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用镜子看了半天,打不定主意.
“干不干掉他们”我忍不住问.心里想,这些家伙几乎可以肯定是恐怖份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老爹不理我,又看了一会儿,那一群人,只离我们三四里路了.
“他们有枪”我说:“你注意,他们衣服里,在走动的时候,会突起,我估计是ak74吧.”
老爹点了点头,把他自己的小口径狙击枪给了我,然后,在送话器里命令所有的人警戒射击任务由“大鸟人”一人完成kao大鸟人就是我.
接下来,他单独命令我:射羊群,一只也不留如果那些人掏枪还击,而且,姿势是受过训练的,那就杀光他们,另外,要注意鬼子的狙击手
我领受了命令,端走枪,还没有瞄准,感觉有些不以,再一看,老爹早就钻到山洞里去了.
我哭笑不得,真是受不了他.
和我的那支大鸟比,这种小口径,简直就象纸做的玩具那样轻巧.
等到进入射程,我手指轻轻一动,一颗子弹射了出去,枪声哑哑的,几乎没有硝烟,后座力也象少女的拳头一样和我的大鸟比,简直就是绿色环保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它.
今天的那只山头头向甩,飞了起来,然后,羊群心慌地散开.
我的枪欢快地跳动着,象撒娇的少女,不住地拨动着身子.
一只又一只山羊倒下去.
山谷里乱成一团.终于,一个恐怖分子忍不住拨出了枪,向我的方向,扫射过来一串子弹.
我笑了,虽然他的姿势是专业的,但要是他这样都能打死人,那还要我们狙击手做什么
我枪口稍稍移了一下,枪声再响时,山谷里多了一声嚎叫,那个家伙枪已脱手我丝毫不犹豫地在他的右胸口,大约是肝脏的位置上,钉了一颗子弹.他撑不了多久,但,那种子弹穿胸的剧痛,所引发的嚎叫,却会在他死前,一直让其他人惊心.
果然,其他恐怖分子纷纷拨出枪,一齐向我藏身的地方开火.
在战场上,象他们这种枪,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开火,起的是火力压制作用,简单说吧,是吓唬人的只是你运气不是太坏,象他们这种开枪方式,不太容易击中对手.在战场上,可怕的是狙击手的子弹,还有,就是炮弹与其他炸弹或者手雷之类的弹片
所以,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不换阵地,只是冷静地开始杀人.
真是一场屠杀.
我不再需要嚎叫,反而,需要安静一点.
所以,下面死的恐怖份子,几乎都是让我一枪爆了头.冲得最快的,也死得最快.
我换了四次弹匣之后,山谷里就只有我的枪声在有节奏地响着.
象是另外一个灵魂在支配着我.
我极其的冷静.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愤怒,我能感觉到他们被子弹击中的那一瞬间的惊愕与痛苦,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惊慌,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懦弱
他们忽而冲锋,忽而败退.但这都不影响我冷静高效地射击.
彻头彻尾的一声屠杀
连羊群,我也没有放过一只.
等到安静下来之后,我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趴在地上,半天没能抬起脸来.
就象做梦一样.
那些人,真的是我杀的吗
我真的连一只受伤的羊也没有放过还补了一枪吗
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趴了半小时,我也不管老爹在我身边说什么,头也没有抬,我不敢看山谷里的任何东西,但我却能嗅到山谷里飘荡的血腥之气.
慢慢地爬回山洞里,靠坐在洞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正文331 离魂
老爹跟了进来,踢了我一脚,说:“你小子,还会流驴尿嘛也不害臊”
我不作声.
以前看一本书上说,以色列的狙击手们训练的时候,要用南瓜或者什么的,一枪击中,然后,里面就流出什么来,时间长,就习惯了,习惯瞄准人的脑袋开枪,一枪命中后,丝毫不受影响地再接着向下一颗脑袋开枪.我看了后以为很有道理.
后来又看到一本书上指出,上面的说法,纯粹是胡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任何生物,都只是一个小黑点儿,一枪击中,也就是那个点儿消失了哪里能看到肝脑涂地的情景这个说法可能有道理.
但我,却偏偏能看到血肉横飞,碎骨四溅的图画,偏偏能听到那些人垂死时咽喉里咕噜一声叹息,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然后,枪响平息,硝烟散尽.
尘归尘,土归土
活生生的生命,归于沉寂,用不了几天,这些无人收尸的躯壳,就会成为蛆虫们进进出出地乐园.
可怜永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物伤其类
我知道,我并非定生定死的神灵,所以,鬼子可以把我的胸前撕开一条伤口要是他们运气不坏,那他们也可以象我屠杀这些恐怖分子一样,用子弹轻松地掀开我的天灵盖.
初次杀人的那种恐惧,宛若不是我在杀人,而是我一次次地被狙杀.
在刚才的几分钟时间里,我宛若死了二十一次
要是我死了,那么,最想念我的人会是谁谁会为我流泪谁会对我朝思梦想
要是我死了,那我所苟活的这些日月,到底有什么意义
“小子你做得不错,简直太棒了,超乎想像”老爹乐哈哈地在我身边说着.
“”我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的生命真的可以作为牺牲
或者,我活着,是为了死亡
为了别人开心为了别人的救赎
为了正义,为了惩恶扬善为了一个崇高的事业
为了爱情为了浪漫
为了放纵,做一个人类躯壳的播种机
或者,象老爹说的那个买伟哥的老头一样,在日月地交替里消磨时光
要是我现在就死去,我甘心吗
谁能告诉我这生命的意义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用手,捂着脸.小声说.
老爹没有说话.他在我的身边,站了几分钟,慢慢地爬出了山洞.
在傍晚的时候,我爬出山洞.天边的晚霞,如同火一样,但象在地面上流淌过的鲜血.
晚风轻轻地吹过来,空气里的血腥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老爹向我点了点头.
我慢慢地爬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