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凡从来没有这么惊恐过,之前他起码有一百多人保护,可是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而那个年把总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紧追不放,而且还认出他是所谓的大教主。
天成县的教民恐怕已经被清兵击破,所以清兵才得知道他是大教主的消息,只是我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露出面,除了火枪队的士兵应该没有人见过我也不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火枪队的人或者是盖郅家和杜进的人投靠了清兵?[.zhuixiaoshuo.]
马儿负痛狂奔,简凡伏在马上却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到了傍晚,马儿跑累了,雨也停了下来,但是简凡却不敢停下,继续驱赶着马儿,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漫无目标地奔跑。
半夜,马匹发出一声哀鸣,累死在地上,简凡却不敢停留,继续在黑夜中行走。
天亮的时候,简凡置身于一个茫茫的草原之中,他迷路了。但是他不能够让自己停下,他在草原上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了很久,才找到一条泥泞的小路,而此时已经到了上午。
饥饿让简凡恢复了理智,他走到路中的一处积水的坑洼边,看到水中自己的邋遢模样,胡子疯长,头发也不长不短,样子非常难看。
这个短头发已经成为了白莲教大教主的标志,要不让人认出自己来,一是干脆剃了头发做了和尚,要不就装一个假辫子,但是拖辫子对简凡来说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假的也不可以。
简凡掏出匕首,剃光了胡须,但是头发却不是自己可以剃得了的,只好像割草一样,把头发尽量割短了。
凑到水面一看,觉得还满意,尽管衣服又脏又破,但是昔日那个精神爽利,俊朗不凡的简凡又回来了。
简凡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心想:这十几天的经历就当作是噩梦一场吧,现在是康熙盛世,选择是没有前途的,安份守已做一个和尚才是最实际的。凭自己掌握的科学知识,一定能够创造一番新天地。
我简凡从现在开始,以我的本来面目重新做人。做一个舍己为人,乐善好施的好人,做一个大清朝的活雷锋。
吃了一点干粮,这时,草原的上空忽然起了乌云,天空在短短的一刹那之间又黑得象黑夜一样,云层压得很低,黑压压地笼罩在树梢之上。
雷鸣如同霹雳一般,打得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近。
简凡感觉到地下有微微的振动,好像是沉重的马蹄重重在踏在地上,通过地表传递到脚板上,再传递到人的大脑中。
简凡感觉到,这马已经离得很近!
忽然,在小路的尽头,一声长长的娇叱声传来,“驾…”
接着一辆黑色的古典式的马车就从路上狂奔而来。拉着马车的是一匹极其雄峻的黑马。
黑马的前后腿几乎已经伸成一条线,肚皮几乎要挨着地,正在疯狂地、拚尽全力飞跑。然而它的女主人还非常不满意。
马车上面的女车手毫不留情地用马鞭使劲的抽打着,皮鞭抽打在马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同时车手几乎竭尽全力呼叫:“驾…”
马车瞬间就来到简凡的前面,简凡马上跳出路边,马车就从他的身边掠过,泥浆溅射了简凡一身。
虽然只是一瞬之间,简凡却看到车上赶车的是一个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脸孔白晰,身材纤细,身穿黑衣。
黑马几乎已经用尽了全力,雪片的白沫喷到胸脯上。马的两肋汗淋淋的,象水洗过一样,反射着光。
赶车的女子扫了简凡一眼,尽管她现在正在逃亡,但是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跳出这样的想法:这是哪里来的和尚,这般俊俏,他脸上挂着的微笑好甜美好迷人。
所以说,一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一下足以引起一场风暴,同样,有时一个微笑也足以改变一个世界。
简凡拼死的抗争也改变不了那些白莲教民的命运,但是这一微笑却改变了两个女子的一生。从而也改变了许多与之相关的人和事。
正是简凡站在路边微笑了一下,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黑衣女子一走神,车祸就发生了。
由于黑衣女子一时分神,驾车的指令发生错误。黑马冲出了路面,马蹄踩在路边的水沟里,把前脚折断了,由于在高速奔跑当中,黑马整个向前一冲,脖子也扭断,当场就死了。
黑衣女子非常后悔:麻姑呀麻姑,要知道你是在逃亡,看什么俊俏和尚呀,这下出事了吧?。
不过马车非常坚固,又有马的尸体在前面挡了一下,马车没有分裂,只是侧翻了过来。
简凡却没有看到这边的交通事故,他向马车来的方向一看,他就知道为什么车主拼命的抽马了。
只见到十几米开外,四骑奔驰而来,马匹看来比拉马车的黑马更加雄壮,马上的骑士露出狰狞的脸,眼睛射出冷冷的目光,手中的弯刀就像天空中的闪电一样耀眼。
但是他们不是清兵的打扮,简凡稍微放心了一下,但是危险随之而来。
马的速度很快,骑士手中的马刀向后斜拖着,到时只要在简凡的脖子处一划,不用出力,借用马的速度就能够将对方的脖子划开,轻则划破动脉鲜血狂喷,重则将整个脑袋割下来。
危急之中,简凡把头向后一仰,马刀如同闪电一般从他的额头的头皮上空划过,简凡顿时觉得头顶忽然凉嗖嗖的,马刀过去,带着一股旋风,风中还飘荡着一截截短短的头发丝。
简凡已经把头发割得最短,如今又给人割去一截,可见刀口其实已经贴着他的头皮划过了。
简凡用力过度,后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这时又有一匹马冲了过来,上了铁掌的马蹄,重重地踏在路上,就像踏在简凡的心坎上。
简凡仰面向上,看到巨大的马蹄向他踏过来,马上的骑士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简凡向右边猛地一滚,躲过了灭顶之灾,不过第三骑又冲了上来,一双铁蹄照样向简凡身上踩来。
简凡再度一滚,骑兵又从他身边跃过,他刚刚躺着的地面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马蹄印记。
简凡的右手忽然摸到了一根树干,这时第四骑又向他冲了过来,马上的骑士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紧地盯住简凡。
简凡能够连续躲开三骑的剿杀,这已经引起马上这位骑士的注意,他这一次誓将眼前这个人踏成肉泥。
简凡遭到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心里已经暴怒,他刚刚发誓要做一个好人,善良的人,做一个大清朝的活雷锋,可是怎么就没有人给他机会呢?
雷锋也说过,对待敌人要像狂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而手中的树干刚好可以扫一下。
他忽然跃起,挥起树干就向飞奔而来的马匹的前腿狠狠地扫了下去。
“咔嚓”,马匹的前腿受到重击,断了,大部已经腐朽了的树干也变得粉碎,简凡手振得发麻。
“咔嚓”一声,马上的骑士被抛出十几米远,而且脑袋先着地,粗大的脖子也扭断了。
一把锋利的马刀抛落在路边,简凡顾不得手脚酥麻,冲过去就要捡,这时一支羽箭划破空气,带着呜呜的声音向简凡飞了过来。
简凡急忙扑倒在地上,那支羽箭掠过简凡的头顶,深深地扎在那把马刀的旁边,羽箭还在不停地抖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前面二十几米处,一个骑士扭转马头,这人身材魁梧,脸上罩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阴冷的眼神盯着简凡。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两个骑士向马车围了过去,黑衣女子从车上跳下下来,手中拿着利剑,向两名骑士迎了上去。
这边,简凡冲着骑士大声叫嚷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路过,我不会管你们的事,就当从来没有看见过。”
骑士却当没有听到,向简凡射了两箭,都被简凡敏捷地躲过,于是收起了弓箭,催马向简凡冲了过来。
简凡向前一扑,将地上的马刀抓到手中。但是他前腿刚刚站起来,骑士已经差不多跑到面前,远远就扬起马刀就向简凡劈下来。
简凡急忙向右侧窜出,躲过这一次冲击。
由于马的惯性,骑士冲出十几米远,勒住马匹调转马头,重新调整马位,再对简凡重新冲过来。
简凡跑到一堆灌木杂草的后面,一边连连叫道:“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你们别逼我!”
对于这个骑在马上的剽悍骑士,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仗灵活的身体,尽力的游走和周旋。
这时,大雨已经从东边下了起来,雨脚织成的帘子从天到地悬挂在前面,像一帘雨幕,向简凡扑过来。
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声,简凡前面的骑士犹豫了一下,对简凡扬了扬马刀,威赫一番之后,掉转了马头向那边跑了过去。
大雨倾盆而下,大地又变得一片苍白,雨水挡住了简凡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
简凡进到那具尸体身边,掏出弓箭,把箭筒跨在肩上。
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呼喝声,显然正在激烈地打斗。
简凡本来可以趁机逃跑,但是他也知道,他没有马,如果那三个骑士杀死了那名女子再来追他的话,他是逃不掉的,现在他只能借着雨幕悄悄地靠近打斗的现场,伺机助那女子一把,把敌人杀掉。
而且那名女子能够以一敌三,也是非一般的女子。
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很简浅的道理。
简凡弯着腰沿着打斗的声音悄悄地靠近,在靠近打斗的地方,看着三条人影子在缠斗,马车倒在一旁,在马车上坐着一个纤弱的身影,那名女子挥动着长剑,紧紧地挡在她的前面。
简凡把身子葡伏在地上,悄悄地靠近,那名骑士没有想到简凡会不跑反而要来凑热闹,而且场中的女子太过厉害,已经杀伤了他们中的一个同伴。
一名骑士坐在地上,他的身上汩汩地流着鲜血,被雨水一冲,全身血淋淋的。
不过这名伤者右手依然抓住一把马刀,刀口深深地插入泥土中,盯着打斗的场面,口中怒骂连连。
简凡爬到这名伤者的面前,最终被伤者发现了,他扭过头来,看到简凡一张真诚的笑脸。
简凡以商量的口吻道:“兄弟,借你头上的脑袋用一下好不好?”
伤者心中暴怒,右手抽刀,但是他刚才不知不觉之中,把刀插得太深了,而他的肩膀又受了重的伤。右手竟然抬不起来,刀就更加抽不出来了。
简凡一咬牙,对着对方的脖子用马刀挥了一下,一股咸咸的味道溅射到了他的脸上,对面这个人用左手捂住脖子,眼睛向前凸出,不可思议地盯着简凡,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中激射而出。
简凡划破了这人的脖子上的动脉之后,再也不管他,他突然跃起,手持弓箭,拉满,黑黑的箭头对准前面正在打斗的另外两名骑士。
简凡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两名骑士其实已经觉察到这边的不妥,见简凡用利箭对准他们,都停下手,不敢乱动。
简凡距离两名骑士只有二十来步,虽然简凡从来没有开过这种弓箭,但是简凡是经历过战场的洗礼的,他的那种气质让人相信,他随时可以将任何人置于死地。
何况简凡只是按箭待发,他不发箭比发箭更加有威慑作用。
但是那名女子并没有停下,趁着对方分心,一剑刺入其中一人的肩膀,这人手中的马刀掉在地上,女子得势不饶人,长剑一挥,将那人的另外一只手臂切了下来,这人马上嚎叫一声,痛得在地上乱滚。
剩下的是刚才要杀掉简凡的那名骑士,他站在那里,手中拿着马刀,刀口垂向下,他的眼光急促地左右闪动,正在想着破解之法。
“放箭,射死他!”女子收拾掉痛得在地上乱滚的人之后,对简凡叫道。
看到简凡眼光收缩,这名最后的骑士心知不妙,忽然向右边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向马匹的方向冲去。
简凡拉弦的手松开了,羽箭脱弦而出,钻入那人的小腿肚子里,但是那人非常强悍,带着羽箭一拐一拐地向马匹窜去,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闪过一阵白光,女子手中的利剑如同匹练一般飞向这人的后背,长剑从后背一直插到前胸。
而那名女子,也歪歪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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