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陌生情绪涌上来,让她不断吸气丶吐气,试着压制心中那股又酸又苦的莫名滋味。
许久,好不容易平稳焦虑不安心情的她移动身子,到冰箱抱出吴文香送她的整盒「重箱」。
天冷,但满脸泪的她,机械式的一口一口吃着冰冷食物。
她必须吃饱,才有力量应付晚上的打工。
只是一想到自己原本的小小期待,令人觉得可笑至极。
吃饱丶收拾餐具,她站在厨房洗净一张哭花的脸,难得的,用彩妆掩去微肿双眸,准时在下午五点,身着制服无声跟吴文香,还有其他打工的人会合,一起搭计程车到温泉旅馆打工。
隔天一大早再次重复同样的工作,直到初四中午才结束寒假的最後打工,为自己多赚一小笔前去找宋家姊妹的旅费。
连着几天,她关掉手机不想接电话,每天只开放一点时间向父母报平安。就算吴文香关心的问她怎麽回事,她只说想家丶想父母,还有想到宋家姊妹三月将要前往东京丶关西,一时情绪不佳。
是的,她整个人像颗消气的汽球,毫无生气。
知道栗原先生要到东京五天後,她把握机会,在自己生日当晚丶在大年初一就开始接时薪较平时高一点的自助餐打工,直到初四一大早,想要多赚点钱。
深怕栗原先生提早回来,恐会错失赖在他身旁的机会,她甚至故意排开初四晚上跟初五早上那个班次的工作。
谁知一切考量,只是自己自以为是的开心白忙。
吴文香哪会被她的小谎言瞒骗,「跟栗原先生吵架了吗?」
「没吵架,就是生气。」眼眶微红,咬唇摇头。许久才说:「他没当我是女朋友,我也不想理他。」
「啊?」吴文香傻眼,「琪琪,妳在闹什麽别扭?栗原先生的行为哪一点没把妳当女朋友?」
「他丶他很过份……」总不能说栗原先生背着她到东京去相亲!
吴文香看着她,以目光代替疑问。
「我就是不想理他。」
「这不是吵架是什麽?」吴文香笑着拍拍她头顶,「吵架很好。一开始总是甜美,吵点架也好,让眼泪冲乾净眼睛里的美化假象,好好看清楚,栗原先生是不是就算又哭又骂,妳也不肯放开的人。」
「阿香,万一是他想放开我呢?」
吴文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哪不可能?我觉得自己是笨蛋。」
「科学证实过,谈恋爱智商会变低。妳当然是小笨蛋。」
「阿香!」
「妳现在年纪小又是别科的学生,而栗原先生是社会人士,妳以课业为主,而他,以事业为重。妳应很清楚两人的生活重心与目标不大相同,再加上国情不同,我们国家的男人虽也拚事业,但大多数还是以家庭为重。可这边的男人重事业,工作第一。」
「阿香,我跟栗原先生只认识几个月,也许他只是……」
「喔,想玩玩?」见自己一言道中,吴文香言词微带犀利的说:「怎不说,妳只把他当好用的日文老师,考上大学也许就甩了他?」
「我才没那麽想!」
回她一个鼓励笑容,吴文香像个好导师般的说:「既然如此,妳就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不应遇事就闷在心里,胡思乱想的钻牛角尖。有事,直接开口问他。」
见她摇头,吴文香又劝说:「不想问,也行。毕竟总要尝过酸苦,才会知爱人的美妙。只不过就算生气,有空还是回个电话给栗原先生,他挺担心的,这两天都打电话来问妳的事。」
赌气的,她又用力摇头。「不想回。」
「那阿香会多事的帮妳报平安喔。」
「别跟他说我在生闷气。」她需要一点时间沉淀思绪。
「知道啦。」这回换轻抱她一下,吴文香给她建议:「那妳就加油啦,好好体验一下爱情的其他面貌。要知道爱情不只有甜蜜,还有平淡丶悲伤丶痛苦丶相互伤害丶冷战等等,妳必须掀开爱情的假象回到现实,这样才能走得长远。因为在一起後,要吵的事可多罗。」
小倔强的她当真的没回栗原先生电话,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完全不想理那个从不正面承认她是女朋友,只说她是小指头丶不是女朋友的女朋友丶口是心非说谎骗人的臭栗子。
打工完,吃光重箱里日式年菜的她,改吃她的最佳食物玉米片跟牛奶,然後拉过这几天连收都没收的棉被包住自己,继续钻她的牛角尖。
目光,盯着买给栗原先生的健康御守,她的思绪完全打结。
她自己也知道栗原先生对她很好,事事宠着她,但她总忍不住陷入负面情绪。
必须对自己有信心!
可当有个人说喜欢妳丶与妳暧昧吻吻抱抱却又跑去相亲,那表示什麽?
是不是表示他只想跟妳玩玩?只想要妳的青春肉体?只想尝尝鲜?爽完就甩?</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