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找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火,你说你做过什么值得她放心的事了?你给过她安全感了么?”
碧空如洗的艳阳下,原本燥热的空气里徒然洋溢出一抹冰寒刺骨,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剑,劈空而来,蔓延铺陈,那欢叫的蝉突然吐出变调的长音,然后嘎然而止。
一个高挑的阴影兀地将我和谢悠然跟前的阳光热意遮挡消融,却把一种披靡而来的混寒生生压向我们。
卓骁揪住了谢悠然的衣领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惹我!如真,我不想和你打!”
谢悠然呵呵一笑,语调调侃讽刺:“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不敢面对你自己,却把气出在别人身上,你觉得这有意思么?你觉得想想就会高兴么?”
“不要和我提这个女人!”卓骁突然喝道,如同凤鸣的锐利声调激起我一身的寒颤:“我说了不准再提她,你活腻了!”
“不提,不提你心里想什么呢?你这样每天喝酒浇愁为什么?你弄得自己生人勿近的又为什么?你与其这样自欺欺人,不如好好反省反省,然后做点该做的去,把你和想想最大的障碍弄平坦了,不好么?在这里发什么疯!”
卓骁揪紧了谢悠然的衣领猛地提了起来,硬生生摔了出去,伴随着他的怒喝:“闭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尖叫着扑了过去,想去扶住谢悠然,那浑然一摔的力道似乎惊天动地,我甚至看到他撞击到山石后轰然砸开了的石屑,却看到谢悠然狼狈地站起来,且依然不怕死般冷笑道:“你有本事冲我这发火有屁用,寒羽,我一直挺敬重你这个大师兄的,可是我今天要说,你无用至极,你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去怨恨自己,怨恨别人,怨恨想想,你只会说,不去做,活该你这样被想想抛弃!”
我觉得谢悠然今天是吃了炸药了这么数落卓骁,卓骁一辈子被人捧得高高的,哪里能被人如此贬低,眼一花,就看到卓骁欺近了谢悠然揪起对方衣领将他高高举起,我甚至感受到一种鼓胀的气势滚滚滔然涌向天地无垠之处,那气势,生生将花园里百草蛰伏,将一院子的人通通逼得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侯爷!大将军!”各色人等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我扑过去,抱住卓骁的脚脖子哀求:“卓侯爷,求您了,你不要伤害谢大夫,芙蓉等着他救命呢!”
乌云罩顶的阴影里,我只看到他低了低头,一片黑暗,看不清那绝美脸上的表情,可是那双眸子,却森冷地透露出一丝狂虐和骤雨:“滚开!”他一震腿,那一股子博大恢宏的气,将我生生弹开数米,噗通一声撞在一边的假山上。
“想,夫人!”我听到如氲和谢悠然不约而同的呼喊。
谢悠然一把凌空一个飞踢,将卓骁揪住他的手踢开,一闪身迅速落到我面前,将我扶了起来,朝着卓骁厉喝:“你干什么?发火也要有限度,你知道她是谁么?”
“她是谁于我何干,你要为个陌生人和我打一场么?”卓骁冷笑,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孤独的修竹,挺拔却秀于高林。
“她是……!”
我一把拉住了他大声道:“谢大夫,求您了,快去看看芙蓉吧!”
谢悠然冷哼了声,冲着卓骁道:“你会后悔的,寒羽,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卓骁冷冷注视着远方,话语里的凄凉如同突然暗淡了的天色一样萧条而漠然:“我最大的后悔,是把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放在心上,是没有好好看清楚,她到底要把我践踏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看到我们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道:“陶夫人,谢大夫,你们快去看看芙蓉,芙蓉她,芙蓉她,不行了,没气了!”
崔末的声音几乎哽咽,那消息如同一个霹雳将我炸得眼一黑,就要摔到。
“当心!”谢悠然一把抱住我,忧心忡忡道:“想,唉,夫人,你没事么!”
“带我去,我走不了了,带我过去,我要看芙蓉!”我几乎要哭出来,我终究没能挽留住一个小小的生命,如同我无法挽留住我的爱情一样。
谢悠然低低叹口气,一把将我抱起,迈开步子就走。
芙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如同我刚见到她时一样,恬静,安详的如同一个天使。
她美丽,天真,善解人意,却又顽皮可爱。
她只在这人世间走过十年,享受过父慈母爱,享受过兄长亲密,可是最后,却家破人亡。
人生的坎坷,她经历过一半,我能给予的,只是连一点温饱都成问题的关怀。
可是她从来没有给我一点为难的抱怨,相反,常用她那双小手,扶持过我,安慰过我,给我孤寂的心一点点抚慰,是我遭遇人生最低点后唯一的安慰和寄托。
为什么老天,要给我这么好的恩赐,却又吝啬的短时间内就收回呢?
我做了什么,让我的人生,如此失败,如此颓然?
卓骁恨我,殷楚雷强要我,天下之大,我竟觉得无我容身之所。
“想想,你还好吧!”谢悠然见我半晌无语,有些担忧的道。
我默然趴在床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突然笑了:“你说我是不是真是天煞孤星?和我在一起,是不是都是要不得好死?”
“想想,你胡说什么?芙蓉的病,是急症,那是天王老子也拉不住的,你不要乱想,你要怪,怪我,我是大夫,我没能治好她。”
我继续笑,我到这个世界后,总是伴随着死亡,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终究汇聚起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累了,真累了。
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痛苦?
“想想,你别笑了,你这样很奇怪,去休息休息吧!”谢悠然语气里充满了不安,抱起我,不由分说把我带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力气挣扎,只任由自己在床上陷入沉睡。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天黑了?
我坐起来,屋子里寂静无声,可是再晚,我不是也能够看到桌椅的么。
什么也没有,一片漆黑。
我终于彻底瞎了!
我下床,摸索着穿好衣服,摸索着走出门。
呜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我。
“那吉特,你带我出去好么?”我问。
那吉特低低哼了声,我低身将那条链子抓住了,又轻轻道:“乖,慢点,我看不到!”
那吉特出奇的乖巧,亦步亦趋地走,很慢,也很小心。
我拉着那吉特熟悉地朝着府外走,看门的人以为我又去溜那吉特,打个招呼就放行了。
我像一个真正的盲人一样拄着个拐棍被一条巨大的导盲犬扯着走,一路听到沿街小贩的叫卖,稀稀拉拉的,更多的是收摊的吆喝,天,已经接近傍晚。
我朝着北区人烟稀少的地方漫无目的的走。
当熟悉的海风吹来的时候,我停下了。
初秋的日头虽然西斜,依然毒辣,却因为海的宽阔将这种热烈调匀到海阔天空里,哗哗的潮头声伴随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侧耳听,只有潮的喧嚣,沙的流动,天地间,唯我一人。
我的世界,一片漆黑,四面的热,暖不进我冰冷的心灵。
我抖抖手,放开那吉特:“你走吧,回去,回卓骁身边,替我好好陪陪他莫要让他寂寞,懂么?”
那吉特蹭着我的腿,呜咽低叫,就是不肯走。
我踢了踢那家伙,冷冷道:“走,不要让我发火!”
大家伙低低呜咽着,绕着我走了几圈,突然开始跑起来,老远,又发出几声嚎叫来。
我不再理它,只是默默走了几步,感受到沙滩的海水浸没到我的脚脖子,凉凉的,直达我的心。
摸索到一块石头,我坐下来,松开长发,取下面巾扔到海里,面对着海风,面对着大海,我在这天际无垠空阔里沉吟。
我没有想任何东西,心里一片寂寥旷远,任由风,撩拨我的发,吹拂我的脸,凉凉的,伴随这浪的扑腾,只是想这么永远坐下去。
可是,天不随人愿,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竟听到一个垂涎无赖的声音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在这里想郎君呢?”
我没有动,懒得去理。
可是,我的胳膊很快被一个人拎住了往一个充满了酸臭味的怀里带:“呵呵,别想了,来来来,哥哥来疼你好了,别想那啥负心汉了!”
一股子酒臭扑面而来。
我挣扎起来,我讨厌这个破坏了我那点最后诀别味道的冥想的家伙。
只听四周有更大的哄笑,似乎还不止一个人,流里流气的道:“哇哈哈,龙四,这娘们可够辣,你一个人吃得了么,兄弟们一起来享受享受吧!”
更多的手臂把我牢牢桎梏住,带着几重气息的汗臭,酒臭熏得人欲呕。
我惶惑起来,我到底还要经历什么才能完结?
我开始发疯的叫喊:“不,寒羽,寒羽!”
“臭娘们吵死人了,来来来,把爷玩意堵着,好爽爽,也安静会!”几双手上下摸索,如同几十条毛虫在我身上耸动。
啊呀!一个人突然尖叫,我狠狠咬了送到面前的人手一口,趁着叫声吓到人,奋力撑开,跌出几步。
可是那些无赖哪里能放过我,几步就要追来。
我嚓一声拔出身上保留着的一把小刀,绝望地向自己身上插去。
我的人生,终究还是这样了结,与其受辱,与其绝望,不如归去。
就在这一刹那,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来,将我手狠狠一刺,刀子当啷一声被弹远了。
随即几个无赖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只听到噗噗数声之后便没了声息。
而后,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将我捞起,牢牢固定在胸膛里。
熟悉而冷厉的气息将我吓得一缩,试图挣开来,却听到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道:“别动!”
我张张嘴,那声音又道:“闭嘴!”
我再不敢说话,也再不敢动弹了。
谢悠然番外
我叫谢悠然,北邙山第三代弟子,我的师祖,百年前是个绝世奇才,于天下动荡间龙庭呼啸,叱咤风云,助一代枭雄成就东征伟业之后,因不满当权者屠戮妄为,挂冠而隐,在北邙山创立了一代门派。
这个门派人数不多,却几成传奇,因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我大师伯天丰子乃当世奇人,几十年来,传诵成了一个传说。
不过,他生性闲云野鹤,随意纵容,当世能看到他的,为数不多。
相对于此,他那个徒弟,我那位大师兄,那可就更是人神共愤的出色了,而且,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伯来说,他居有定所,交游广泛,世人看到他,那就是如同看到神人一般,随着传言开去,十岁间,一纸策论已让他名满巽国,而后十数年前,他的风头就已经盖过了我大师伯了。
而我的师傅,师祖的二弟子,就相对低调了些,有鉴于此,我师傅他一直想培育个超越自己的弟子,也好为他增增光。
我就不明白了,人生百年,忐忑战兢,声名之累,天下瞩目,有什么好?
莫如闲云野鹤,自在逍遥。
这点,让我师傅大为光火,他老人家觉得我学的歪门远胜过正经,本末倒置,丢人丢大发了。
我与寒羽,好像拜错了师傅,他符合我师傅的理想,我符合大师伯处世的原则。
好在,师傅他老人家还是疼我的,教训了几年看我屡教不改,也灰了心,躲在北邙山闭关不管了。
我始终觉得,寒羽虽然拥有天人之姿,射月之貌,才华横溢,却并不是真正的恣意纵容的。
他这个人,醉心于谋定后动的殚精竭虑,玩味于纵观天下的运筹帷幄,心思过重,活着挺累。
不过,人各有志,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与我喜欢自在一样,不可改变。
但是我始终觉得,寒羽这家伙一生太顺,顺到喜欢去找麻烦,可惜,一般的麻烦又难不倒他,他随手掂之,迎刃而解,实在是让人讨厌。
最后,这家伙选了个入世为相的命格,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纯粹的找事!
你看看他,本就没啥笑脸,自从助那太子复国大业后,更是冻结成了一张冰脸,彻底与世隔绝起来。
我有时候好奇,我这个师兄,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他太聪明,聪明的天下没有人可以骗他,他太通透,通透到对所谓的男女情爱看的过于直白,他对感情就只会冷静的选择,选择了兰环,就认为至死不渝。
人可以选择感情么,感情可以被冷静左右么?
我行走天下,看多了家长里短,始终觉得,寒羽的人生,其实总缺少点什么,一种g情,一种可以称之为人的感情。
他被捧成仙了,我真想看看,他作为人的一面。
可惜,除了对兰环有点愧疚让他像点人外,我怀疑,穷我一生,看不到此情此景了。
所幸,人世间的事,总是有绝对,也有意外。
所以我对他要求我给他新婚的那个妻子看病的事,非常好奇,如同江海波涛,掀起心里的大波澜。
太不可思议了,据我所知,这个公主是他的敌人塞给他的,在他不得不和兰环分离的时候,塞进个女人来,我觉得此女的遭遇,可想而知。
他那一府子的女人,堪比皇帝的后宫,那可都是一群滛狼猛虎啊。
这男人吧,没有女人是寂寞的,女人太多,也挺麻烦的。
尤其是寒羽这样一个不喜欢热闹的,却不得不接受那些塞来的女人,其烦闷程度可想而知,他对于这些女人,那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
可是女人又是不甘寂寞的,对于这么样一个人间极品,我可以理解,这些女人的疯狂,寒羽在这点上,是个木头,绝对的无情,可怜了那一府的女人们。
也可怜了寒羽,他不懂得,女人所能给予的,除了欲望,还有温柔。
而这种温柔,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去呵护和宠溺才能显现出来的。
可惜他不懂得去宠爱女人,尊重女人。
我始终觉得,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对于寒羽,对于那些女人,都是。
呵呵,每次去他那个侯府,看到那些争奇斗艳的场面,看到那些女人眼里的绿光!
阿弥陀佛,我还是少去为妙,对心脏不好。
明明那个公主,不是该和那府里的女人一样,终究要被埋没进去,埋葬掉青春,埋葬掉可能有的纯洁,不是被遗忘,就是被吞噬。
怎么会轮到让我去给她看病,他从来也不会让我把医术浪费在他那些女人身上,甚至更奇特的是,他居然亲自来请哦。
哦呵呵呵,好玩。
对于我的“不耻下问”,他给予了极其不耐烦的呵斥,“叫你看个病,啰嗦什么?”
哦呵呵呵,更好玩了,他不理倒还好,这么样子更奇怪,凭我对他的了解,他那张面具脸,什么时候有如此狼狈的样子了?好像被我问穿了心思。
我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让寒羽如此大变化的女人,太神奇了!
这个叫裴千静的女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开始见面虽然确实不起眼,那是淹没在寒羽那一群美女汪洋里都找不到的样子,可是,那双眼面对我的时候,我就可以肯定我没有猜错了。
这里面,有一个不羁的灵魂。
随着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更进一步确定了我的想法。
这个裴千静看似与世无争,看似弱小无助,可是,她从容淡定,宁静致远。
能够有胆子屡次临变趋吉,应变自如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看上去如此无害的样子呢?
这一点,我想聪明如寒羽,如何不会发觉?这种完全相悖的行为和性格,在这个女人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在不经意间,吸引了细细观察她的人的眼光。
不注意,她就如同一株野花,微弱而不显,然而越注意,越发觉那不可磨灭的风采。
那一种绝不是不择手段的心机深沉,而是一种随性真实。
我发觉,这个女人对于寒羽的所谓帮助,出于的,绝对不是喜欢,绝对是有原因的。
我和她几次的交流发觉,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说她与众不同,是因为,我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与我所有打过交道的女人完全的不同。
比如说话题。
我自诩这么些年,对于女人还是了解的,为我倾倒的女人很多,呵呵,因为我尊重她们,我能聊她们喜欢的话题。
大凡女人,喜欢的,无非是音律和美丽,她们对大江南北的所谓天下,是不感兴趣的。
我游历天下,见识还算广,音律啊,美容啊,这些我还是能说上话的。讨得女人欢心,这不难,寒羽就不会做,他只有女人讨他欢心的份,他不知道去讨一个女人的喜悦,换来她的一点巧笑,那是人生一大乐事。
比如怡红院的小翠,小兰,玲花阁的翡红,嫣然,我总能让她们笑得美不自禁。
问题是于,我发觉我无法在这些话题上和这个公主达成共识。
她不感兴趣,第一次,对于我的话题,我拼命博她好感的意图换来一个个哈欠。
失败,非常的失败。
就在我感到极其挫败的时候,无意看到她翻看汇景集提起的话题居然让这丫头振奋万分,她对于应该是男人才感兴趣的游历,经史典籍,考工医术,居然很感兴趣,她无意识漏出的话,是我都没有意识到的领域,那可不是一个闺房里的闺秀该知道的。
而且我发现,寒羽在她眼里,实在不是很有分量。
我听说,她要求寒羽的,是在一切了结之后的自由。
她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不说,她的要求太奇怪了,哪个女人不是想要有一个家,她居然会喜欢自由到不惜离开?
她甚至问过我,寒羽的肖像和他的字画是不是可以买个好价格,因为寒羽允许她拿他的字画,所以,她手头有不少字画,这可是真迹啊,世间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哇哈哈哈,寒羽,你老婆要卖你的字画,甚至要我给你画个人像去卖,只为了能攒够钱出去玩!
我把这件事告诉寒羽的时候,他那张俊脸实在是好玩,似怒非怒,似笑非笑,似恼非恼,总之,精彩绝伦。
寒羽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已经不是一点点在意了,他从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纵意居,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哪里不可以?他在不经意间,已经把这个女人划进了自己的领地。
我看,那是一种山林野兽的行为,昭告自己对她的所有权。
我想,换了兰环,他都未必会如此。
也许,他都没发觉,自己的这种霸道,直到很久以后,他都一直如此,似乎,他潜意识里发觉了,这个女人的不好征服性。
呵呵,确实,我看,寒羽的顺利到这个女人面前,土崩瓦解了。
可惜,因为时势所迫,终是为了大业,他不得不离开京城,也许是因为兰环之戒,他在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心前,选择了放弃,在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牵挂前。
在戎麓,我看寒羽屡屡走神,第一次,我觉得,他有了点人样了,我真期待,这两个人,不要就这么结束。
谢悠然番外二
老天还是挺善解人意的,那丫头真跑来了,看来,这丫头也没有完全如她表现的那么洒脱。
当然,之前跑来的,还有一个大麻烦,兰英。
这个兰英啊,唉,说什么好呢?寒羽这个人那,就是太自负,自认为了解女人,他总是用一种漠然去对待女人,他不了解,兰英这丫头的韧劲。
不过,好歹,我终于看到寒羽那别扭的一面了。
哈哈哈,这家伙明显在吃醋!
其吃醋的本领,与他的智谋有得一拼,简直是天下奇观,太有趣了!
不行,我一定要多看看。
我还是低估了对想想的了解,她对于这个战争,虽然鄙视,然而对于伤兵的专业照顾和敬业精神,都出乎我的意料。
哪个女人可以如此?
这个女人有太多的谜,有待探究,连我都动容了,寒羽的一步步陷落,可想而知。
很可惜,我还没能多看看,多了解,一场意外,那个闯祸的兰英,这回真是闯大发了。
我再一次肯定,想想对于寒羽的重要,是前所未有的。
为了救回陷落孙汤定之手的想想,寒羽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以前的一切。
这哪里还是运筹帷幄于千里的男人?分明是个疯狂了的白痴。
天哪,一个高高在上如同神人的家伙,一旦谈起情来,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那。
想想这个丫头,我没有看错,那是一块璞玉,埋没在尘土之中,一旦擦拭去覆盖的灰土,绽放的炫目,不仅让寒羽成为一个俗人,也让另一个更强势的男人看上了!
这下热闹了!
呵呵,这种女人,吸引的,又何止一两个?
我承认,我一生阅人无数,都无法真正说,我了解了女人了,是她给了我这么个教训。
她是个独特的女人,如果寒羽不喜欢她,我还真不想错过。
不过现在,我觉得,旁观可能更有意思。
有时候看寒羽和想想之间的闹剧,不得不说,这两个,还真是绝配。
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多虑。
寒羽一生,太过平顺,总有一天,会遇到坎坷,那一定是莫大的。
想想这丫头,什么都聪明,唯独在情之一字上,也是个没开窍的。
唉,这两个,实在不是那种可以太太平平过日子的人那。
我的预感,真是太准了。
我却希望,我的预感不要那么准。
聪明的人,容易钻牛角尖,我一再提醒过寒羽,不要自以为对想想自认的好就可以了,尤其是还有人觊觎着,无奈我这个师兄始终自负,自负蒙蔽了他一向睿智的眼。
寒羽学会了宠溺,不过,这种宠爱的方式太过霸道,霸道的不知道转圜和通融。
他只是一味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宠,却从没有问过想想自己的想法。
我承认,男人也许都喜欢这种将喜欢的女人庇护在自己羽翼下的自豪。
可是,想想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只会依赖,她聪明,但也执拗,她不会等待,她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这一走,把寒羽的自负和骄傲打击的一溃涂地。
我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寒羽。
完全乱了章法的,没有自信的寒羽。
很可惜,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
所幸一切还可挽回,只是这挽回的生命,竟让人如此心碎。
那个叫斯拓雅的,虽然把我们的视线转移了些时候,寒羽还是及时调整了策略,找对了方向。
很快,又在被放回来的暗卫身上,得到了证实。
想想确实落入了他手,只是,他做了什么?想想又做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寒羽去孤图草原禁地接想想?
光是听到暗卫回抱的想想奇怪的言行就已经让人不安,寒羽没有任何停滞的带兵破开天浮屠的十二天锁,冲进那高高孤零的塔。
不要说寒羽,也许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在那个时刻看到的一幕。
在微弱的天曦下,一个没有生机的绝美身躯下,是想想几乎快要消逝的生命,那双曾经吸引我的不羁眼神里,是对死亡的亟盼,是对生命的绝望。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事后的一点一滴,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事实让我和寒羽都震惊了。
想想身上所带着的深浅伤痕,累累触目,在这样一个恶魔的手下,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可是,这个恶魔,又为何,选择了这样一个近乎残忍的方式,帮想想活下去等待救援的?
这个叫斯拓雅的,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
不管他如何的作为,如何的令人憎恨,我和寒羽都知道,他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让想想永远记住了他。
我第一次,对一个人经历过这些还能不能活下去,有了一丝不确定,我的药,治得好身体,却无法医治心灵,想想被斯拓雅剥夺了生的欲望,她能活下去么?
寒羽比我坚定,他坚持,虽然鲁莽些,可是,在这点上,他比我强。
就来的信里,我知道,想想终是一个不屈服命运的女人,她顽强的活下来了。她救赎了自己,也救赎了寒羽。
麻烦却远不止这些。
还有一个更大的敌人觊觎着想想,那是连寒羽都无法忽视的。
我本以为,经历过那些风雨后,想想和寒羽终能走到一起。
可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风雨过去的时候,更大的浪,毫不吝啬的扑打过来。
我们都忘记了,有一个君王,他已经扫平了所有的障碍,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个他一直觊觎的人,他怎能放过?
当我从前线回来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什么叫男人的绝望。
寒羽终于知道了,人生,不是永远都属于他的,他不是永远的天之骄子。
他终于知道了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和愚昧了。
单兰环对裴奎砾的爱,让她做出了愚蠢的事,换来一个死亡的结局,这虽然是那个皇帝的计谋,又何尝不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而寒羽对想想的爱,却是一种无知下的自觉,只是他不懂得如何去安抚一个自傲又自卑的女人不安的心。
而想想,恐怕更是不懂如何去表达爱,爱上这样的女人,需要耐心,需要时间,可是,天下局势的变化和某人的有心破坏,都把这段脆弱的情,生生截断。
好个帝王,对天下,对女人,都了若指掌。
那个帝王的手段,比他狠,比他快,他比他更了解,想想的那种自我牺牲的执拗。
所谓的自我牺牲,从最深刻的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执拗的爱。
我和寒羽都明白,想想走的原因,都不相信她的绝情,何况,许晋自己都承认了,是他逼得她带兰英走的,是他求想想把寒羽迷晕了送回戎麓的。
可是,想想啊,你可知道,你把一个天下最自负,最骄傲的男人的尊严重重打击的体无完肤,虽然我一向厌恶他的过于自傲,对他能吃点苦头乐见其成,不过,我又有些同情他了。
他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喜欢自醉,他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可是他的另一面,执拗的表示出了对想想的愤怒。
我知道,寒羽口是心非,他依然动用夜魈骑的斥候暗卫满天下寻找想想,自从那兰英和裴奎砾死亡的消息传来后,他就一直派人去京都寻找想想,但是一切一切都表明,想想竟然没有在那里。
奇怪,那个帝王算尽机关,不就是为得到想想么?
为什么,竟得不到一点消息?
更奇怪的是,听说,有一股势力,也在天南海北的找一个女人,而那批人,有皇家暗卫的标记。
是不是说明,想想没有在帝王手里?
她如何跑出来的?
可是她跑出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们?
难道就像她信里写的,她那个离奇的来历?这是真的么?
即便如此,寒羽在意的,又何尝是她那个身份,我想,寒羽,我,那个帝王,看中的,正是那躯壳里,不同的灵魂吧。
想想啊,你快回来吧,很多人都在等待你。想念你。
那吉特长大了,寒羽越来越难侍候,越来越像一个炸毛的野兽动则军法,他把他的怒火压抑给自己,也压抑给了弟兄们。
大家苦不堪言,可是又没有人敢于去惹他,这世上,怕是只有想想,是不怕他的,是敢于捋那老虎须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寒羽是头老虎,四周阴云密布,老天还让不让人活了,我的自由呢?我的自在呢?
我被拖着南征北战,当成畜生用,这可真是没天理了。
我知道这一半是为了找人,可是,难道寒羽不知道,自己就是个疯子么?
想想,你再不出现,夜魈骑就是一片哀鸿遍野啊。嗷嗷。
谢悠然番外三
老天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以意外。
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确切的说,还是费了点功夫的。
一开始,我只是可怜那对被看寒羽的人潮挤兑得差点要命的母女。
寒羽到哪里,都是人潮涌动,实在天人公愤,可是,以往,有人被挤到,他是会出手救的,可是,如今,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冷冷看,仿佛透过一切藐视人世,根本没注意。
听那孩子的叫,原来不是母女,这个一身破烂的人很奇怪,别人看寒羽都是激动的,我看她也喜欢看寒羽,可是,却用一种哀伤,追随着寒羽的背影。
所有的喧嚣在这个人身边,都被隔离,这么个乞讨样子的人,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心思呢?
她身边的小孩,好像还有些不妥,如果不是没有时间了,我还挺想看看的,我对疑难怪病还是挺有兴趣的。
什么叫缘,再次见到那对奇怪的一大一小,就是缘分呐。
我好不容易拖着寒羽去酒楼坐坐散散心,他的存在现在在军营里就是颗雷,随时炸响,轰得人仰马翻,也就只有我能说点话。
弟兄哥们千求万求让我带他老人家出去,好让大家透透气,只好勉为其难了。
在高高的楼台上,我无意识的望向窗外,就看到一对乞丐在乞讨,真是一时没看出来,但是,那个孩子的身影比那个大人好认,我终于认出来,那不是昨日那对奇怪的人么?
一夜之间,怎么变得更加狼狈了哦?
我看出那跪下来时的一刹那的犹豫,看到那跪下来时仍然笔挺的躯干,曾经的记忆里,有一个身影,也是如此,倔强却羸弱,偏偏又是那么吸引人。
我也许也和寒羽一样疯了,一个乞丐都能想象成想想。
但是,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派了瞿云深去帮助那对窘迫的两人,也许是因为她的想象,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奇怪的病象。
总之,我把她们弄进了府,寒羽还是那么要死不活的,但是他没有阻止,虽然他依然发了下疯,但是不能阻拦我的决定。
对于病患,我才是老大。
只是我很奇怪,这个乞丐,这个看上去有些年纪了的嬷嬷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她一身烂衫,可是,谈吐却不俗,那不是一个没文化的流民该有的谈吐。
那个孩子也是,她柔嫩的肌肤,不是一个受过苦难的穷孩子的样子。
更奇特的是,那只那吉特,自从想想失踪了后,这头山林的精兽脾气暴躁,除了寒羽,也就我和如氲偶尔可以接近,寒羽把它留下最大的原因怕就是这是想想留下的念想,也是他现在的寄托。
不过,这小家伙越来越不好管束,实在是头疼。
居然,在那个自称姓陶的夫人这里如此乖巧,真是天下奇观。
如果不是这位的身形佝偻了,拄着拐棍一副苍老的样子,她的嗓子如此嘶哑,她的脸如此污秽,这无论如何无法和想想扯在一起,可是,确实是个奇观。
寒羽闹情绪了,他对那吉特的感情,最大的原因是对想想的牵挂,他不肯承认,可是,作为旁观者,我认识他几十年了,如果他不是放在心里,为何又表现的如此在意,那吉特的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