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走了。”
“走了?她怎么离开的?”他一愣。
“坐船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坐船?你不是说现在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可以离开岛的交通工具?你骗我?”他忽地翻起身面对她。
清晨?他那时睡得像头死猪,根本不知道离开这座鸟孤岛的大好机会已经与他擦身而过。
“我才没骗你,岛上的确没有船。雪琳是清晨时被从她家开来的船接走的。”
他一听,浑身无力地躺到地板上,完全不想看见那个隐瞒不报的可恶小绑匪头。
“唉呀,午茶时间到了,我去叫人准备,我们来喝茶吧!”夏蒂儿高兴地起身离开,没有理会他明显委顿的神色。
雷烈月偏头看着落地窗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其实这座岛的环境很不错,景致宜人、步调悠闲,这里的人对他不但完全没恶意,该有的招待也一样都不少。只要假装没看到那些装备齐全的守卫,再棒的度假圣地也不过如此。
除了一开始无妄地遭到一些皮肉之痛外,他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一个梦想已久的假期——没有通告、没有宣传、没有采访、没有一堆人跟前跟后,像疯子似地呼拥尖叫。
“好久没有过这种平凡人的生活了。”他叹了一声,隐含着无限的轻松与满足。
闭起眼,听着窗外错落起伏的蝉鸣,他想起小时候和哥哥们及妹妹在雷家祖宅外的田地里笑闹打架,放肆地滚了一身泥。快乐的回忆里,似乎隐约还能听到童语、闻到泥味。
唇边漾起一抹笑,思绪渐渐飘到窗外,乘着金色的阳光,坠入带着海盐味的香暖梦境里。
好久没这么清静地入眠了……
当他沉沉坠人梦乡时,老管家缓缓地从回廊角落里踱出来。
“雷烈月?唔……”老先生一手搔着下巴,一面凝着严肃的老脸,努力思索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不管,先打电话给老爷好了。
老管家照例闪进某问房的更衣室中打电话。
“喂,老爷,我听见那位客人说他姓雷,叫雷烈月……是啊,老爷,我也是觉得很耳熟……”
……(:……(:……(:
“雷烈月……”女孩的嗓音软软地响起。
“嗯?”磁性的男中音回应。
“雷……烈月……”
“什么事?”
“雷……烈……月……”
“……”
“雷烈……月……雷烈月……”软软的嗓音持续叫唤。
男声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已换上轻柔到令人发毛的低沉嗓立—
“再叫我的名字,我就扭断你的脖子。”他的语调,充满一股说到做到的强烈杀气。
“啊?对不起!”夏蒂儿捂住唇,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大声念出他的名字。
“做什么一直反覆念诵我的名字?”雷烈月放下手中的书本,不耐烦地瞅着她。
“我只是觉得……唉呀,没什么啦!大概我神经过敏,可能你的名字跟我小时候哪个同学的名字很像,所以我觉得很耳熟。”她嘿嘿傻笑。
“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他好奇地挑眉。
“台湾。”
“台湾?你今年几岁?”
“我二十了。”
雷烈月淡淡一笑。“我的老家也在台湾,不过我跟你不可能是同学,我们整整差了六岁。”
“六岁?原来你真的已经二十六岁了?!保养得真好,很多人都不相信你已经二十六岁,还以为是媒体误传呢!”她惊讶地低呼一声。
雷烈月皱起眉,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真是怪了,我怎么会告诉你这么多?”他懊恼地转过身去。
“因为我天真可爱?”她转到他面前装可爱,并用食指在双颊压出酒窝。
雷烈月冷冷瞪她。
“这样你会有一点想唱歌给我听了吗?”她笑得有点欠扁。
她的话提醒了他目前身不由己的处境,垂眸想了一会儿,再抬起时,眼中隐含一抹捉弄的狡光。
“你过来。”他微扬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她勾勾手。
“什么事?”她笑咪咪地凑过去,对他完全没有防备。
他大掌一伸,箍住她柔细的腰际用力一扯,将她整个身子密密实实地揽进他的怀里。
“哇啊——你做什么?唔——”
她尖叫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惊恐地看到他一颗大头朝她俯下,再一秒,她竟发现自己的唇被两办又凉又软的不明物体给封住。
“轰”的一声,夏蒂儿觉得脑袋里仿佛有枚原子弹爆炸了。
他……他他他……
他……他吻了她?!
她头晕脑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觉得整个身子都瘫成泥了。
尤其是心脏……一股奇异的疼痛感从胸口迅速蔓延开。
她察觉到他用舌撬开了她的唇,放肆而狂野地卷缠住她的舌。
“啊……你……唔——”她慌乱地想退后,并拚命尝试说话,却被他更猛烈、更深入的唇舌吮探给完全堵住。
她胸腔里的心律开始严重乱跳,肺部也因氧气量大减而窒痛到快要炸开。
就在她快要晕眩时,他突然放开了她的唇。
“笨蛋,亲吻的时候记得换气。”雷烈月抱着她,语调流露出一抹讪笑。
虽然口中嘲弄她,但他的内心正惊骇于自己的失控。只是看着她迷醉在亲吻中的神情,竟会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乱了。
“我又没跟人亲吻过。”她虚弱地抗议。
“这是你的初吻?”雷烈月低头看她,眼底有丝难解的情绪。
“你干么突然吻我?”她害羞地捂着唇。
她白皙的脸蛋透出漂亮的酡红色泽,差点让他把持不住,想低头再吻她一回。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扶起她的身子,确定她能自己站稳后就远远退开,眼眸冷淡地瞟了她一眼,仿佛不想再碰到她一下。
“我是要告诉你,比你漂亮可爱的女孩,我见得多了。你并不是最可爱的,所以别以为你装装可爱,我就会动心。”
“喔……然后呢?”夏蒂儿茫然地对他眨眨眼,小手揪着胸口,觉得胸口偏左的心脏位置正在隐隐作痛。
“别妄想用那张可爱无辜的脸来博取我的好感,我说过,不唱就是不唱。”他继续维持讥诮的口吻,双手环在胸前。
她仍旧怔怔地对他眨眼。
他的意思是说,他吻过更多比她可爱、比她漂亮的人吗?
他有名有钱,是无数歌迷拥戴的巨星,那又帅又迷人的外表,当然会为他赢得不少各色佳丽的青睐。
但是,在他吻了她之后说这些话,好像在嘲笑她对他的妄想、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是吗?”胸口这股痛感好奇怪,不像是发作时的痛楚,也不是刚刚被吻时那种奇异的感觉,而是另一种……另一种来自更深处的抽痛……
怪了、怪了,她在心痛什么?她只是想听他开口唱歌而已,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的接触啊!
她得快快收心,这种感觉太要不得了,她不能放任这种怪异的情绪继续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不适后,夸张地扮出一副看到偶像变猪哥的震惊模样。
“听说演艺圈的男人胃口都比较大,看来果然是真的。”
见她小脸愀然变得粉白,像是随时要委顿倒地的模样,雷烈月心里微微一惊,正要上前扶她一把,却被她的话气得收回手。
“你在说什么?”这丫头是装傻曲解他的话,还是真不懂他的讽刺?
“呜呜,你让我对所有的偶像巨星感到幻灭……”她幽幽地捧着脸,含泪用力摇头。
雷烈月很狠咬牙,突然好想把这个笨娃捶成一团面目全非的肉酱,让她这个小绑匪先被灭口!
第三章
雷家祖宅。
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敛起全身习于逞勇斗狠的气焰,穿着西装,谦卑地站在雷家老太大面前弯着腰。
只是,他偶尔会忍不住痒,伸手在脖子和背后抓一抓,而力求严肃的形象也因此破功。
其他雷家人则分站在老太大左右,警戒地瞪着眼前这名自称姓夏、长得像个黑社会老大的男人。
虽然他强调,他已经不当老大很久了,还叫那群黑衣油头的属下们全待在大门五十公尺外,但雷家众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摆出这种阵仗,谁相信这些人不是混黑社会的?
为了取信于他们,夏老大拿出名片,一一递给众人,证明说他是个正正当当的生意人,经营合法事业,不是混黑道的。
仔细一看,只见名片上印了一堆xx夜总会董事长、○○大酒家股东什么的头衔,最大的头衔是个连锁店店址遍布海内外的什么娱乐事业集团总裁,看得众人额头冷汗直流,戒意更深。
“夏老大……呃,夏先生,好久不见。来,坐呀,别站着。”老太太倒是不以为意,仍旧笑咪咪地热情打招呼。
“我父亲去世后,就一直没来给老太大请安,真是抱歉。”夏老大依然站在原地弯着腰。
见到对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老太大心中有了底,温和一笑后,开门见山地说话。
“当年雷家曾经受过夏家的照顾,我们雷家不会忘恩。如果有事需要我们雷家帮忙的话,请夏先生尽管开口。”
“我……我来是想请老太太原谅,并且成全一件事。”夏老大一听,腰弯得更低了。
“是什么事呀?”
“呃……是这样啦!前几天我抓了一个唱歌的,让他陪我女儿解闷,没想到昨天才知道,那个人是您的孙子。”
“唱歌的?请问你说的是谁呀?”
老太大听得满头雾水,身旁三个孙子的脸色却倏地一变,紧张地盯着夏老大,不约而同地猜测着,在演唱会中失踪后就遍寻不着的烈月,可能就是被他给绑走的。
“您孙子不是叫雷烈月吗?”夏老大皱起浓粗的眉毛。
“是啊,不过烈月他很久没回来了。”
“没错啦!您那孙子可了不得,现在是国际知名的大歌星呢!虽然他长得不男不女……啊……不是,是长得又俊又正,此女人还女人……呃……也不是啦……反正,就是俊到连我女儿都煞到了。”
夏老大拚命抓头,讲得满头热汗,只觉得越描越黑。
另一方面,三个雷家兄弟也听得浑身冷汗,一直想知道烈月目前到底是生是死?还有,他们抓走烈月,究竟有什么用意?
“哦。”老太太听得糊涂,还是很不确定对方所讲的人,是否真的就是烈月那孩子。但看他讲得辛苦,她也只好胡乱地点点头,佯装明白。
“完蛋了!东窗事发。”雷烈云低头抚额,对脸色发白的兄弟们无声低喃。
烈日和烈风没有出声,只虚弱地回了他一眼。
“不知道老太大还记不记得,当年老太太想让我家女儿跟您孙子结亲家时,被我父亲拒绝了。因为我们担心丫头她……命不长,所以没答应老太太。”
“唉呀,我记起来了!”老太太想了会儿,而后高兴地拍了一下腿。“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失望了好久。我记得你家那丫头长得粉嫩逗人,可惜身子不好。她现在还好吧?”
“托福,丫头现在还不错。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时间过得好快呀!当年还只是个小不点儿娃娃,现在都已经二十了。”
“是。呃……老太太,我今天来……呃……是想请老太太让您的孙子在我女儿身边作客一段时间。我女儿的心脏……老太太是知道的。她想听您的孙子唱歌,我这个做爸爸的,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她的愿望。我……我只希望我这女儿能活得快乐,就怕她有什么遗憾,我会……请老太太原谅我身为孩子爸爸的私心……呜呜呜……”
原本长相凶猛的男人鼻头突然一红,下一秒就哗啦哗啦地哭了起来,也不管今天身上穿着上好的西装衣料,抬起手臂就朝袖子上抹泪、抹鼻涕。
雷家人面面相觑,老太太则是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仔细深思着。
“夏先生,别激动。你说,我家烈月现在在您府上?”老太太沉稳地开口。
“是,很抱歉,我们是用……呃……有点强迫的手段,请雷公子到夏家的度假小岛上作客。不过,请老太太放心,我们将雷烈月先生奉为上宾款待,绝对没有让他受到一丝伤害。”夏老大吸了吸鼻子,腼腆地抓了抓头,强力保证着。
找寻烈月已经一段时间,且一直不敢告诉长辈们的雷家三兄弟,明白了烈月目前安然无恙后,全都放松地吁了一口气,却没人注意到老太太对他们投去深思的一瞥。
“我们知道了。既然夏家丫头喜欢我家烈月,那就让烈月在你那儿住一段时间,让他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也不错。”看向这个性情真率的夏老大,老太太呵呵笑了起来。
“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将孙少爷完整无缺地送回来!”夏老大感激涕零不断地弯腰鞠躬。
寒喧了好一会儿俊,夏老大才满心欢喜地告辞离去。
“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怎么每个孩子的婚事,妈都要插上一手?”雷老太太的二儿子,也就是烈云、烈月、烈华的爸爸雷肃泽无奈地开口。
“我只是安慰一个伤心的爸爸。夏家当年已经很明白地说了,那丫头可能活不长,所以不打算让丫头嫁人。我只是让烈月去做做好事,完成丨人家女孩的心愿,反正只是唱唱歌嘛!”老太大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接着看向烈日、烈云、烈风三兄弟时,原本慈蔼的表情忽然一沉。
“倒是你们三个,从夏先生提到烈月以后,你们就像被虫子附了身,毛毛躁躁的,一副浑身不对劲的样子。怎么了?”
三兄弟一惊,动作一致地低下头。
雷家这个太上皇奶奶虽然已经不管事,但是当年凭着一个女人家打下雷家半壁江山的精明气势还在,一发起威来,仍然没人敢顶撞。
“呃,奶奶……”老二雷烈云轻咳一声,暗使眼色叫兄弟快开口帮腔。
“烈月他……其实……呃……”烈风勉强地开口说了几个字,就飞快地拉拉老大烈日的袖子。
雷老太太将三个反应怪异的孙子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锐犀的眼眸定在烈日的脸上,淡淡地挑眉。
“有事瞒我?”
烈日硬着头皮直视老太太的双眼,考虑着该如何开口。
“烈日,烈月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们这些孩子,长得越大,怎么越让人担心?”身为父亲的雷肃泽也焦急地开口。
“烈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前几年跟人家组团唱歌,一不小心就唱红了半边天。他怕你们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没敢说。”烈日连忙解释。
“你们三个一开始就知道了?”
“烈日在考虑要不要签约时曾经和我跟烈云商量过,烈风是后来才知道的。”烈日硬着头皮承认。
“原来烈月当歌星去了啊,难怪刚刚夏先生说他是唱歌的。那很好啊,有什么不能讲的?”老太太不解地蹙眉。
“呃……因为他的造型……比较……唔……中性。有一次,奶奶指着电视上说那个不男不女的moon……就是他。”烈云摸摸鼻子,绞尽脑汁地挑选比较不会害老人家中风的字眼。
“咦?!”老太大跟雷肃泽惊得睁大了眼。
“我的……天啊……”雷太太一听自己的儿子就是那个长发人妖,忍不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顿时,整个雷家陷入一场惊天动地的尖叫混乱中。
……(:……(:……(:
当夏蒂儿提议去水坝钓鱼时,雷烈月无异议地跟着去了。
他真的开始把这个软禁他的小岛当成了度假圣地,并逐渐爱上这种毫无压力的生活。
到达目的地时,他才知道所谓的水坝,其实是人工挖掘而成的大型水塘。
由海边将海水引进池中,经过淡水化、净化的过程后,供应给岛上一切生活饮用所需。
要买下一座小岛,钱不是太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在买下岛后,必须再投入更可观的金钱,将小岛改造成可以住人的环境。淡水设施就是其中最不能少的一项。
因此,夏家要不是钱多到无处花,就是对这个女孩疼到骨子里。
“你在看我呀?你可以再靠近一点。”夏蒂儿捉到他一直凝睇她的视线后,调皮地对雷烈月勾勾手。
雷烈月无动于哀地转开头。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夏蒂儿不甘寂寞,继续想引他开口。
雷烈月淡淡地瞟她一眼,仍是没说话。
“你生为男人实在太可惜了。看看这头又黑又亮的长发、看看这双又浓又翘的睫毛、看看这张漂亮的嘴……啧,真是浪费啊……”她啧啧有声地晃了晃小脑袋。
他的额上微微冒出青筋。“长在我身上很浪费?”
“我是说,这些优点都是女生最梦寐以求的耶!”
“是吗?”不跟她计较,吸气。
“你有考虑去变性吗?”
“……没有。”再吸气。
“你比较喜欢当男人,还是当女人?”
“……男人。”我吸吸吸!
“那……你有男朋友吗?”
“……”啪!神经断裂。
“别瞪我,外面都这么猜的。”她无辜地回望。
“给我闭嘴!”他从齿缝吐出警告后,咬牙转头看向水面。
再看着她,他很可能会直接推她下水,给水里的鱼儿免费吃到饱!
“喔……那我闭嘴的话,你就会唱歌给我听了吗?”
雷烈月浑身一僵,眯着眼回答——
“不会!”
忍住,他要忍住!真把她推下水喂鱼的话,他可能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座岛了。
“小气!来,喝茶吧!”她若无其事地抱出保温瓶和杯子。
“你连出门都带茶?”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
“老管家泡给我的,让我装在保温瓶里。喏,喝一点吧!”她殷勤地倒了一杯给他。
雷烈月对着茶杯眯起眼。
“怎么了?不喜欢今天的茶?”
“我比较喜欢喝咖啡。”他老实地说。
小女生爱喝的花果茶,喝起来又酸又涩的,他已经喝到快吐了。
“咖啡呀?我不喝咖啡的。”她遗憾地摇摇头。
“无所谓了。”他挑挑眉,无鱼虾也好地一口吞掉杯中的红色液体。
天色渐渐昏黄,夏蒂儿看看天空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走吧!”
“不钓了?一条鱼都还没上钩过耶!”他指向空空如也的鱼篓。
“下回再来试试手气吧!天快黑了,等一下起夜风会很凉的,我怕会感冒。”
他看着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件羊毛薄外套,并迅速穿了起来。
“你挺会照顾自己的嘛!”他笑睇着她。
“没办法啊,为了让自己活久一点,只好多加小心喽!”她耸耸肩,拉上外套拉链。
“活久一点?那跟感冒有什么关系?”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也跟着动手收拾钓竿和用具。
“我讨厌感冒,感冒时都会难受到觉得自己快死掉了。”她嘟着嘴,弯腰从地上抓起布袋。
“患感冒不容易死人的。”他对她的奇怪逻辑轻笑出声。
站起身后,他一手提起钓具,一手体贴地接过她身上的布包往肩上一挂,只让她抱着那罐还没喝完花茶的保温瓶。
“凡事总有例外。我怕死,所以我不要感冒。”她的眼神,透着他不太明了的执着。
她的话,虽然可爱得令人发笑,但看到她眼里那种显得太过深邃而早熟的神情,他却突然笑不出来。
“爱惜自己,好好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他轻轻点头,肯定她成熟得令人微微心惊的生命观。
“是啊,能活着,真好。”她抬头看向美丽的夕阳,深呼吸一口气后,绽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雷烈月心神一动,忽然觉得夕阳下的她好美。
娇小而窈窕的身段,仿佛洒了一层金粉。那张清灵可爱的笑脸,衬着金色的光影,就像是不存在人世间的精灵……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吓了她好大一跳。
“怎么了?”她张着大眼,不解地仰头望向他。
“没事。”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他真是钓鱼钓到昏头,怎么会突然浑身发凉,觉得她快要离开了?
一定是她那个感冒跟死亡的怪逻辑,影响了他的脑子。
……(:……(:……(:
从第一天来到岛上,雷烈月就发现夏家那个老管家,是十足十的壁角大师。
只要一个不经意的转头,就会看到老先生他从容自在地从屋子转角走过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天知道他早已经听人了多少的谈话内容。
如果冲到门口抓人,老先生他一定会像变魔术似地凭空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夏蒂儿屡抓不着后,会自暴自弃地放任嚣张的老管家听壁角,让他偷听听到爽的原因。
“老先生,要听就进来听吧!”雷烈月捧着茶杯,无力地跟门口那道一动也不动的阴影说话。
要不是老管家今天算错角度,不小心让自己的影于泄了底,他还没机会大开眼界,亲眼见到年纪一大把的老先生,可以为了偷听而在壁角罚站那么久。
“咳!请问,雷先生需要什么吗?”老管家轻咳一声,面无愧色地现身,走进房里。
“我曾跟你说过我姓雷?我怎么不记得?”抓到他的话柄,雷烈月挑衅地对他扬扬眉。
老管家面色不动如山,两手交握垂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摆出最高段的阵式——装聋。
“管家,你又偷听我们说话了?”夏蒂儿无奈地嘟起唇。
“我只是在门外等候,看看小姐有什么需要。”
“每次都来这招。”夏蒂儿摆明了不相信。
“如果小姐没事的话,那我就退下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虽然被抓包,不过下回小心一点就是了。
雷烈月看他退出房门后,立即无声地跳起。
“你……”
“嘘!”他示意她噤声后,动作俐落地跑到门外。
夏蒂儿觉得有趣,像是做小偷似的,也踮起脚跟,鬼鬼祟祟地跟着跑到门边,才探出小脑袋,神情就突然一僵——
“咦?人呢?”她呆愣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难道两个人都有轻功还是魔术不成?”
她对着空空的走廊喃喃自语,心头顿觉空虚。
“讨厌!你们只顾自己玩,竟然丢下我一个人。”她娇瞠地跺跺脚,无聊地转回房里。
其实,老管家一走出房门,就立刻闪进隔壁房间去。
雷烈月猜到了老管家的行动,因此,他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隔壁房门冲进去,快狠准地“哗”一声打开更衣室的门。
缩在更衣室中的老管家被吓得不轻,两只老眼瞪得像铜板一样大,拨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像是没料到雷烈月会找到他。
雷烈月痞痞一笑,一手搭着门,双眼盯着老管家手上那支通讯器。
“哦,我还以为你们为了怕我向外界联络求援,这岛上所有可以对外联络的电话,早就都被你们给藏起来了。原来,这里还藏有一支电话啊?”雷烈月轻声开口。
老管家缓缓握起手机,想将手机藏起来。
“不好意思,请借我用一用。”搭在门板上的大掌握成拳。
老管家身躯一动也不动。
“嗯?”警告的鼻音轻柔地响起。
一双老眼溜到雷烈月那只握得更加结实的拳头,考虑了三秒后,一言不发地双手奉上,乖乖交出手机。
第四章
老管家目不斜视,直挺挺地站在角落,就差没学木乃伊将两手交叉在胸前摆着。
雷烈月一面讲着电话,一面抬眼看了看老管家,考虑着要不要叫他退下。
老先生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阴影里,看起来实在有些恐怖。
“奶奶跟爸妈都知道你去当人妖的事了,我们三个兄弟被难得发脾气的奶奶狠刮了一顿!”雷烈云在电话另一头唉唉叫。
“……我只是为了造型,才把头发留长,不是去当人妖。”他的眉尾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便啦!反正东窗事发了。有个长得像黑社会的夏家老大,没头没脑地闯进我们祖宅,对奶奶又是鞠躬又是请罪的,噼哩啪啦地就把你的事全都说出来,现在已经什么都瞒不住了。”雷烈云的语气中,充满大势已去的味道。
雷烈月烦恼地揉着太阳岤。
真是太好了,这个夏家丫头给他带来的麻烦还真大。
“奶奶跟爸妈他们……还好吧?”希望他们不会把他扫地出门。
“爸爸是看不出有什么异状,但是对你的事绝口不提。至于奶奶跟妈妈,她们两个人最近老是躲在房里不出来。可能是伤心过度,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雷烈月没有回话。
他瞒了这么多年,就是担心思想保守的长辈们,无法接受他男女莫辨的视觉系前卫造型。
本来打算再过两年就要自歌坛引退,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他们身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纸包不住火,仍然被发现了。
“哥,怎么办?”
雷烈月深深叹出一口长气。
“回来面对现实啊!”
“我现在被人控制行动,困在一座不知道在哪里的小岛上,怎么回去?”他没好气地回话。
“哦,说到这个,奶奶曾经要夏老大转告你,好好地在那边住一段时间,陪陪人家夏家小姐。奶奶说,你这是做好事。”
“什么好事?那丫头天天缠着要我唱歌,我快被她烦死了。还有,我的工作怎么办?我的团员伙伴跟经纪人一定找我找得快疯了。”他怎么觉得兄长的口气不但不担忧,还有点看戏的味道?
“这你放心,我们已经都帮你打点好了。你被绑架的消息老早就已经被我们全面封锁,而且,我们也告诉你的经纪人,说你不想被打扰,已经溜去度假了。”雷烈云快乐地回答。
“谁要你打点这种事?我不是度假,我是被绑架、被软禁!快点派人找到我,把我带回去!”雷烈月跳起来大吼。
他兄弟的脑袋坏了?他被绑架,兄弟竟然还负责摆平消息?
“好啦、好啦!没事啦,陪人家小姐唱唱歌、解解闷嘛!祝你玩得愉快,回来后再好好跟奶奶和爸妈解释吧!”
喀啦!
嘟——嘟——嘟——
他瞪着断讯的手机。
“这是怎么回事?”他阴沉地抬头看向老管家。
“哦,通讯断了。”老管家的全身依然没动,只有眼珠子向手机瞄了一下,然后又望回前方。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它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断掉?”他恼怒地说。
“雷少爷,您的电话是被您的无情兄长切断的。”老管家有问必答。
雷烈月怒瞪着他,接着脱口低咒了几句。
陪人家小姐唱唱歌、解解闷?
把他当成伴唱少爷啦?
人家闷,他更闷!
“唼!唱歌?免谈!”他火大地将电话丢还给老管家后,拉开更衣室的门,气冲冲地走出去。
老管家接回手机后,照例打电话报告。
“老爷,刚刚雷少爷打了一通电话回去报平安……”
雷烈月原本以为,夏蒂儿极懂得照顾自己,应该是健康无虞的。
没想到,昨天她只是在海边陪他多吹了一阵子的海风,今天早上就患了重感冒,病症来势汹汹,严重到让她下不了床,简直把他吓坏了。
当夏蒂儿因感冒发烧而惊天动地地倒下时,他才明了,她所说的“因为怕死,所以讨厌感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蒂儿伞昏迷地躺在床上,微张着死白唇瓣拚命吸气,似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感冒吗?怎么像是气喘发作?”
雷烈月着急地在夏蒂儿床边团团转,看着她半昏迷地倒在床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抓挕肌?br />
“小姐感冒时都会有这些症状,很正常的。”
“这叫正常?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下来?”
“医生早就来了。”
“在哪里?”
“这里。”老管家冷静地指指自己的鼻尖。
“别闹了,快叫医生!”雷烈月气得想拔光老先生的白胡子。
“我就是。”老管家仰起下巴,骄傲地说。
“你不是管家吗?”
“谁规定医生不能当管家?”老管家挂起听筒,煞有其事地帮夏蒂儿听诊,然后又叫人来量血压。
雷烈月瞪了半晌后,才勉强接受管家的新身分。
“好,算你很!现在蒂儿怎么样了?她怎么这么痛苦?”
“这是老毛病,也已经让她吃了药。若将症状控制住,就没什么大碍了。”
“到底是什么毛病,让她变成这么严重?”雷烈月重重地蹙起眉。
“小姐的心脏比较弱,感冒时的症状,会比一般人来得严重。她这次的状况还算轻微。”老管家给了他一个大惊小怪的表情。
“这叫轻微?不断量血压、测心电图,又召了直升机随时待命,这不是紧急状况吗?”雷烈月的眼中浮起强烈的怀疑。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这栋房子里,竟然有这一间布置得跟大医院里的加护病房一样的房间,各式仪器应有尽有。
除了老管家的专业医疗行为,其他来帮忙的仆佣们,几乎就像是训练有素的护理人员。
“我是医生,请相信我的判断。这些只是预防万一的例行事项。”老管家镇静地回答,双眼专注地观察心电图表。
雷烈月看着一个活泼调皮的女孩说倒就倒,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涌出一阵阵强烈的疼惜。
她到底患了什么病?
“雷少爷请去休息吧,小姐由我来照顾就好了。”
“休息个屁!她都病成这样,我哪有心情去休息?”雷烈月低吼。
老管家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床上传来一阵呓语,雷烈月和管家双双回到床边。
“管……管家……”
“小姐,我在这里。”
“我的、心脏……有点痛……”
“没事的,小姐已经吃了药。等一下药效发挥,小姐就会比较舒服了。”
“我会好起来吧?”她急迫地想寻求他们的保证。
“会的。”老管家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好……”她一边笑,一边努力地喘息。
“傻瓜,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雷烈月伸手摸摸她的脸,为手掌底下的热度感到一丝忧虑。
“别告诉我爸爸……他比我还更会胡思乱想……”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蒙,他猜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知道了,快睡。”雷烈月温柔地抚了抚她因发烧而不自然红润的病容。
“嗯……”她原本闭上眼了,不一会儿又马上急切地睁开眼。“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雷烈月挑眉。
“管家,虽然不能告诉爸爸说我病了,但是要记得帮我跟他说,我爱他哦!”她转头拉着管家的手叮咛着。
“我知道。”老管家的脸部有些崩动,眼角泛出一丝水光。
“好了,你快睡觉了。”雷烈月开口催促她休息,很不喜欢她脸上出现那种像在交代遗言的表情。
“嗯。”她乖巧地闭上眼,直到胸口的喘息渐渐平缓后,才安稳地坠入梦乡。
“我……我去帮小姐准备营养的餐点,等小姐醒了吃。”老管家的声音似乎有点不稳。
雷烈月点点头,转过身想去拿杯水放在她床头,突然觉得衣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