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顿时跳得跟打鼓一样响,安静地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难道之前替我们把门
关上的,居然是这一家三口?
“你妈!”细猴一声怒骂,当即扣动了机栝,弩箭在他手上迸射出去,瞬间扎穿了
那个小孩的头颅骨。
啪!
最小的那具尸体坠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林妍脚边,本就腐烂不堪的尸体
顿时被砸的变形,一颗腐烂的眼球跳出来,滚到林妍的脚背上。
“啊!”这女人一翻白眼,身体立刻往后倒下去,李哥顺势将人搂住,回头苦笑道,
“被吓晕了。”
林妍做警察的时候再怎么强势,毕竟是个女人,接连看到这么多恐怖的场面,能撑
到这会再晕,已经是个奇迹了。
“护好她,剩下两具腐尸交给我就行!”我脚步一跃,蹬在墙面上借力跳起来,跃起
了将近两米的高度,棺材钉往上突起,闪电般没入了其中一具腐尸的胸口。
腐尸完全没有痛觉,被我刺穿胸口,居然挥舞着爪子拍向我的脑门。
我感受到一股腥风扑面,腰腹顿时一沉,将手里的棺材钉嵌入腐尸胸前的肋骨,借
助身体下坠的势能,将这具腐尸直接从天花板上扯了下来。
没等他落地,细猴已经重新压上了一只弩箭,扬手疾射,弩箭“嗖”一声射出去,瞬
间没入腐尸后背。
我上前补了一脚,踩在这玩意已经腐烂变形的脑门上,脚下发力一跺,“咔嚓”一
声,腐尸头颅骨顿时碎裂。
腐尸头骨受到大力挤压,顿时炸裂出充满腐臭气息的墨绿色尸水,腥臭扑鼻。
可这玩意生命力却顽强得让人意外,只剩半截身子,居然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挥动
黑色的长指甲,转我的面门。
我脚下飞快地往后退,细猴抛掉折叠弩,拎着钢铲帮忙,双臂使劲一挥,开了刃的
钢铲比砍刀更有威力,这一铲子下去,顿时将腐尸拦腰斩成了两截。
还剩最后以后一具挂在墙上的腐尸,趁我和细猴无暇他顾的时候,已经沿着墙壁快
速爬动,绕到了李哥身后,并伸出一直漆黑变形的爪子,狠狠抓向李哥的后脑。
当腐尸的手指带着一股劲风,直奔李哥脑门的时候,李哥却好像背后长着眼睛一
样,将步枪反扛在肩膀上,手指用力压下枪火。
“砰”的一声,硝烟四射,炸裂的枪火宛如一条毒蛇,在腐尸丑陋的脸上啃出一个碗
口大的血洞,血肉飞溅。
腐尸一把抓空,转身又跳向了天花板,飞快沿着墙壁爬上去,天花板靠近角落的地
方,有一个簸箕大小的破洞,这家伙想逃走!
“想跑?”我拍了拍细猴的肩膀,让他蹲下身去,一脚踩在他肩头上,借力一弹,赶
在腐尸即将靠近那个破控之前,扯出一张定尸符,压向他胸口。
黄符距离腐尸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封住目标,偏偏这个时候,细猴却发出一声惊
呼,“小心!”
话音落地,我便感到脚下凉嗖嗖的,低头一看,发现刚才那具被斩成两半的腐尸,
上半身居然直接从地板上跳起来,疯狂地跃向我。
两只锋利爪子已经快要伸向了我的胸口。
人在高空,我根本无处借力,只好将手缩回来,定尸符改变了目标,被我拍在只剩
三分之一身体的腐尸胸口上。
我和它同时落回地面,在那张定尸符的作用下,腐尸浑身都冒出了白色的气泡,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下去,变成了一滩尸水。
可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那具脑门塌陷了一半的腐尸,也早已经沿着那个破洞钻了
出去,我的气场再也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该死,居然被他跑了!
我愤愤地大骂一声,细猴赶紧说道,“没事,跑不远,应该还在房顶上,追!”
这话说完,他立马奔向门口,并伸手去拉门栅。
可细猴还没将手靠近大门,洒在地上的扬灰居然又飘了起来,紧随着,门板上传来
几道僵硬的敲门声。
细猴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望着大门口,又缓缓退了回来。
“谁?”我和李哥瞬间就来了精神,他将林妍小心放回地上坐好,转身,与我并肩而立。
门外响起了一个女声,“开门,是我!”
赵佳瑶?
我们同时愣了一下,都弄不明白这女人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早上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对我们很陌生的样子,现在为什么反倒敲门找我们,
难道突然失忆,又突然变好了?
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但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门口,准备去开门。
这时候,李哥却主动站出来,伸手挡住了我,并对我摇了摇头。
见我一脸不解,他伸手指了指地面上飘起来的扬灰,露出了很阴沉的表情。
活人走路虽然有风,但风量很小,根本不足以将这么大片扬灰都吹起来,只能证明
屋外敲门的是鬼。
可赵佳瑶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变鬼了?
李哥用眼神示意我别轻举妄动,自己则迈动着轻轻的脚步,走向了门口,将身子贴
近大门。
我目光惊疑不定,死死盯着门口,随后,李哥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赵佳瑶啊,你不认得我了?”门外马上就响起了会应声。
李哥冷哼道,“呵呵,如果你是赵佳瑶,那早上我们见到的人又是谁?”
门口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不相信,你们就开门看看!”
李哥喊出了一个“好”字,五指弯曲,闪电般插向门缝,
门板足有两指宽,虽然很多地方都腐坏了,可硬度却不容忽视,然而在李哥这灌足
了气力的一爪之下,居然直接崩开了一道缺口,那只手硬得好像铁石,狠狠抓向门外。
“啊!”阴风暴涌,夹杂着一声惨呼,李哥抬脚将大门撞开,直接往前一仆,两秒钟
后,便有一具女人的尸体,直接从大门口处被他抛了进来。
我伸出手,扣紧了尸体的后腰和脊椎,轻轻一送,将尸体丢在了脚边,定睛一瞧,
心中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敲门的人的确是赵佳瑶,不过和早上的活蹦乱跳相比,此刻的她已经成为了一具表
情僵硬的尸体,口鼻中还残余着暗黑色的鲜血,应该是刚刚被李哥那一掌震出来的。
尸体死去的时候应该还不久,连肢体都没彻底僵硬,眼珠子瞪大,上面爬满了网状
的血丝,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看得出来,这女人死前,必定经历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
“该死,赵佳瑶怎么会突然暴毙,这不可能!”细猴瞠目结舌,很艰难地苦笑道,
“她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恐怕这就得问赵德凯了,假如他现在还活着的话。”李哥板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顺手掩上了已经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大门。
我们守着赵佳瑶的尸体,脸色都很难看。
难道今天早上,这伙人在和我们分别之后,又遭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可为什么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仔细观察了几遍尸体,目露沉吟之色,突然一拍脑门,将手伸向了尸体的大腿。
细猴抓着我的手,“秧子,你疯了吧,这女人都死了,你碰人家大腿干什么?”
尽管我们和赵家的合同已经解除了,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天,细猴这人缺点很多,但
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感情,看见赵佳瑶暴毙之后的尸体,他有些难受。
“别闹,”我沉着脸,将手伸到了赵佳瑶胯骨,五指紧扣,沿着她大腿上的肌肉一直
延伸到了小腿,然后松开手,摇头说道,“这个女人不是赵佳瑶。”
“什么意思?”细猴和李哥立马反问道。
“准确的说,这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赵佳瑶。”
我怕叹了口气,摇头补充道,“细猴你还记不记得?赵佳瑶可是从小练过跆拳道
的,你被她踢过一脚,应该知道这女人并不是说谎。”
细猴老脸一红,下意识夹紧了蛋,“是啊,可这能说明什么?”
“赵佳瑶的身手虽然很弱,可从小练功的人底子在这儿,腿部肌肉和正常人有明显
差别的。”
对于我的解释,李哥深以为然,马上点头接口道,“是的,练功的人最重要是下
盘,你刚才去摸尸体的大腿,就是为了判断这些?”
“不错,”我点头说道,“尸体不是赵佳瑶,可长相却和赵佳瑶一模一样,除非有个
双胞胎姐妹,否则……”
“其中一个赵佳瑶是用易容术假扮的!”细猴眼前一亮,马上抢着说道。
玄门中三教九流,易容术虽然神秘,但假扮成另一个人的方式却有很多,并不算稀奇。
而且现在看来,死的这个才是真的,反倒是那个一直和我们相处的赵佳瑶是被人假
扮的。
“可赵德凯为什么花钱雇我们去保护假的,却一直把真的赵佳瑶带在身边?”细猴更
不解了,“难道他有病?”
“这就得问他自己了,”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顿时冷笑着站起来,随后,大门口居
然再度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有个很尖细的声音唱诺道,
“太奶奶有吩咐,所有村民都出来,逛社戏了!”
妈的,没完了!
我们三个站起来,同时对着大门上的破洞射出三支弩箭,李哥奔上去一脚踹飞大
门,我和细猴依次跟在他身后闯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