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1)-他的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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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1)-他的手(1)

    夏晃知道自己不对,可他心头烦躁让他看甚麽都不对,甚麽都想伸出爪子斗一斗,发泄一番。这点体现在他特意找那对野鸳鸯麻烦上。

    可等他发泄完,欧阳纪一副纯真柔顺的表情看他时,夏晃恨不得上前用他的脸磨爪子。

    他不确定景书阳会不会回去,甚或会不会对丢下他走人有微词,可他知道,他快炸了,各种意义上。在水中的来回的游了一阵子,才让他放松一些。

    景书阳自己跑来了,没喊他,自顾自的洗澡,然後一跤跌进水中,他在水里扑腾,夏晃忍不住往他的方向游去。兽人们狩猎喜欢谈论异性。景书阳初来乍到便蒙幸受雇於巫医,若非他身上都是他的气息,也许早传出他与金桐的流言。即便如此,依旧有些他高冷丶眼高於顶丶丑人多作怪之类的评语传出。

    可夏晃知道,他放下了戒心後整个人有多心大。他把他拦在石头前,除了欲念之外,想的都是怎麽惹怒他。然而他又令他想起了如意。如意是恨他的,他一直以为这恨意会延续到他的转世想起了前生,然而并没有,她只问他羞不羞愧。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感觉。

    他当下只想弄死她。

    现在的夏晃可以精准的形容当时的感觉--『恼羞成怒』。

    然而,他任景书阳自顾自的从臂弯里溜走,娱乐似的游起泳。银光闪闪月色下,夏晃满脑子胡思乱想。头晕脑热了起来,他不想再看了,他躲到树上去,眯了一会儿。

    听见了喊他的声音也只是动了动耳朵。

    他以为他会自己回去,像是刚才自己找来那般,也许等他走後,他身上的燥热可以减轻些。

    然而并没有,耳边除了蝉鸣鸟叫之外,又多了一抹歌声。朗朗清音,时而潜沉低回,时而高亢明亮,在皓月长空下,彷佛能在脑海中构筑歌声里的场景。彷佛在夜里抬头仰望,在一片繁星中,最明亮那颗星星。不是最大,或最美,而是抓住了眼球,短暂转移移开视线後再次回头,还能第一眼找到的那颗。

    在这歌声里,夏晃奇异的觉得自己好些了。

    两个人关在一屋子里,药味还没冒出来前,都是幽香,不大甜,像草,然而靠近了又有些甜香。他觉得像一种花--像那首诗里写的,『金虎胎含素,黄银瑞出云。参差随意染,深浅一香薰。』花瓣黄白相映,因此叫做金银花。

    他在花香里燥热又逐渐地升起,太阳穴阵阵的疼,没完没了的折磨。

    装没事让他走,药味让他厌烦,不想起身,意识逐渐远去。可不知为何又回来了,叫醒他的是他手心的温凉,也许是他自己温度太高,他甚至想抓住那只手不放。

    一直让他吃药,话很多,关心的,温善的,但是他讨厌药味。

    不想吃药,可想来不喝是不会走的。他只想惹怒他,让他走,唇很软,有股甜味。

    然而惹怒他之後,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在他身边,就不是夏晃想关心的。反正有没有人关心他都活到了现在,只要能停止他现下对欲的渴求,他不在乎。他一直说他是好人,可他不是,他对恶人这角色熟悉,驾轻就熟。

    他走了,桌上还摆着编织到一半的小器物,大约又是个篮子。他盯着碗底的药汁发呆,舌根都是苦味,他讨厌吃药,苦味经久不散,奶奶会给他甘草糖压压苦味,然而每次吃完药吃糖,甜味跟苦味混合在一处,形成一个奇怪的味道,久而久之,他也讨厌甘草糖的味道,总联想到药味。

    脚步声又回来了.......大概来找他算帐的。

    景书阳被问来做甚麽时,他一时竟有些语塞,虽然他确实恼怒,但他更讶异於对方留在原处不动的样子,褪去了张牙舞爪的表象,空洞的问话及浓烈的疲倦感。

    回想起来夜里各种反常,都像是不舒服到极致闹脾气的病人。

    虽然如此,还是很想揍他,景书阳没进门,抱臂站在门边,「回来告诉你一件事,我真的挺生气的。」

    夏晃垂眼没看他,「......喔。」

    「没有甚麽话跟我说?」

    他垂手往房间方向移动,声调冷淡,「没甚麽好说,回去罢,别再过来了。」

    景书阳意识到自己正咬着内唇肉,有些愤恨,「我以为我们是能好好沟通的,你不想吃药为何不说?用这种方式,大家闹得不愉快对你又有何好处?」

    夏晃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都如你的愿吃药了,还想如何?道歉吗?好吧,你想要的话,对不起,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还是想我多说几声?」

    他像是算帐找零一样,指出自己今晚不对的地方,然後道歉,一句一句的重覆着『对不起』。

    可景书阳并不高兴。他也很难受,究竟是谁做了恶人?

    他今天分明是不舒服,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也不多,一说话就找碴,简直想刻意引他发怒。也许,他是想一个人独处,也许,他没有他以为的擅长表达,也许他不叫醒他就没事了,也许丢着他不吃药就没事了......有那些个也许在他心里打转,他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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