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并没有沐擎律想象中的赖床,若如风头一次起了这么早,不,应该说她是一晚上没有睡,这种情况她要还睡得下去那才真是没心没肺,看着面前的顾焕之,若如风围着披风,漫不经心的问道:“右相可有找过你”
顾焕之一开始还以为若如风的身份又出了什么问题,如今一听若如风的问话,顾焕之也就明白了若如风的意思,这一次若如风怕是打算朝着右相府动手了.
有些激动的抬起头来,他以为他会等很久,毕竟右相府的势力在京城也是根深蒂固的,再加上宫里还有一个皇贵妃,要想扳倒右相府不容易,可是现在若如风问了,经过前面几次若如风对别人的出手,顾焕之也算是看出来了,若如风这个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斩草除根.
“回七王爷的话,王爷离京的时候右相找过臣几次,后来王爷回来右相找过一次,皇贵妃也派人过来过一次.”
若如风嗤笑一声:“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们找你都是什么事情”
“因为王爷说过只要他们问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他们,所以臣也没有隐瞒,右相问过关于王爷的身体情况,还有王府的布防,主要还是想在王府里安插人手,有一次还带来了一个人让我说是我的帮手,结果被管家当面驳回,也就没有再有过这种情况,倒是这两次问了不少关于擎爷的事情,比如擎爷在逍遥王府的职位和王爷的关系还有不少琐碎的情况,皇贵妃的人过来就是想让我安排一下你们见面,我以王爷身体抱恙为由已经给回了,就这些.”顾焕之回想了一下如实的和若如风说了一遍.
“行,你先下去吧,有问题我在找你.”
“是.”顾焕之松了一口气,只要若如风认真起来,那么他有信心定然能够为他报仇,想到曾经,那时候他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那种悲恸刻骨铭心,自从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就没有一日不痛恨的时候,每次右相和皇贵妃派人过来的时候他都想自己动手,可是他知道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可是即便知道,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出手了,他真的有些等不及了,如今,若如风终于出手了.
顾焕之退下,小心的关上了门.
若如风托着下巴,思索着,右相府的势力毋庸置疑,不是她说扳倒就能扳倒的,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而且右相魏志杰的位置掌管着六部这方面的事情,虽然说不上是满朝的拥护者,那必定也不会是少数,而魏志杰的几个儿女也牵扯甚广,大女儿也就是魏艺冉,当朝的皇贵妃,二女儿魏艺云是吏部尚书曹振杰的正室,几个庶女嫁的也都是他的门生,再说他的几个儿子,大儿子魏钟为户部尚书,二儿子魏营在距京城不愿的临县为县令,恐怕再过两年就可以升上来了,小儿子魏青,至今还在兵部当一个副手,不过魏志杰野心极大一心想要让魏青去皇宫内部当值另外两个有出息的庶子也是大大小小的官员,如此庞大错杂的人员关系分部还真是不好动.
般若推门进来,见若如风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下面写的东西,眉头紧蹙,一看就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没敢打扰,轻手轻脚的给若如风添了杯水.
若如风也知道般若进来,头也没抬,拿起水杯,轻抿一口,抬头、蹙眉:“怎么是水,我放在那边的碧螺春没了”
若如风思考的时候喜欢喝茶,那种清香让她有种头脑清醒的感觉,这是般若他们都知道的.
般若立刻解释道:“今天擎爷千叮咛万嘱咐这几天不让主子喝茶.”
“为什么”若如风疑惑了.
般若摇头:“不清楚,擎爷没说,只是叮嘱了很起来,挥挥手:“走.”
魏青浑身痛楚的蜷缩着,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敢和他动手,可是威胁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荡着,他知道这些人做得出来,可是这么起来,这时候一个人带着小厮突然看过来,满目诧异的看着魏青,立刻走上前:“魏少,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打你”
来人魏青认识是平日里跟在他朋友身边的人,名字倒是记不住了,反正不过是个小人物,被这样的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面容,魏青觉得格外的难堪丢人,泄愤一般的一脚将扶起他的人给踹的远远:“滚.”
那人揉揉被踹的地方,也不生气,再次凑了上去,一副狗腿的样子:“魏三少别生气,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三少,三少尽管说,我一定会为三少鞍前马后,只希望三少能在大少年前为我美言几句,这次朝廷拨的南方赈灾的五千万两银子过一过手.”
原本像这种狗腿的谄媚,魏青已经习惯了,本不在意,在魏青看来这种小人物压根没有资格和他说话,可是突然说道钱的时候,魏青却是一顿,五千万两白银,若是若是从里面拿出几百万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而且,即便是他不拿,别人也会拿的不是吗
有些念头一旦进入脑海里就像扎根的野草,怎么也烧不尽,时不时的冒出来,尤其是魏青现在的遭遇,不禁让这些野草疯狂的生长着.
看着面前一脸谄媚的人,虽然不耐,却还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大哥那边要拨出五千万两白银赈灾怎么会这么在皇家的对立面,再者,衡山派于我来说真的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这个道理沐擎律怎么会不明白,沉默了许久之后:“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
“恩,对了,我记得南边那边有一种软绵绵的糕点小吃,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回来啊,还没有吃过呢.”
“好.”这样的话语,让沐擎律不禁一笑,整个人立刻明媚起来,让一旁的听风看的暗暗咂舌,一开始他还没弄清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君臣,不是,不然也不会将他和擎天宗的人调过来,朋友也不是,朋友就是用来互损打趣的,如今再看,他明白,这分明就是父子关系啊,王爷这就是哄小孩的节奏了,可是最主要的是,他们主子还很听话,所以说,他们那个冷酷淡漠的主子去哪了
虽然不舍,但是沐擎律还是在当天夜里就出发了,与此同时若如风也启程了.
去往江城的路上其实很好走,道路也很平稳,若如风快马加鞭之后当天深夜就到了.
江城据点生死阁的一众人一听说他们的阁主亲自过来为他们报仇,心情可想而知了.
当若如风到的时候就看见这群人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都在其中,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悲愤之情,这次可算是生死阁有史以来损伤最严重的一次.
“属下人等见过阁主.”
若如风点点头,原本的据点已经被破坏的不堪入目,这里是他们另找的一个秘密的地方,看着这些人,若如风突然升起了一种责任,其实从一开始生死阁于若如风的意义就只是被发现身份后的一个退路,可是现在这些人,这些情绪,这种氛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再也没有办法是以前的那种坦然来面对这些人了,虽然这些人手上都沾着鲜血脚下都踏着人命,可是他们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利而去杀人的,这是他们的一种生活,能够来到生死阁的人又有哪一个人不是被这个世界抛弃过的人,能做到这一步,若如风心里是敬佩的.
安慰的话若如风不想在岸边,看着两个人嘿嘿一笑:“这不是咱们宁家的两位贵人吗来来,我们衡山派招待不周只有这些剩饭了,还是那样我给你扔,你们自己接,接不住可就吃不上啊,你们看,你们已经饿了这么在高位他点头哈腰,你站在地位他落井下石,这种人若如风没有心情和他计较,脚尖轻点,手一挥,那原本帮着二人的铁链应声而断.
宁泰一脸崇拜的看着又重新落回岸上的人,听见他小叔一声呻吟,才立刻反应过来将他小叔背起来朝着岸边走去.
到底是受了伤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刚一上岸把宁和忱放下之后,就累得躺在了那里.
倒是宁和忱伤势明显比宁泰严重很在那里,看向若如风抱歉感谢:“多谢凤阁主了.”
若如风挑眉:“本以为以宁二公子的实力对付衡山派虽然不会让它伤筋动骨,但怎么也能将已经被我打的半死的胡单泽弄死,结果这老虎和猫的位置对换了,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倒是我宁和忱无能了,让凤阁主见笑了.”宁和忱扯着苍白的嘴唇苦笑一声.
一旁的宁泰见此立刻爬起来,反驳道:“不是我小叔的问题,是我连累了我小叔.”
“事情的经过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没有人会想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你们被抓了,仅此而已.”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地上:“这是疗伤药,之后你们好自为之.”
“不管如何,今天的事情多谢了.”宁和忱是真心感激的.
若如风嘴角勾起一个邪魅危险的笑容:“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一个结果,过程中的事情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转身离开.
宁泰立刻拿起地上的药瓶,递给宁和忱:“小叔,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和忱拿起瓷瓶倒出一个药丸直接吞了下去,扔给宁泰,道:“先离开这里.”
这个时辰,人往往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虽然若如风觉得胡单泽那个人没有必要专门为他挑个时辰,可是她后面还有不少生死阁的人,总要让保障一下他们.
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胡单泽房间,看着已经熟睡的人,若如风眯起眼睛,不紧不慢的将匕首抵在胡单泽的勃颈上.
一道冰凉的触感和强烈的视线,若是胡单泽再不醒来的话还真是废物了,猛的惊醒,看见放大在眼前的面具,胡单泽的心脏真的是狠狠的一缩,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怕是要吓死的节奏,胡单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冰冷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再看那张面具,不是生死阁的阁主又是谁
不敢轻举妄动,面容紧张,声音也有些慌乱:“凤阁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如风的匕首一点点的往下.
胡单泽立刻说道:“凤阁主,我知道错了,剿灭你们江城据点的命令不是我决定的,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匕首停下:“谁”
胡单泽见若如风停下来,瞬间松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凤阁主你先把匕首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看来胡长老是不想好好说了.”若如风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道戾气:“那就不要说了.”
匕首猛地下去,一股鲜血突然喷出,胡单泽怎么也没有想到若如风居然会这么突然的就出手,她不是应该很好奇吗他不是应该从他嘴里问出来吗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快要爆出来了,不,他不想死.
若如风直起身子,转身走到窗边,放出一个烟花在衡山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杀了出去,她不喜欢别人讨价还价,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到底是谁,她早晚会知道.
山下的,潜进的生死阁的一众人看见天空中爆开的烟花,原本身体里憋着的那口气突然冲了出来,仿佛要和天上的烟花一样爆开一般,嘶吼着:“杀,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一下子,众人如同冲出牢笼的狼群撕咬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