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的时候,躺着的时候,或者上厕所的时候,这都是很痛的。就像刚刚上厕所的时候,痛得她都想切腹自尽了——
“二哥,我有事想问你。”
右手边的男士卫生间传来熟悉的声音,莫离染偏过头看向紧闭的卫生间木门,屏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不能再骗我!!”
声音陡然高八度,正小心翼翼的关掉水龙头倾听着旁边动静的莫离染吓得小心肝一颤,定了定神这才听清,里面那声音八成是容云卿那小子。
“你知道莫离染流产的消息吗?”容云卿倚着干干净净的墙壁,拼命去踩灭脚下的烟头。这是他第一次抽烟,呛得满眼的眼泪——
容玉珩坐在容家的客厅里,手指轻轻握着鼠标。
因为感冒了,他今天没有去公司,秘书将所有文件都送来了家中——
“我知道。”
容玉珩眉头紧蹙,不知道容云卿这个时候打电话说这个事情做什么。莫离染流产的事,他一刻也不愿多回想,每一次想起这件事,强烈的罪恶感就会冲昏他的理智。
如果不是自己隐瞒了裴承宣不是她表哥的事实,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冲动的跳伞,流掉孩子。
“呵呵,我猜你也早就知道了,毕竟是你去替她买的验孕棒,不是么?”容云卿苦笑,不等手机那头的回答,又说:“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你恨她嫁给了大哥,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里面的声音不算大,可是莫离染却仿佛听见了晴天霹雳一样,每一个字都好像惊雷在平地上乍响,在耳边盘旋,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她一向最相信的男人,容玉珩,那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男人,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让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虽然她流产不是他的错,可是他总归是间接导致她流产的元凶,他是最重要的因素!如果验孕棒没有被人做手脚,她就不会上飞机!
莫离染连手都没有吹干,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洗手间。
早知道云卿在这里的话她就不该来这个地方的……那样就不会听到这个伤人的事实。她一直那么信任的容玉珩,到最后竟然是个冷血的人!
容家客厅,容玉珩背脊一僵,许久之后才苦涩的轻笑,“云卿,你怀疑是我在验孕棒上面做了手脚?”
“除了你还能有谁!难道是我吗!!”
容云卿愤怒的一拳砸在雪白的墙壁上,痛心疾首的说:“二哥,你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我甚至将你当成我的目标,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做一个像你这样出色的人!可是为什么,你竟然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容不下!他也是容家的孩子啊,他流着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血!”
“云卿,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吗?”容玉珩没有辩解什么,莫离染的孩子没了,他再辩解什么都无济于事,大家都会觉得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那个孩子——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容云卿脆弱的蹲在墙角,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因为我爱她,所以但凡她出了什么事,便都是我做的,是吗?”容玉珩悲伤的笑着,闭上眼睛倚着沙发,“二哥是那么自私的人吗?为什么你不想想,正是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才更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容云卿迟疑了一下,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的确,和二哥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没见过二哥对谁狠心过。尤其他那么爱莫离染,怎么舍得她受到伤害?
“二哥,真的不是你?”
“验孕棒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或许我比较倒霉,偏偏买中了那个无效的验孕棒,才闹成了这个悲剧。”
容玉珩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悲伤的苦笑。如果莫离染知道是他去买的验孕棒,不知道会怎么误会他。是不是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跟他往来?
容云卿没有再说什么,许久以后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容玉珩温柔的声音,“云卿,好好照顾自己,二哥都已经感冒了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容玉珩心底有几分的期待,希望容云卿能将他生病的消息告诉莫离染,希望莫离染能打一个电话给他,哪怕只是简单的问他吃没吃药,痛不痛,他都满足了——
“二哥,你一定要忘了莫离染,好好的生活!”容云卿听到容玉珩说自己感冒了,顿时揪心的皱眉。以前,他坚强的二哥很少生病的,最近时不时就进医院,看得就让人心痛。
“有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彻底遗忘,可是有的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抹去分毫。莫儿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懂的。所以云卿,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够了,别担心我。”
容玉珩按下挂机键,看着电脑上面的照片,心痛的捏紧了手指。
这是黑豹传来的照片和视频,是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儿自己录下来,托黑豹转交给他的。她拥有和凌玲珊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微笑,可是她却永远无法替代凌玲珊在他心中的位置。
一个小时的视频里,她泪流满面——
“容玉珩,哪怕你只是将我当作替身也好,求你不要不理我!从两个月前她离开这儿之后,你就再也没来过,我有两个月没见到你了……”
“如果你不想理我,如果你不能爱我,那半年前你救我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从商贸大厦跳下来死了算了!至少那时候,我的心只被周子城一个人伤过,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你……”
“她已经抢走了我的爸爸,占用了我的身份,她替代了我享受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我却被你囚禁在这里,哪也不能去!她抢走了我那么多,我甚至还失去了自由,难道这些都换不来你多看我一眼吗!”
容玉珩关掉了视频,不相干的人,他不想多看一眼。
尤其是这张脸,每一次看着,心也就如同刀割一样痛着。明明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他爱的人不爱他,不爱的人却深爱着他,这是怎样的讽刺!
车上,莫离染安静的望着前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了?”裴承宣一边开车一边侧眸看着脸色苍白的莫离染,“不舒服了吗?要不然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好了咱回医院吃……”
“没事,就一点点小痛而已。”莫离染侧眸对上裴承宣关心的眼神,心中的冰层渐渐散去。容玉珩再怎么冷血,他不是她的家人,以后至多不再往来。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联系那个狠心的男人了……
他被拉入了黑名单,她再也不想提起他!
可是如果某一天,裴承宣也欺骗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再信任。
“老公,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难过?”
“说什么傻话,你离开了我我会一辈子不幸福,岂止是难过?”
莫离染抿唇轻笑,笑得很快乐。如果你背叛了我,伤害了我,我会无声无息的离开,从此在你的世界销声匿迹,让你一辈子不幸福——
出院的那天,莫离染将自己的积蓄取出了五万块存到了另一个户头,私下里交给了老大爷。虽然不是很大一笔钱,但是也能够帮助这祖孙俩度过一段困难的日子了。
老大爷握着银行卡手指直颤抖,感动得眼泪涕零。他将银行卡塞回莫离染手中,摇头感激的说:“夫人,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您能够让我孙女儿住进病房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哪儿能接受您这……”
“老大爷,我和小雪挺有缘的,这笔钱是我给她的,您就收下吧!”莫离染还是第一次给人家钱,一时不知道怎么劝人家收下。
老大爷说什么也不肯收,莫离染急得满脑门都是汗,送钱还送不出去,这可难为了她。说了半天,她挤出来一句:“不然我就认小雪做我的干妹妹,这笔钱是我给妹妹的总可以了吧?”
身后某人呛得咳嗽了一声,莫离染蓦地回头,看见裴承宣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什么时候来的?莫离染惊诧的望着他,见他一步步走上前来,右手自然的搭在她肩上,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她叫我叔叔,你要做她姐姐,莫离染,你存心的吧?”
“……”
莫离染语噎,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姐姐的好吧,这不是才十八岁嘛,怎么能做阿姨!小雪天天叫她阿姨她已经很不适应了,才不要下半辈子都被一个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人叫阿姨……
“首长,夫人的钱您收回去吧,我和我孙女真的不能接受这笔钱。”老大爷看见裴承宣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将银行卡转交到裴承宣手上。
“好,”裴承宣抬手接下了银行卡,然后对老大爷笑道,“好好照顾小雪,以后有时间我和我妻子再来看她。”
“谢谢首长!”老大爷感动的点头。
莫离染就这样被裴承宣揽在怀中拽着走了,她气呼呼的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他的禁锢。
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她终于逮住机会按住他臂膀咬了一口,气愤的看着他,“那是我给小雪的钱,你怎么能收回来!送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来!”
“咬得这么轻,不舍得让我痛了?”裴承宣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臂膀,跟小蚂蚁咬了一下差不多,比起前几次咬他的力道轻了百倍不止。嗯,看来她是真的舍不得了——
“你别跟我扯东扯西的,裴承宣你很过分你知不知道!”莫离染气愤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把我的卡还我,我要拿去给小雪!”
如果不将这笔钱给童佳雪,她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如果不是她杀了童佳雪的父亲,也许这孩子就不会因为营养不良造成身体抵抗力下降,也就不会在一年前感染了肺结核……
尤其当她从老大爷口中听到童佳雪的母亲曾经流过产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自己流产是报应,是老天爷的惩罚……
据说两年前,那个教授侵犯她的时候,童佳雪的母亲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得知丈夫的死讯之后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流产……
“凌,别难过,童教授是童佳雪的父亲,我知道。”裴承宣见莫离染的脸色惨白下来,于是也不再跟她闹着玩儿了。他认真的托着她的小脸,温柔的说:“我知道你将这笔钱给童佳雪是求个心安,可是老大爷不接受,你还能怎么办呢亲爱的?”
莫离染惊诧的抬头看着他,她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不想造成他的困扰,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她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
“我已经跟院长说过了,童佳雪以后便住在那个病房,她治疗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支付,而且在这之前的那些款额也全部退还给老大爷。这样做,你还满意吗?”
“真的?”莫离染半信半疑的看着裴承宣,难怪他毫不犹豫就收回了她的银行卡,原来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有这样一个好老公,她还能说什么呢?莫离染感激的低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刚刚还跟他胡闹了这么久,太不应该了。尤其,她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咬了他……
“亲爱的,你是真的要感谢我?”裴承宣享受着她小鸟依人的模样,搂着她的腰低头暧昧的微笑着,“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跟你要奖励了?”
莫离染抬头,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神,“你要什么奖励?”
“给我一个宝宝好不好……”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埋头在她的肩窝里,轻轻的抱着她呢喃,“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要一个宝宝吧,好吗?”
“……嗯。”
莫离染脸红的点头,一抬头正好看见光着小脚丫的童佳雪。她被老大爷抱着,祖孙俩正准备去院长办公室。
“阿姨,你脸红了。”
童佳雪调皮的指着莫离染的脸咯咯直笑,莫离染被她的笑声弄得面红耳赤,脸上更烫热了。裴承宣听到声音之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轻咳了一声,略显尴尬的看向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小雪,都说了叫姐姐的,不准叫阿姨。”莫离染故意板起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童佳雪。这丫头,说了几十遍了,她还是每次都叫她阿姨,真心无奈。
“可是叔叔不准我叫姐姐。”童佳雪嘟起小嘴看着裴承宣,一脸的不情愿,“叔叔说,叫姐姐的话就要打我屁屁……阿姨,你也要听叔叔的话,不然叔叔也会打你屁屁……”
老大爷忍俊不禁的笑了,这孩子,总是这么口无遮拦,“首长,夫人,院长刚刚来电话说找我有事儿,我先带小雪过去了——”
“好。”
莫离染点头,笑着目送老大爷离开自己的视线。等到没人了,裴承宣很有自知之明的意识到有人要发飙了——
“裴承宣,没你这样做人的!”莫离染红着脸瞪着他,“凭什么不准小雪叫我姐姐,有本事你让她叫你哥哥啊,不准她叫我姐姐算什么本事!”
她咬牙转身背对着他,揶揄了一句,“哼,反正你脸皮那么厚,人家小孩子叫你哥哥你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对不对?”
装什么装呢,不就是小雪那一句“阿姨,你也要听叔叔的话,不然叔叔也会打你屁屁”让她不好意思了,羞赧了脸红了呗,装什么生气?
“又不是没打过你屁屁,羞涩什么?”他从后面抱住她,咬着她的耳垂暧昧的说道。
“你真下流!”莫离染红着脸挣扎了两下,心怦怦乱跳,“不管你怎么欺负人家小丫头,她就是我妹妹,你让她叫我阿姨也没用!”
“你不是嫌我下流,你是嫌我年龄大了吧?”裴承宣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说。
“好像是这样,”莫离染侧过头看着他的轮廓,笑得花枝乱颤,“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是真的嫌弃你年龄大了,裴承宣!”
得寸进尺的女人——
“啧啧,你还真当自己十八岁了?”裴承宣说着就抬手打了两下她的翘臀,“二十一了,女人,你不年轻了——”
“谁说我不年轻了!二十一就不年轻了,你让人家三四十岁的女人怎么活!”莫离染挣扎出他的禁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还真敢打,下流!
以前在床上他也喜欢轻轻打她的屁股,现在在这种场合还来,什么怪癖!你妹的,要打你重一点也好啊,这么轻,像是在摸一样,真无耻!
瞧着她脸红的模样,裴承宣压抑了好久的***又渐渐升了起来,由于时机地点都不对,只好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这倒是,人家都说三四十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好年龄,”裴承宣一步步靠近莫离染,邪恶的笑着勾唇说道,“凌,我等你三十,等你如狼似虎的好年龄时,翻身压榨我……”
真色|情——
“滚!”莫离染再也没法跟这男人单独相处下去了,撒丫子就咚咚跑下楼。
死裴承宣,一肚子坏水,除了占我便宜就是吃我豆腐,你上辈子是太监吗?你上辈子是没碰过女人吧!
ps:蛇年快乐哦亲们!
除夕夜有人守岁吗?我们家昨晚守岁到快四点才睡,哈哈,乃们呢?
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150 他跳楼自杀
沙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莫离染惬意的站在船头,松了口气。舒骺豞匫她本来还担心会被那一群人围观,现在什么担心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裴承宣特别交待过,所以岛上的人即便看见莫离染回来了也没有嘹亮的高呼“嫂子好”,都是一笑而过,然后专心做自己的事。
原本为了欢迎嫂子,他们连欢迎的条幅都写好了,准备所有人都站在沙滩上摇旗呐喊,迎接嫂子归来呢!
“你陪我收拾东西吧。”莫离染站在宿舍楼下,对裴承宣说。
裴承宣一怔,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她房间的方向,“你要搬去跟我一起住吗?濮”
“怎么了,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只是我的痛苦生活便要从此刻开始了。”
裴承宣又叹了口气,认命的往楼道里走。莫离染拽住他,狐疑的问道:“你什么意思啊?不愿意让我去我不去就是呗,什么叫痛苦生活……踢”
“一个月和你同床共枕,却不能碰你,不是痛苦生活吗?”裴承宣反问,脸上的无奈和纠结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莫离染怔住了,惊诧的看着裴承宣。
“为什么一个月不能碰?”
裴承宣扶额,“刚刚流产的人,一个月之内不能那什么,不然细菌会感染子宫,到时候引发炎症什么的就麻烦了。尤其宫内感染会影响女人怀宝宝,严重的还会导致不孕——”
“…”莫离染脸红了,她是真的不知道流产的人还有这个禁忌,医生也没交待过她,她还以为只要下面不痛了就可以那什么了……
咬牙白了他一眼,她低着头走在前面上楼去了,还留下一句让他瀑布汗的话——
“你说你这不是自作自受么,你要是不告诉我,你碰了我也不会说你啥。现在你说了,我懂了,于是你这一个月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
裴承宣嘴角一抽,无奈望天。自己还真是自作自受——
“白眼狼。”
要是不心疼她的身体,即使她知道这个禁忌,他非要她她还能反抗么?自作自受也是为了她好,也是心疼她——
“凌玲珊你这只小白眼狼,一个月之后我会将这段日子的禁欲生活全部讨回来的!”
宿舍楼对面的高楼上,一个人影在天台上晃晃悠悠。
莫离染站在楼下看着七层楼高的人影,这月黑风高的,大家都睡了,他一个人爬上这么高的地方是要闹哪样!
“周子城,你给我滚回来!”
莫离染气呼呼的爬上楼,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站在护栏外面的人。据她所知,护栏外面就只有四十厘米宽,他要是一个不留神,摔下去了怎么办?七层楼的高度,那可是要命的!
“莫离染,你这个骗子!”周子城瞪着血红的眼睛冲莫离染咆哮,愤恨的将手中的酒瓶砸在莫离染前面的地板上。莫离染吓得止步,他这不是打算要她殉情吧?自己跳楼就算了,还打算一酒瓶砸死她陪葬?
“我喜欢别人的时候,你无端的招惹我,成天纠缠着我,有时候即使我上厕所你也跟着我进男厕,寸步不离!现在我不喜欢别人了,我喜欢上你了,可是你却嫁给了裴承宣……”
周子城的身体摇晃着,仿佛一阵夜风吹过就能将他的身体吹倒,随便谁轻轻一推就会让他摔下楼去。这样的他,看得莫离染异常的心焦。
“莫离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在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对我这么残忍……”周子城悲伤的控诉着,没有月光的晚上,莫离染看不清他的脸是不是比声音还悲伤。
“喂,大半夜的你是要闹哪样?赶紧过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理论!”莫离染急得跺脚,这家伙要是死了,她可真的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玩弄别人的感情你真的就那么快乐吗!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执意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当众拦住我,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为什么承诺我一生一世!”
“有什么话你先回来再说,那里很危险!”
莫离染慌得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她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告诉周子城,她不是他口中那个追求他的女孩儿,她是另一个人,她有另一个身份,她爱着的是别人……
“别过来!”周子城警告道,“你要是再过来,我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莫离染被他不带半分感情的言语吓住了,不敢再往前面走一步。周子城手一松,另一只手中的酒瓶掉下去,砸在一楼的地板上,清脆的声音传上来,让莫离染的心一抽。
裴承宣和丁云辉去哨岗那边例行视察,她刚刚打给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赶回来。这个时候,她好希望他陪着自己,给自己勇气——
周子城哽咽着望向天空,悲伤的说:“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莫离染没有吭声。
“那是我生日的晚上,她来陪我过生日。夜里两点的时候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人爬上商贸大楼的顶层,你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我不离开她,你会死给我看……”周子城摇头苦笑,“结果我没去……”
接到莫离染的电话之后,裴承宣立刻赶来了这里,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脚步停下,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莫离染和周子城——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你就不见了。身边没有了你,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可是我找遍了学校,找遍了商贸大楼,找遍了千凌市,始终没有你的踪影……”
“那时候我以为你故意装作失踪,你故意躲起来惩罚我,看到我难过了你会出现的……可是我等了你四个月,难过了四个月,你还是没有出现……”周子城感觉到脸上冷冷的,抬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的泪水。
“直到上个月,你爸爸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北隅市,我才欣喜若狂的赶来找你。没想到来了之后看到的是你和容玉珩暧昧不清的场景……我在容家外面守了好几天,每天都看见你和容玉珩好像恋人一样进出,你们的亲密让我不敢露面,我害怕你已经忘了我,不再爱我……”
周子城一个人说着那些事,看向面前不远处的莫离染,她安静得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没有半点反应,让他受伤的心又一次碎了。
莫离染掐紧掌心,皱眉。
尽管周子城说得很叫人动容,可是她毕竟不是莫离染,她的记忆中没有那些往事,她甚至对这个人都没有太多的印象,要怎么给他激烈的反应?
她只能漠然的任由他一个人说着,一声不吭。
“没想到我的猜测是对的,你真的已经不记得我。还记得咖啡厅见面的那天吗?你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不过是半年的时间而已,你居然将我忘得那么彻底,甚至连我们的过去都不记得,还和裴承宣上演了暧昧不清的一幕——”
“既然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后来我去北隅大学找你的时候,你又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就连临走的时候我吻了你的额头你都没有拒绝!”
周子城悲伤的看着莫离染,模糊的轮廓,他看不清她是不是有为他心痛,就像她也看不见他眼中有没有恨意。
一直静静听着周子城控诉这段往事的裴承宣蓦地蹙眉,一直紧紧提着的心因为这番话而稍微放松了些。
至少现在他可以肯定,真正的莫离染不论是生是死,与凌玲珊没有什么关系。或许真如凌玲珊所说,莫离染是真的被周子城伤透了心,所以不愿意再留在这个伤心地,选择去欧洲散心去了——
“周子城,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女人而死,值得吗?”
裴承宣淡漠的声音想起,一步步往前走去。莫离染惊喜的回头看着裴承宣,还好他来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你终于来了!”莫离染松了口气,抓住他的胳膊就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周子城看着缓缓上前来的男人,当他站在莫离染身边的时候,他才看清这个人是裴承宣。他冷漠的嘲讽道,“首长大人,你抢走了我的心上人,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真有本事,将她从我这里抢回去。用死来威胁她,算什么男人?”裴承宣搂着莫离染的肩头,一步步缓缓靠近周子城。
“我倒是想问问你,首长大人,莫离染她才十八岁,你是怎么让她嫁给你的!呵呵呵,我猜你们根本没办理结婚证,你们这根本是未婚同居!”周子城将矛头指向裴承宣,怒不可遏的看着他!
“所以呢,你觉得是我用手段逼迫她跟我在一起的,她不是自愿的?”裴承宣不见一丝怒色,瞥了一眼周子城之后低头看着怀中温顺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周子城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裴承宣,“以前她再怎么胡闹,都不至于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发生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她还告诉过我,二十岁以前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清白交给任何人!现在她有了你的孩子,不是你逼她的还能是什么原因!”
莫离染心中又焦急又无语,紧张的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男人说:“周子城,你误会了,他没有逼……”
“我不想听你说话!”周子城愤怒的瞪向莫离染,愤怒的面容下,是他伤痕累累的心。只有自己知道,与其说是不想听她说话,倒不如说是害怕听到她说她爱上别人的事实——
他宁可相信是裴承宣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也不愿意相信她是心甘情愿跟这个衣冠禽兽在一起的!
“周子城,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养育了你十几年,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女人而跳楼自杀的!”裴承宣看着护栏外面的小男生,有种将他一把拽进来的冲动,可是护栏外面太窄小,他又担心自己会吓到周子城,反而让他一时惊慌跳下楼去。
“你们真以为我要跳楼?”
周子城仰头看着夜空,嘲讽的笑着,“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当初的莫离染站在楼顶是什么感受。那时候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要跳楼,我没有半点反应,现在想想,”周子城顿了顿,看向莫离染,“当时你一定很痛苦吧,你是不是恨死了我?”
莫离染一时语噎,真正的莫离染究竟是恨死了他,还是爱死了他,她现在怎么回答?
也许那个女孩儿还爱着周子城,也许等她回来之后,她还想跟这个小男生在一起。如果自己现在让他死了心,以后将身份还给真的莫离染时,那个小女孩儿要怎么面对周子城变心的结果?
“我想,当时站在天台上等你等到心碎的莫离染是恨过你的,而现在的我已经爱上了裴承宣,所以我不爱你,也不恨你。”莫离染瞳孔微缩,攥紧手指说:“周子城,以往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别难为自己了……”
“如果我说,我要再追你一次呢?以前是你辛辛苦苦的追我,现在换我追你,你会接受我吗?”周子城深情的说完,然后双手撑着护栏,慢慢攀爬进来。
莫离染见到周子城爬进来了,于是松了口气。她抬头狡黠的笑着看裴承宣,在他耳边轻声说:“哎,接受还是不接受,你说呢?”
“你敢接受试试看!!”
裴承宣的手在周子城看不见的地方捏了一把莫离染的翘臀,咬牙切齿的看向周子城,“别问她接受不接受,你先问问我会不会放手。想追是么,放马过来,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从我手中抢走这女人!”
“我一定会重新将她追回来!”周子城信誓旦旦的望着裴承宣,“至于你想怎么公报私仇,那是你的事,你也放马过来,我退缩一下就不是个男人!”
这是怎么了?华山论剑?莫离染啧啧叹了一声,好一场巅峰对决啊,可惜竟然是为了她这样一个没有丝毫优点的女人,似乎有点不唯美呢!
莫离染嘴角一抽,扶额望天,“你们能不能别……”
“不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简短的两个字说完之后,周子城就摇摇晃晃的经过莫离染的身边,深情的看了一眼她,然后离开了顶楼。
裴承宣回头看着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帘,然后拥着莫离染走到护栏处,凭栏望着楼下,“女人,别臭美了,人家周子城是为了莫离染,你是凌玲珊,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刚刚浮上云端的莫离染被这么一句现实的话打入地狱。她抬头望着他嘲讽的眼神,不禁眼角一抽,顿时无语。这死男人分明是吃醋了,还装个什么劲儿!
“有本事你也去为了那个真正的莫离染决斗啊,有本事别理我啊,有本事你别吃醋啊!”莫离染勾着他的脖子故作娇纵的模样瞅着他,“没准人家周子城就是看上我了,你管得着么?”
“你还来劲儿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我爱他,你看他乐意不乐意……”
“活腻了还是不想活了?”裴承宣修长的手指轻握着她的下巴,脸色虽然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明显有危险的东西在跳动。
“活腻了和不想活了不是一个意思吗?”莫离染笑得花枝乱颤,这家伙,八成是喝醋喝醉了,都开始胡说了。
“裴承宣,你是不是喝醋喝高了?”莫离染揶揄了一句,在他怀里磨蹭着大笑。像他这种学历的高材生,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语病都看不出来啊!
“喝酒都喝不高的人,喝醋还会喝高?”裴承宣轻吻着她的发丝,“活腻了和不想活了当然是两个意思,笨蛋!”
“嗯??”
“你要是说你活腻了,我会制造点让你爱上生活的浪漫。你要是说不想活了,”他忽的将她打横抱起,横亘在护栏上,“我现在就松手成全你——”
“啊——”
莫离染吓得尖叫,低头看了眼楼下和这里的距离,简直比跌下地狱还恐怖!他要是现在一个不留神,手一松,她就彻底的悲剧了!
“乖乖认错,”裴承宣一脸邪魅的笑意,“乖乖的告诉我,你还要不要跟周子城说你爱他?你还要不要整天跟我没事儿找事儿?”
她吓得连忙拽紧了他的衣领,惊怕的看着他,“裴承宣我错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会爱上别人的!求你别这样,我恐高……”
“现在还有不想活的念头吗?”
“没!!我想活!”
“所以你刚刚那些话是因为活腻了?”他将她放下来,笑得邪恶,“所以临时给你制造了个惊喜的浪漫,啧啧,感觉如何?”
去你大爷的!你这是给我惊喜吗?你这是要我命!
“谁想理你!”莫离染气呼呼的往前走,“人家的浪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