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起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满脸得意之色的看着莫文哀。虽然莫文哀被稻草穿胸而过,已然闭上眼睛死去,但他看着直直站着没有倒下的黑瞳,还是咬牙切齿极其解恨的说道:“黑瞳哀!你也有今天?啊?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羞辱的陶起吗?你不是很强吗?啊?不是喜欢拔刀相助吗?当年你不是能够一打二吗?啊?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说罢,他便抬腿一脚踹在了莫文哀的腹部,死去的莫文哀也随即倒在了黑色的花丛中。而另一边,陶起的同伴,跟众术者一起围攻牧灵女还没死的陈高鸣,见莫文哀终于挂了,而且还是死在自己的好友手上,也是喜不自胜,满目得意之色,流露出了大仇得报一雪前耻的畅快之笑。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莫文哀的同伴,红蝶与牧灵女,莫文哀的死似乎对她们没有造成任何心灵上的冲击。她们两人看上去似乎是连一点感觉也没有。红蝶依然是一脸冰冷,牧灵女也依旧带着她那一如既往的邪气笑容,她看着满脸畅快得意之色的陶起,笑容与目光之中甚至还带有点嘲讽的意味。
沉醉在成功复仇与胜利的快感之中的陶起,也注意到了牧灵女带有嘲讽意味的目光与笑脸,这刺疼了他。他难以忍受这种嘲讽的笑脸与目光,这让他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这是陶起决不允许,绝无法忍受的。这也是他冒着生命的危险从族中盗出黏土稻草密卷的原因。
“你笑什么?你也看不起我吗?”陶起看着牧灵女,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无比凶悍的说道:“马上就轮到你了!我要让你死的更惨!”
牧灵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快岔过气去。她笑完便用一种极其可怜悲哀的目光看着陶起,嘴角弯起了一抹诡异妖邪的弧度,“你知道吗?”她歪着脑袋,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们旅团包括团长在内,总共十二个人。其中代表白羊宫位的末世,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那你知道谁是最菜的吗?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之中最菜的就是最后加入的黑瞳,简直菜得可怜。但是你连他都打不过,却妄言要杀我?这难道不好笑吗?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说到这里,牧灵女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冷至极,杀意冲天的脸。
她怒目直视陶起,虽无动手,但陶起骤然之间只感觉脊梁骨发寒,面对着此刻的牧灵女,更犹如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洪荒巨兽盯着看一般。
“小娃娃,我告诉你,我阴灵要想杀你,不过抬手之间的事。”牧灵女说完这句话,右手一抬,朝身后众术者一抓。这一抓之下,便见其中两个倒霉的术者像失去了重力一般,漂浮了起来。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水汽从他们身上冒了出来,在上空集结成了一颗颗水珠。
这两人瞳孔放大,无比惊恐而又无助的望着上空,张大了嘴巴,双唇迅速的干裂。不到三息,他们浑身的水分便全部被抽干,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不过还没死,手指挣扎着抬了抬,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离死也不远了。
而那些由他们身上抽离出来的水分聚集成的水珠,则飞到了牧灵女的手上,融进了她的掌心。
“不好意思,你们身上有我的印记。没有经历过的人,也永远都不会知晓,狩灵旅团的恐怖!而经历过的人,也都已经死了。”牧灵寒
声道。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让众人惊骇万分。同时心里也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刚才牧灵女跟他们打,压根就没使出全力,甚至可能用的力量连五分之一都不到。这些人包括公孙上在内,彻底的绝望了。牧灵女刚才展露实力的一招,彻底粉碎了他们以为能杀出生天的美好幻想。
而陶起,此刻在意的却全然不是牧灵究竟有多可怕。他自始至终,在意的是她说的那一句“你连他都打不过”。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莫文哀,可他已经亲手结束了莫文哀......难道......
陶起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肩膀上忽然无声无息多出了一只手,一只漆黑无比的手。
陶起脸上此前的狂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之色。他的双眼睁得奇大,嘴巴也大大张开着,然而他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因为下一息之间,他周身上下便开始急速的扭曲收缩,向一个中心点挤压塌缩。
最终,陶起的命运也和之前那个贪生怕死拍马屁讨好的胖子一样,被莫文哀捏成了一个“篮球”。陶起一死,他所施下的黏土稻草神机术也就自动解开了,所有的草人都恢复了原形,掉在了地上。
“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是没那么好杀的。”莫文哀看着地上被压缩成一团的陶起,面色凝重,顾自说道:“还有一点,并非我不够强,鬼老我都不放在眼里。而是我的其他同伴实在是强得太过分,用变态来形容都不为过。跟这些变态做队友,才显得我菜。”
“黑瞳哀!你怎么没死!”看到莫文哀还活得好好的,陈高鸣瞬间就炸锅了。他死死的瞪着莫文哀,又气又恨,咬牙切齿,却偏偏打不过这个人。
莫文哀闻言,鼻孔里轻哼一声,自信一笑,看向了倒在地上被稻草穿心的另一个自己。便见那个“死去”的莫文哀忽然缩小,化作了一只黑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跳到了莫文哀的肩上。在它的胸前,有一个血红色的点,正是刚才被草人穿心的伤口。不过此刻这个伤口也在快速的愈合。
“死掉的是我的宠物小黑。”莫文哀说着看向陈高鸣,接着缓缓道:“不过我这只猫有九条命,现在还剩下七条,另一条命死在了百里无痕手上。所有人都认为我只会依赖眼睛带来的力量,除此之外一无是处不值一提。确实,我杀死陶起所使用的残像,也是眼睛的力量。不过,除此之外,我还很擅长假道之法。”
“世间传言,最擅长假道之法的是五老山的郭少田。但事实上郭兄并不能真正做到用假道代真道,顶多以假乱真,毕竟传言总喜欢夸大。而我,则办得到以假道代真道,即是传闻中超越了假道之法存在的骗道之法。如果连天道都骗得过去,就更别说是补天漏洞的术者了。所以我骗过了百里无痕,也骗过了陶起。这两人都以为杀了我,事实上,我早已经和黑猫互换位置。死掉的,也只不过是小黑的一条命。”
“我也早猜到陶起会在背后设陷阱,就等我去跳。毕竟存在使用了神机术后自身无法移动怎么大的破绽,他怎么可能没留一手。他不傻,而我恰好也不太笨。事实上我也不擅长应付群殴,神机术确实很强,如果陶起再细心一点,留个心眼,我还真不好杀他。现在,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莫文哀说着扭头看向趴在他肩头的黑猫,又道:“好了,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免被待会的战斗波及。”黑猫听得懂他的话,随即一跃,钻进花丛中了。
送走黑猫,莫文哀便朝红蝶走了过去。他此前加入狩灵旅团的时候,他们的团长就将他们两个分配在了一起,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执行任务。当然,偶尔也会有插队的,任务需要。
他们两个几乎是天衣无缝的组合。一个健忘,一个却有着超强的记忆力。一个高度近视,一个眼睛却特别好使。
而此时此刻,这场死亡游戏的胜负,已然一目了然。公孙上也看得明白,他们这儿最强的几人,陶起,百里无痕,鬼老,包括他自己在内,死的死,残的残,逃的逃,剩下的,在莫文哀几人面前无非都是一些臭鱼烂虾。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的剧本完全不是这样写的。首先红蝶牧灵女的出现就出乎他的预料。狩灵旅团要对拜月山庄出手,原本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标是这些被他邀请来的术者,包括莫文哀在内。现在假戏真做。其次,鬼老弃他而去逃之夭夭,也是他没想到的。
现在,他整个人头皮发麻。目前这种情况用飞来横祸来形容也不为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拜月山庄会葬送在他手上。此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美好幻想,那些宏图大计,全部如同泡沫一般,在他面前破裂开来,而头顶的阳光,格外刺眼。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快。
“算了......”公孙上举头望天,忽又垂下头来,神色无比落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便朝莫文哀走了过去,在离他五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无比沉重的开口道:“你杀了我,我只求你放过我儿子。无论怎么说,白他都跟你无冤无仇。要算计你的是我,是鬼老,跟他无关。来世做牛做马,我定会报答你!”
“莫公子。”这时候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的白管家,也走了过来。白管家事实上也是术者,只不过相当业余,他更无心参与这些真正的阴阳术者之间的斗争。所以,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他都只是默默的远远站着旁观。
此刻,他走到他的主人公孙上旁边,神色同样落寞沉重,看着莫文哀缓缓道:“他们都叫你黑瞳哀,但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你叫莫文哀。我就叫你莫公子吧,毕竟我也只是一个下人,下贱得很。莫公子,你是一代天骄,出类拔萃,相信也是天选之人,这双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像你这样的人,日后成就必将无可限量。像你这样的人,胸怀也一定很宽广。你一定不会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我的命,你可以拿走,我的主人上庄主,他算计你,你也可以杀,但公孙白是公孙家唯一的血脉,我求你放了他!这份恩情吗,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答!”
说罢,他就跪了下去,重重的给莫文哀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
公孙上见状,为了保住公孙家的血脉,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也要跪下去。但他膝盖还没着地,红蝶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胸口,给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这一脚很重,公孙上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老血。只感觉无法呼吸,心脏要破裂一般,难受得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几乎要打结。
但没完。没等他缓过气来,红蝶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旁边,“黑,零,灭,魂,恶鬼蝶!”语罢,在其右掌之中,缓缓飞出一只红黑相间,触角极长的蝴蝶。此蝶飞出后,速度奇快,迅速钻进了公孙上的腹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