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一向优秀的儿子,竟像个变态盯着手机笑着看青春少女跳舞,难道是压抑太久了吗?
栗原壮担忧的想,他要不要也跟东京那边一样,替儿子安排相亲,免得他走歪!
「椋……」心急的栗原壮慎重地说:「这次过年到那边时,别忘了礼数。」
「是的。」终於压下笑意的他为父亲斟酒,听出父亲话中有话。「父亲有什麽要交代的吗?」
「你母亲说过年时那边会安排相亲,有议员刚大学毕业的女儿,也有企业主的第二代,个个温柔善良美丽大方,人品好家世更好。你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先行离开,让你母亲难做人……」
开心的忘年会,实在不该谈这些问题。
栗原椋目光冷淡,许久才回:「我会去相亲,但不代表会听话结婚。」
这可不行!
「椋,听说你对一位别科女留学生特别照顾。」栗原壮连思考都没思考,严厉责骂:「你是学校职员,岂会不知与女学生过度亲密不仅有损你个人名誉,更会影响校方。」
栗原目光转向远方正用提防家贼的眸光盯着他瞧的大哥栗原实,淡淡的说:「我跟她父亲是旧识,承诺会多方照顾他女儿。」
「椋,那也不需要落人口实的搬到同一栋公寓。」
为父亲倒满酒,栗原说:「我自有分寸。」
大掌,轻拍他肩膀,温和的劝说:「你终是要接家业的人,必须找个对自己事业有助力的对象。」
「玩,可以。」见他没答话,栗原壮精明眸光投注在他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可别闹出麻烦影响前途,那边还是希望你能回去帮忙,年年都有动作。而我…」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正好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啊,学生科科长伊东先生喝嗨闹事了,我先过去处理一下。」
「椋,你该做出决定了。这里?或那边?」栗原壮哪会看不出他在转移话题,拦住他身子说:「先生那边人才济济,可我跟学校都非常需要你。我年纪渐大,有些事力不从心。」
「父亲,您还健壮,栗原家族的栗原学园还有赖您的领导。」站起身,他为父亲再斟上一杯酒。「儿子偷懒,还想多闯点丶多看点不一样的世界,累积更多的本事。」
心知肚明,但栗原壮还是问:「椋,这代表……」他这所渐渐势微的学校,完全无法留下他。
「是的。明年,我的采用延期无法再拖,届时我会离开。」他以无比认真的表情对父亲说:「望父亲能支持,至少让我努力看看。」
「椋,难道你是因为先生承诺你,一旦他再次站上党魁之位丶再次站在顶端後,就会让已通过国家公务员采用総合职试验的你坐上外务省大位?」
没否认先生给的承诺,栗原椋淡淡的说:「明年的党魁之争谁都无法预测,更别说往後微乎其微的任何可能性。」
惊觉自己刚刚话语过於尖锐,栗原壮懊悔眸光停伫儿子身上片刻後,示弱的为儿子倒杯酒。
「椋,看似自私,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明知道父亲只是性子急了点无恶意,但他微垂双眸,静默地喝光手里的酒。
然後,开启狂饮模式,尽责的当个搞笑晚辈,不顾形象的豁出去。
那晚,醉得一塌糊涂却还有点意识的他跌回到藤泽庄。一踏入门,直奔洗手间狂吐。
大量饮酒的副作用,让一向懂得节制的他,头一次严重到胃部剧烈收缩,竟伤害自己伤到吐出带苦味的黄水胆汁。
吐光满肚子酒水後,微微清醒的他艰困地爬出洗手间,痛苦的瘫在榻榻米上,动弹不得。
许久,他才有点力量撑起自己,从排列整齐的柜子里抓出两瓶解酒液,猛灌。
啊,真想泡温泉散去一身不愉快!
但公共温泉已关,没地方洗澡的他只能闷怒脱掉衣物,接着拿出盥洗用具,一身精光站在厨房,没开启小热水器,直接用冷水沾湿毛巾擦净,试图以冰冷触感消除挥之不去的烦恼。
他当然知道所有人都是为他好丶为他将来着想,但为何他们从未问过他真正的想法丶从未试着了解他丶从未给他好好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只会自私的说为他好,残忍地不断给他无形压力丶摧毁他的努力?
无声呐喊。
有人知道,游历各国的他,处在日本与他国的两个世界丶先生与栗原两个家庭,除了语言丶学经历优势,他找不到证明自己的核心价值吗?
有人倾听过,他坚决退出先生团队,参加国家公务员采用総合职试验的原因吗?
大学时,他通过艰难的司法试验。原以为从未正式承认过他的亲生父亲「先生」会对他另眼相看,但在人才济济的团队里,那只是最基本的门槛。
他并未气馁,可内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盼以自己的力量进入与先生所属的政治团体相似的官方体制,试着在不同领域中越。所以接下来,他不再以赢得他人期许为目标,而是考量自身兴趣与能力後,以外务省为要目标...</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