产她肯定要拿出去均分给二房。
要是二房对他们好也就罢了。但就现在这样,徐静宜是很不愿意的。
s根据大家的意见,孩改为八斤重
、第三百零七章乳名
限正陪着老侯爷看病。
长兴候出事之后,老侯爷就开始小病不断,这两年苍老了许多,人一下就佝偻了,头发也白了一大片。原来年轻的时候南北征战,威震四方,身上却也留下了许多旧伤。如今人老了下来,这些旧疾就开始折腾人了。
前两天下过雨,老侯爷的膝盖就红肿起来,都不能走路了。
高氏连夜给他做了双护膝戴上,不过用处也不大。
郭太医听了老侯爷的脉,就去一旁写药方了。
限递过一碗红枣银耳汤给老侯爷喝。
“我听说内阁已经定下了傅安做兵部尚书”老侯爷喝了一口汤,慢慢地问限。
限嗯了一声“傅安也算是劳苦功高,反正又不是张居廉的人,我不想管。”
老侯爷眼睛微眯,神态已经开始苍老了。“那个时候在青海,我还和他一起打过仗”他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不像左和德横冲直闯的,傅安这个人啊,太稳了。没有干劲儿要不是献策得当,偷袭敌营烧了敌军的粮草,恐怕如今当兵部尚书还不够格他不是投靠郑国公吗”
限说“常海也是个人精,他虽然和陈彦允交好。但是这么多年从不涉及陈彦允的事。管他投靠的是谁,反正他坐这个位置是坐不稳的。”
老侯爷笑起来,摇头叹气“长顺啊,你就是太年轻了你觉得张居廉和陈彦允,能被你玩弄于鼓掌间吗便不说张居廉,陈彦允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你和他比。还差十年火候。”
听到长顺这个名字,限就有点心情不好。
“您还是好好喝药吧,过问这些做什么”他淡淡地道,“人都老了,还不服老朝廷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陈彦允我还忌惮几分,张居廉也老了,而且依我看他可能有点掌控不住陈彦允了。”
老侯爷又是哈哈大笑“好吧年轻人的天下。那你可知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限瞥了自己爷爷一眼。不想再说话了。把汤碗递给一旁伺候的丫头,大步走出堂。
他是心高气傲,那又怎么样呢
玩儿阴谋他是先天擅长。不择手段力求最好。别人总有顾忌,但是他没有。
郭太医把药方给了管事,才跟着限出来。
限背着手看开得正好的八仙花,沉默了好久。
“陈彦允召你过去给他夫人接生。结果怎么样了”
郭太医心腹诽,哪里是去接生他可是正经的太医。不过是帮着开催产药而已。也不敢出言解释,拱手道“回禀世爷,陈三夫人有些难产,不过最后也算是母平安。没有大碍了。”
限又是沉默,郭太医倒是很有耐性,就等着他开口说话。
“如果陈彦允再让你去给他夫人诊治。你要用心尽力。不如开一些药送过去吧,我听说产后需要调理。”
郭太医很惊讶。他抬起头想看看世爷什么表情。但是世爷正背对着他,他根本看不到。
他还以为世爷问陈三爷的事,只是因为政治呢。不过看起来世爷哪里是关心陈阁老,分明是关心人家的夫人还要送产后调理的药过去,他没有说法,怎么给人家夫人送药
限可能也想到了“算了,你把药开给我,我自有办法。”
郭太医应喏,拱手退下了。
乳娘喂了奶,就把孩抱过来了。
孩吃了奶就要睡,躺在包被里睡得乖乖的。
顾锦朝怕他呛奶,又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轻轻地摇着孩给他拍背。
孩果然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嗝,小小软软的身靠着母亲继续睡。
顾锦朝心里软软的,都舍不得把他放下来,就在屋里来回地走着。
朱嬷嬷进来了。
朱嬷嬷是陈老夫人拨过来的,怕顾锦朝年纪小照顾不好孩,陈老夫人就特地把朱嬷嬷拨给三房使唤,就算是孩的奶妈了。这个位置相当的有前途,以后可能就是十三少爷房里的管事婆,朱嬷嬷很谨慎。
看到顾锦朝抱着孩摇晃,她连忙笑道“夫人,这样是不行的孩若是一直这样摇晃,只怕没人摇的时候就会哭呢,娇惯不得的”
顾锦朝才知道还有这回事,也不敢摇他了。抱在怀里走了一会儿,自己有些体力不支了,才放到了床上等着他睡。
陈三爷从陈老夫人那里回来了,进来内室看她和孩。
顾锦朝正在看孩睡觉,给他理了理包被。都没有注意到他进来了。
陈三爷也盯着她好久,不由得失笑“你昨晚就看了好久,难道还没有看够吗”
顾锦朝叹了口气。她现在才体会到做了母亲的感觉,自己的孩,巴不得一直看着他。
“就是看不够他”她的声音懒洋洋的。
他朝她走过来坐在床沿,也看了看那睡觉的孩。
脸那么的小,脸颊又胖嘟嘟的,小嘴粉嫩,让人看了怜爱的不得了。而且这是他和锦朝的孩。
他伸手拦住她,顾锦朝却被他碰到胸脯,小小地痛吟了一声。
陈三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不用哺乳,况且也没有什么奶水,但还是觉得不舒服,涨涨的疼。
顾锦朝别过脸,低声道“你你别碰那里就是了。”
她如玉的脸有一丝绯红。难得看到她害羞的样。陈三爷看到自己的手放的位置,也反应过来,笑着凑近她耳边“我倒是可以帮你揉一揉,礼尚往来。”
顾锦朝推开他缩进床里,她这两天都没有洗澡。生孩的时候出了很多汗,她用热水绞帕擦身的时候,还被孙妈妈念叨了好久。这坐月的时候人娇气,又不能碰水又不能吹风的,连她都觉得自己不好闻了,也不想陈三爷闻到。还要一个月不洗头不知道要成什么样
陈三爷放开手,无奈地哄她道“跟你说玩笑的。”他摊开掌心,给她瞧里面的东西“这是我小时候用过的长命锁,娘刚找出来,说给孩戴。”
陈三爷用过的长命锁
顾锦朝拿起看,果然不像刚做好的金锁金光灿灿的,这把金锁显得光泽柔和,有点发灰。
顾锦朝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三爷,您说孩的乳名就叫长锁,如何”
陈三爷揉了揉她的发“乳名自然是随你想了,长锁也好。等以后孩的大名我来起。”
当然是他来起了他还说过,以后要亲自教孩读书呢。
顾锦朝暗想,有一个过榜眼的父亲和老师,这孩以后制艺肯定没有问题。
两人说着话,孩却扭动了一下小脑袋,可能是觉得不舒服了,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顾锦朝要去抱着哄他,陈三爷却已经伸手去抱他了。
他长得很高大,顾锦朝在女也不算矮了,却只能到他的下巴。孩还小小的,他抱着走来走去,还轻轻地哄着他。顾锦朝靠着迎枕,静静地看着陈三爷哄孩,语调低沉却柔和。
小小的孩和高大的他,显得非常安宁。
孩哭了一会儿被哄住了,陈三爷叫了朱嬷嬷进来看,果然是小东西尿了。朱嬷嬷给他换好尿布重新包好,又放到了顾锦朝身边。小东西睫毛上噙着泪水,小脸通红,可怜极了。
顾锦朝就亲了亲他的脸颊,他身上一股奶香,脸软软的。
陈三爷跟她说“我还要去外院一趟,你要多休息,少走动。要是哄不住孩,就让朱嬷嬷进来哄他。这小东西哭起来就不罢休,你恐怕哄不住他”
顾锦朝在带孩上确实没有经验。不过勤能补拙,她就不相信把这小东西带不好。
上个晚上孩都没跟她睡,陈三爷就是怕吵到她,都是让两个乳娘带着,一夜要被吵醒四、五次。孩也奇怪,有的时候就算不是饿了或者尿了,也会哭起来。
顾锦朝有一次都醒过来了,听到东次间里孩的哭声,恨不得起身去看看。他怎么哭得那么难受
陈三爷走后,王氏和葛氏相继过来。陪她说话,看看孩。
下午上完课业的陈玄越过来了。
他直奔顾锦朝床前来,安嬷嬷在后来拦都拦不住。不过他很快就在床前站定了,好奇地看着包被里的孩“婶娘,他怎么不睁眼睛”
顾锦朝小声跟他说“他在睡觉呢。你睡觉的时候,会睁着眼睛吗”
陈玄越歪着脑袋认真地想,才说“哦,我好像也是闭着的。”
他又问“他会起来玩吗我给他做了玩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