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番,隐约只觉得这是座独户。这时,林耀已经与警卫谈好,冲她招手,杳然三步并作两步的上阶,进门后只觉眼前一亮。
庭院内只种了棵藤萝,应是有百来年的光景,才足以将整个庭院都囊括其中。这四合院的主人还特地做了个花廊,串串洁白花序悬挂其上,恰似只只蝶莺栖息,更有甚还攀爬上了内院的垂花门。
杳然早就听闻藤萝在夏末秋初也有开花的时候,现在亲眼所见,难免惊喜。林耀察觉她的掉队,在垂花门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她连忙跟上。
林耀直接领着她朝北房南向的正房走去。
叩叩——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在得到门内主人的应允后,才和她一起走进去。
“纪姨,我带她过来了。”林耀侧过身子,示意杳然上前一步。
站在窗旁的女人回过头来,漆黑的眸中绽放着柔和醉人的光,小巧典雅的脸上毫无一丝岁月流逝的痕迹,她穿着条迤逦至地的白色长裙,温暖的朝阳透过窗棂倾洒在她周身,女人静静微笑着,姿态随意而优雅,安静出尘。
很多年以后,杳然回忆起这一幕总是无限唏嘘,感叹造物主的神作的同时,也得承认美人的杀伤力是无穷的。
“你还真是不挑人,对我妈也能陶醉一番。”
往往此时,纪痕远都充当着打破她幻想的刽子手。
杳然愣过之后很快回神,“您好,我是舒杳然。”
被林耀称之为‘纪姨’的女人温和点头,继而将目光投至林耀身上。
“那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等着。”林耀心领神会,出门之时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于是房内就只剩下了杳然和那名漂亮的女人。
“你好,舒小姐,我是痕远的母亲。”纪母的声音很柔,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语的,很有种旧时人家的闺秀感觉。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见到纪痕远的家长,杳然只觉脑中嗡的一响,震惊的同时,也莫名有些晕眩。
而在这晕头晕脑中,她还有闲心飘过一句——纪痕远长得完全不像他的妈妈。
“我听林耀说,痕远交了女朋友,所以很冒昧的将你请了过来。”纪母牵起杳然的手,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杳然的大脑持续当机中,只后知后觉的收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纪母请她过来的。
嗯?是纪母请她过来的?!
那先前她和林耀所做的交换条件,岂不是一场空!她慢慢皱起眉,这也就是说不管她帮不帮林耀的忙,结果还是会来到这里,知晓纪痕远的一切?!
“林耀说,您会告诉我纪家的事。”辗转思绪片刻,杳然还是决定将此行的目的问出口。毕竟,她来这就是为了一解心中疑惑的。
纪母点头,漆黑而醉人的眸温柔的注视着她,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在这之前,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呢?”
杳然迟疑着点头。
“你和痕远,是怎么认识的?”
“几年前的一场大雨天,我在s市郊区迷了路,正好碰见了他所在的空特大队。”
杳然用的是纪痕远告诉她的那场初见,虽然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纪痕远的存在,可这的确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原来是这样……”纪母慢慢扬着唇角,露出的微笑温暖而柔软,就像是心藏羞涩心事的少女,明净纯粹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缘分真是件妙不可言的东西。”
杳然轻轻‘嗯’了声。
“真好。”纪母提起茶壶,在倒水的潺潺声中低低的、重复呢喃着那句:“真好,真好……”
***
杳然走出房间的时候,林耀正背对着她观看着庭院内的那棵藤萝,听到身后动静,他头也没回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杳然闷不吭声的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抬头,花廊上的白花成串坠在半空,掩映着绿叶藤萝之间,迎风摇曳。
“纪痕远的母亲……”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余下的那几个字说出口,可林耀微笑着,接过了她的后文,“有点不正常,对不对?”
她紧紧皱着眉,良久才缓缓点了一下。
“纪姨疯过一回,所以被送到这个清静的地方来调养身体。”纪父与纪母是政治联姻,双方都没有感情的结合,而纪父就算结婚了也依旧留宿在外,十天半月也难回一次家。纪母是大家庭出来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容许自己的丈夫天天在外夜不归宿?
离婚?行不通。
不离?心里又怒火中烧,无法忍受。
所以,她想尽办法要留下他,一次、两次……如饮鸩止渴般循回往复,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与他的相处竟会催化出爱情!
他们是夫妻,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妻子爱上自己的丈夫,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她忘了,忘了他们的身份,也忘了这场婚姻……需要是的稳固两家的势力,而不是相爱。
林耀一点点的将那些尘封已久的过往慢慢剥露在她眼前,纪痕远就是出生在这种毫无一丝温暖的环境下,父亲不归家,母亲一心想让父亲归家,越是逼迫,就越是得不到想要结果……
“舒小姐,纪爷爷是非常讲究身份,注重门第之见的人,以你这样的条件……恐怕他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林耀面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没见过的冷静凝重,“所以,你们今后的路一定会很艰苦,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轻易放弃痕远,对吗?”
“……”杳然沉默了。
“我认识痕远二十几年,他对任何东西一直都看得很淡,可是对于你……却有着超乎常理的在意。那天在特色菜馆,你提前离开,却把钱包和手机落在他这,那次是他头回动用了纪爷爷的势力,大面积的在b市搜寻你的下落,就是怕哪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你。”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纪痕远失控,更甚至在找到她下落的那瞬直接跑回了国防大学。
他的车就停在边上,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出租车,可他浑然不觉,就像是这些东西不存在于他的世界,而他只能靠着一双腿跑到她面前,去亲眼确定她的安全。
就是自那时起,他就知道唐茹输了。
——彻彻底底!
当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失控到这种地步,就已经无形的说明了他爱她,很爱很爱。
“……”杳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的震惊却一浪高过一浪,澎湃汹涌,骇得她胸口都微微刺痛了起来。
她只知道当时一出食堂就看到了纪痕远,哪里会清楚
这些细节。而对于纪痕远从特色菜馆一路跑回国防大学的作坊,她更是难以置信。
这中间的距离……相隔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们去的时候开车都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
纪痕远他……真的是疯了!!!
“所以,舒小姐,请给我一个答复,你会不会因为纪爷爷的阻挠而放弃痕远?!”
可能是林耀此刻的神情太过认真,致使杳然心中都有些动容了。
她这时才发现,林耀和纪痕远的感情真的很好。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让她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原来搞了半天,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了那么久的阻力不可能,全是源自于纪爷爷???
唐茹认为纪爷爷注重门第,所以不会同意她和纪痕远在一起;同样的,林耀也是这么认为……
又或者是不止林耀,就连纪痕远的那群朋友都这么认为。
可是,杳然只要一想到纪老司令那张笑呵呵的脸,就觉得眼角一阵抽搐。
——纪爷爷明明就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舒小姐?”林耀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长久没得到她的回复,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难道……她准备放弃了?!
杳然看了他一眼,明亮清澈的眸底能够清晰的倒映出林耀此刻有些紧张的模样,她慢慢吸起一口气,冒出个坏念头来,“很抱歉……”
——这男人刚刚才忽悠她为他办事,现在不还回来怎么行!
纪痕远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是满肚子坏水,明明是纪母找她,却愣是被他横插一杠,说什么交换条件……
杳然心中忿忿,只觉每回都是自己被耍的团团转。
“我现在,心里有些乱。”故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慌乱无措,“能不能让我好好想想……”
林耀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失望。
“这样啊……”他紧紧皱着眉头,看模样像是想说什么,可是杳然已经迅速转身,丢下句,“我先回去了。”
然后跑出内院,渐渐消失在林耀的视线尽头。
而他也不知道,就是这么件为朋友分担忧愁的好心事,为纪痕远带去了多大的麻烦!
因为,杳然翻身农民做主人的日子,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补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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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留言醒后回复,滚去睡觉……
56v章
自从那天杳然打过通电话给纪痕远后,接下来的几日就像消失了似的,影儿都见不着了。
对此,纪痕远敏锐的察觉到丝不同寻常。
这几天他都住在军营,并没回家,所以还不知道杳然离开的事,现在闲下来才发现,最近的日子实在是有些太平静。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一串号码。
——没人在耳边纪痕远长纪痕远短的嚷嚷,还真是……非常的不习惯啊……
林耀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就接到了纪痕远的电话。
“有空没,待会儿出来见个面。”不过在去找那个姑娘前,他得和林耀好好谈谈。
林耀惊讶了。
***
当天傍晚。
布置得极为浪漫的情侣饭店内,侍者已将所有的菜上全,色泽明艳的红葡萄酒在高脚杯中倒晃着烛光,杳然的眼角却微微抽搐了下,“为什么来的人是你?”
——这就是小赵给她找来的,什么绝对能让她挑不出刺儿来的完美情人?
开什么玩笑?!
这分明就还是个小孩子好吧!!!
并不知晓她内心在极度腹诽,坐在她对面的傅衾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意浸透上眉眼,“正好没事。”
“……”杳然的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对了,然姐……”
“少给我在这套近乎。”杳然低喝了声,直接起身打算走人,“我可没工夫在这陪小孩子玩。”
说这句话的同时,她还在心里暗暗责怪着同事小赵的不靠谱。
——当时说起这事的时候,明明是满口答应的说绝对不会让她失望!可结果呢……
杳然忽然觉得她当时相信小赵的行为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打算去找赵小姐?”傅衾蔚笑眯眯的看着她的举动,没有一丝想阻止的意向,“她可是按照你的标准选的人哟。”
他这话一出,杳然反倒不走了。
将包往桌上重重一放,她不怒反笑,“我的标准?我的标准第一条就是对方必须是男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不屑的滑开视线,“可你是吗?”
都不知道成年了还是没成年的小屁孩,还好意思在她面前说达到标准!
“这算是耍流氓?”傅衾蔚面上的笑意更深,双手交握的撑着下巴,他凑近了观望着她,“怀疑也是要有论证的,你怎么就笃定……我不是男人了,嗯?”
“……”杳然忽而坐了下来,只是眼睛悄悄往后瞄着,没一会儿又迅速收了回来。
傅衾蔚被她这一反常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让他随之了然。
——纪痕远。
他突然明白了杳然的意图。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请相信,我绝对会是一个最完美的情人。”傅衾蔚唇畔的笑意优雅如初,轻轻执起杳然的右手,不出所料的感受到了后者的挣扎,他缓缓握紧了,低头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吻。
力度很轻很轻,就像是风拂过面颊般的柔,可停留的时间却长的有些让人坐立难安。
这一幕恰巧被风尘仆仆自s市赶来的纪痕远所见到。
杳然不自然的抽出手,余光撇到男人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时,心跳不受控制的加了点速,可就在她以为纪痕远会直接走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后者却突然在他们旁边的一桌空席上落座。
侍者很快带着菜单走了过去,低声以法语询问他的需求。
纪痕远穿着军装,视线在打开于自己面前的菜单上扫了眼,姿态随性而带着点漫不经心,周围已经有几桌被他出众气质所吸引的女人看过来,可他恍若不觉,点了杯清水便让侍者退下了。
杳然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他都不过来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跑来b市、也不管她现在和别的男人在情侣饭店用餐?!
——好吧,她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实在不够格能称之为男人。
可再怎么着……也勉强能归为异性一类的吧!
纪痕远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自从白天杳然接到林耀的电话,知道纪痕远要过来的消息时,心里就开始打坏主意了。
一直以来自己就被纪痕远耍的团团转,现在还被他朋友给摆了道,她能这么偃旗息鼓了才怪!
合着她就活该遭人戏弄是吧!
所以才故意透露出消息说她今晚要和别的男人约会,吓吓林耀也顺带气气纪痕远。
——不过不得不说,杳然这一手法……还真是小学生的水平。
“啊,纪教官也来了。”傅衾蔚笑叹,微抬了下巴望向纪痕远,“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随你。”杳然皱了皱眉,刚欲切细牛排,却不想傅衾蔚伸手将她的盘子抽走。
“喂……”
“吃我这盘吧。”傅衾蔚将已经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然后借着这个动作微微弯身,绅士十足的凑到她耳边低喃了句,“等我一会儿。”
杳然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不悦的拧起眉头。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除了纪痕远以外的男人对她做出这类状似亲密的动作时,她都会很反感。
好在傅衾蔚并不在意,微笑离席。
同时,杳然立刻背靠上柔软的椅背,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起身后的动静。
“纪教官,好巧。”傅衾蔚拉开椅子,在纪痕远的对面坐下。后者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继而一滑投向杳然那儿,“嗯,你来这做什么。”
“约会啊。”傅衾蔚笑意盎然,眉开眼笑的模样落在他眼底,分外刺眼,“纪教官应该也认识吧,报社的舒小姐?”
纪痕远没说话,只缓缓点头。
“呵呵,我想着纪教官也对她有印象,听说你们还因为工作关系合作过几次呢。”
“你听谁说的。”
“舒小姐啊。”
——胡说八道!
杳然忿忿一拍桌,谁和他说这些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引起不少客人的关注,就连侍者也有些奇怪的走上前来。纪痕远静静看着她那儿的动静,微不可查的抿唇一笑。
就连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傅衾蔚并没看漏他的这一丝转变,眸色越发兴味。
而此时,杳然也发觉到她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激了,连忙低头若无其事的吃起牛排来。
就好像刚才那场骚动的制造者不是她一样。
——其实心里早已开始泪流满面了。
她讨厌这种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感觉!
“那舒小姐有没有和你说,我和她的关系?”收回停驻在杳然身上的视线,纪痕远重新回视着傅衾蔚,语气平静。
傅衾蔚一笑,“自然是说了,合作关系嘛!”
“噗咳咳……”杳然大呛。
嘴里那块鲜滑嫩香的牛排刺溜一下滑进了她的喉口,然后不上不下的卡那儿没动弹了,她攥着衣领,艰难的吞咽了下,可惜牛排很顽固,丝毫没被她微弱的反击所打败。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抓起面前装着红葡萄酒的高脚杯,却不察心急之下没抓住,掉落到地上去了。
清脆的破碎声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杳然这回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丢脸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纪痕远迅速来到她身边,杳然被那块杀千刀的牛排卡得异常痛苦,小脸都泛了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一双眸子明亮湿润,泪眼汪汪的小模样惹得他心里一紧。
傅衾蔚这个‘今晚男主角’倒是被抛诸一边,当起观众来。
好在他本身就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来的,所以现在见此一幕,也只觉好笑。
——他可从没见过这位不苟言笑的冷峻教官有这么急切的时候。
纪痕远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索性那块牛排卡得不深,这么弯低身形拍了几下,倒是给震了出来。
杳然脱力,倚着他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纪痕远的另一只手拿起桌上装着清水的玻璃杯,递到她唇边,杳然乖巧的喝了口,却觉喉口还有点微微的刺痛。
“还要再吃吗?”纪痕远看了眼她才动了几口的牛排,后者连忙摇头。
算了吧,经过刚才这茬,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尝这玩意儿了。
纪痕远弯了眉眼,眸底有着点点笑意,“吃点甜品怎么样?出来用餐,至少也得把肚子填饱。”
“……”杳然无语了。
这男人还可以更没情调些吗?!
她要的不是这句话!
“我已经吃饱了!”被他气饱的!
饱了?纪痕远挑眉,从善如流的应道:“那就回家吧。”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腰际,藉由此刻的姿势带着她站起身,才刚走出一步,怀里的姑娘就抗议了,“谁说我要走了。”
歇息了一会儿,体力什么的也恢复了过来,杳然想到自己最初的目的,扭脸挣开了纪痕远的扶抱,“我和……衾蔚还有话没说完。”
傅衾蔚的名字从嘴里一念出,她就被自己恶心了一下。
纪痕远顺势松手,任她慢慢走到傅衾蔚那边,自己倒是在原地坐下了,“那行,等你们谈完再走。”
然后便很君子之风的转过身,将空间留给他们俩。
“……”杳然只觉得自己刚没被那块牛排卡死,倒是要被纪痕远给怄死了!
这男人怎么没一点反应?!
她可是在和别的男人约会哎!
是约会!!!
——还说想让他吃点苦头,结果到头来憋屈的还是自己!
杳然都快怀疑纪痕远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瞪着他,可惜他毫无反应。
看那样子,仿佛是任她所为。
“舒小姐,我看今天就算了吧。”傅衾蔚多精的一个人,哪里会没感觉到纪痕远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种威慑感,只不过……
“不过,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去兜会儿风怎么样?”只不过,傅衾蔚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挑战敌人的底线。
果然,他这话一开口,纪痕远的面色立刻冷下数分,周身也开始散发出冷飕飕的寒气,杳然看了他一眼,赌气点头。
跟在傅衾蔚的身后去了停车场,纪痕远却始终跟在她们身后,只是一直沉默着,没说一个字。
傅衾蔚的车停在角落,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杳然忽然记起纪痕远似乎也有这么一部宾利。
因为他开的那天正好是二哥舒杳宁的订婚宴。
那个男人就是那么冷静而强势的将她带出舒家,在她头回展露出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她最温暖安心的拥抱。
不止那一次,就算是后来,纪痕远也在一直纵容着她。
可她却……
傅衾蔚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可还没等杳然做出反应,纪痕远已经冷着脸上前,一把抓住的杳然的手腕,“真是抱歉,舒杳然不能跟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舒妹纸欠收拾了,墙裂支持营长发威收拾舒妹纸!
57v章
纪痕远冷脸上前,一把抓住的杳然的手腕,“真是抱歉,舒杳然不能跟你走。”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也也依旧冷清,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强势,却让杳然怦然心动。
纪痕远……
——你这混蛋终于有点反应了吗?!
傅衾蔚倒也敬业,就算是处于纪痕远的浓重威慑下,也丝毫没透露出一丁点被压迫的趋向,“哦?为什么?”
他一手搭上车门,饶有兴致的扫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杳然,语带兴味:“难道纪教官也在追舒小姐?”
“没有。”
纪痕远干脆否认。
傅衾蔚笑了,“既然不是想要追舒小姐,那教官又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继续约会?”
纪痕远直接将杳然塞进边上的黑色轿车里,淡漠道:“很简单,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关上车门,他旋身直视着身后的傅衾蔚,冷峻的面容沉浸在森冷沉郁当中,字句铿锵,“很早以前就是。”
傅衾蔚耸了耸肩,侧过身冲杳然望了眼,“舒小姐,还要不要去兜风?”
完全无视了纪痕远刚才所宣誓的所有权。
“我……”杳然刚欲开口,可纪痕远已经率先将车门给关上,惊得她往后一弹。他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插上钥匙干脆利落的带人离开。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停车场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刚刚那场对峙不曾出现一般,被单独留在原地傅衾蔚顿了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了起来。
不过这些纪痕远是不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驶入大街,两侧的街道上灯光明亮,更甚至连高大的树上也挂着漂亮的彩灯。
——处处皆是灯火通明。
车内,杳然拽着安全带,低垂着头不理纪痕远。
他瞟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杳然和他闹脾气的原因,从林耀那儿已经猜的**不离十了,今天晚上这出,怕也是这姑娘故意为之的吧。
趁着等红灯的空挡,他抬手揉了揉她顺滑的长发,“舒杳然……”
杳然立刻打开他的大手,背过身子去开车门。
她拒绝和眼前的男人处于同一空间!
纪痕远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她身边,精准无比的按上了她开门的小手。
杳然像被触电般迅速收回手。
车门被他顺势带上,接着轻微喀了一声。
锁上了。
“纪痕远!”仅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被断了出路,这显然不是杳然能够接受的。
她气呼呼的扭过头来,却对上张嘴角噙笑的俊脸,“嗯?”
这男人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开门,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可是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你……”杳然被他这话噎了个正着,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比起不要脸,她永远都不是纪痕远的对手。
“行了,别生气了。”他很懂得把握分寸,逗过兴致就该开始善后,只不过手才将将落在她的右肩,就被毫不留情的用力甩了开去。
可惜她的抗拒,他就真的会允许吗?
在有些事情上,男人就该强势点!
纪痕远直接从背后抱住她,以不容她拒绝的力量锁住了她的一切反抗。
“还跟我闹脾气呢?”
“松手,谁让你抱了!”
他的擅作主张让杳然非常不高兴,开始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隐瞒军情是我的不对,可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吧。”他半开玩笑般的开口,双臂却紧紧搂着她,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就会油嘴滑舌!”每次他一开口,三言两语就会把事情化为需无。前几回她已经吃过这亏了,这回绝对不要轻易放过他!
纪痕远哭笑不得,他油嘴滑舌?
真是有够冤枉。
“那就这么直接把我打死刑了?”
“没错!”她一定坚定立场。
“解释也不愿意听?”
“唔……”
杳然默默想了会儿,“那还是听听吧。”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结果虽然让人很不满意……
再说,她本来就有很多事要问他,现在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狠狠杀他的威风。
——谁让他一天到晚的耍她!
纪痕远无声微笑,惯来冷峻的眉眼也染上层淡淡的宠溺,这个姑娘呀……心思实在是太通透,也太好懂了。
几乎不需要费心,就能推敲出她的心思。
“林耀都和我说了,你已经见过我的母亲。”
“……”
“她对你说了什么?”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有些意外,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她‘抛弃’他,转而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虽然清楚是假的,可在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心里还是克制不住的涌上一股醋意。
只是这件事不能被她知道,否则这姑娘又要得意了。
“我干嘛要告诉你。”杳然一声冷哼。
他问了她就要回答吗?
好笑!
纪痕远忍不住抬指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姑娘此刻的模样真是该死的可爱。
“警告你,再动手动脚我可踹人了!”她不客气的拍开他作乱的大手,眼一瞪圆溜溜的,却毫无一丝气势。
“那你在气什么?”纪痕远也是懂得适可而止的,杳然这身毛本来就蓬蓬的炸着呢,要是再加点火星子,指不定就这么燃起来了。
“你不是很聪明么,身边一堆人急着告密,还会猜不到?”杳然开始指桑骂槐。
“没办法啊,实在是舒同志蕙质兰心,心思九曲八弯得就跟风似的,普通人实在是难以揣摩啊。”他开始睁眼说瞎话。
还真别说,这世上能让纪痕远这么花心思又哄又骗来套话的女人,也就杳然一个了。
可偏偏后者毫无自觉。
她顿时眉开眼笑,纪痕远的那番话她可是很受用的,相当受用。
这男人终于察觉到她的聪明了吗?
啊哈哈……真是的,她隐藏得这么深也被他发现了。
杳然闷着偷乐了好一会儿,才故作正经的咳了声,“红灯时间都过了,你还不走?”
纪痕远立刻将车子开动,继续向前方驶去。
啧啧啧,这男人竟然这么听话,她好有成就感!
“蕙质兰心的舒同志,我妈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呢,嗯?”纪痕远斜瞟了她一眼,正好撞见她洋洋得意的模样。
“你妈说……”杳然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着,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名温柔浅笑的女人。
沐浴着阳光,周身金芒随意挥洒,她浑身都聚着明亮的光束,出尘如谪。
其实杳然心里很惊艳,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生长环境,才能培养出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也实在无法去想象,这样一个纤尘不染的女人会因丈夫的不归家而竭斯底里。
那到底是副什么样的情景?
转了转眼珠,她忽然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讲那些沉重的事,便故意抓他小辫子,“你妈说,你这人最会讨女人喜欢了!”
“又胡说。”
“我才没有。”
吱呀一声,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纪痕远熄了火,准备好好审问。
这姑娘的脾气已经顺下来了,现在是时候攻城略地了。
“真没有?”抬臂将她搂进怀里,他似笑非笑。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杳然梗着小脖子,但是身上沉甸甸的,他的嘴就贴在她耳边,一开口说话气息全喷在了那里,害得她全身都有些软了,“你……你快点松手,不准你碰我!”
——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哪里有碰你,”纪痕远面上笑意更深,不仅没退开,反而更紧的拥着她,“我这可是抱。”
“……”这世上就没人比他更厚脸皮的了!!!
她气极败坏,可他却缓缓覆上那小巧的耳垂,音线压得极低,又轻又哑,撩得人心神都有些飘忽起来,“然然……”
好家伙,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不过很明显,纪痕远这计策很管用。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亲昵的叫过她的名字,是以当那两个字飘入耳中时,她神魂皆颤,几乎有种做梦般的虚幻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嗯?”低沉冷清的指令传来,她晕晕乎乎之际,已经将发生的一切都交代了出去。
包括林耀找她所提出的交易、包括纪母找她时说的那些,以及……埋藏在心里的那些想法。
“我的一切你都知道,可对我而言,你的一切却一直是个谜。”他从来都没有向她说过他的家庭,关于他的那些背景,全都是从另外的人嘴里听说,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傻瓜……”面对着眼前这个有些难过的舒杳然,纪痕远只觉心里柔了几分,让他忍不住压低嗓音,“既然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才不要!”
本来是柔情满溢的情话,可听在杳然的耳里却让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致使她不高兴的皱起眉头,攥着小拳头锤了他一拳,“你就会欺负人,根本就不会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纪痕远哑然,在她心中,他的形象就这么坏?
一说起这个,杳然心里那原本熄灭的怒火也有了重燃的迹象,她瞪他,“与其白白送上门去,还不如闷着不提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有种营长好坏的赶脚= =
这是挖着坑笑眯眯的看人跳下去呢……
58v章
难道他平时真的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纪痕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杳然却皱着小脸气鼓鼓的回瞪。
嗯……
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问了,这姑娘的模样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可是啊,她又哪里会知道……
男人只会对自己所爱之人,才有欺负的**。
或许,那只是一种本能。
而纪痕远亦是觉得,张牙舞爪更适合舒杳然。
“哦,你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