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冰的神色很平静,但是乔诺诺能够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波荡起伏,想到自己刚刚毫不迟疑的话,定然是伤害到他了。
缄默着想了一想,他总归是孩子的爸爸,自己没有权利私自做决定,想了又想然后说道:“好,那我出去。”
廖冰先是将她送到外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然后才重新回到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将他的动作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中的不解更甚,疑惑的说道:“我看你还是很疼爱你的太太的,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呢?”
廖冰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医生,拿掉这个孩子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见他不愿意回答,也不强求,将那b超拿了起来,看了又看,然后说道:“说实话,你们是不是部队的?”
廖冰点了点头,不明白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想来是跟b超有关系。
“因为强度的训练,她的子宫壁其实已经非常薄弱了,这次能够怀上孩子已经是一次意外,如果这一次将孩子拿掉的话,那么她很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生孩子了。”
廖冰从医生的诊室里出来,浑浑噩噩的,乔诺诺迎了上来问道:“你怎么了?”
廖冰凄然的笑了笑,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请你,晚一点做决定,给我一点时间。”
乔诺诺很想摇头,但是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廖冰毫无目标的走在大马路上,乔诺诺不放心,就一直跟着。廖冰却像是没有发现乔诺诺一样。
老城的灯光没有大城市里面耀眼,两个人的身影在已经没有人烟的街道上拉了长长的影子。乔诺诺摸着自己的小腹,看着前方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的廖冰,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主意,可是就算生下来,又能如何呢?
她能够让这样的自己嫁给廖冰吗?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迷茫。
廖冰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待乔诺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才轻声的问道:“诺诺,你是因为孩子是我的,所以才想要打掉吗?”
乔诺诺刚想否认,廖冰继续说道:“诺诺,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你会不会生下来?”
乔诺诺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廖冰看着古老的街道,一抹苍凉袭击了他,他嘴角的苦笑乔诺诺没有看到,只是猜测着可能医生跟他说了什么,于是问道:“是不是医生说了什么?”
廖冰的心里充满着矛盾,一方面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另外一方面又觉得不能说。
最后他点了点头:“医生说你的子宫壁太脆弱了,如果你选择动手术的话,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怀孩子了。”
乔诺诺哑然的看着他,张了张嘴,难道这个孩子会是自己最后的……
她顿时被前所未有的黑暗所吞噬。
当晚廖冰没有送她回去,而是找了一个酒店安顿了下来,一个人在床上,一个人在沙发上,几乎两个人都是闭着眼睛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乔诺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说道:“我决定了,要打掉这个孩子。”
她的眼睛里带着血丝,那里面带着浓郁的不忍心,可是语气依旧坚定。
廖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声音因为沙哑的问道:“为什么,诺诺,就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吗?”
廖冰无法忍受的上前,双手扒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痛苦的问道:“告诉我,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乔诺诺的沉默让廖冰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握着乔诺诺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用力,大声的问道:“回答我!哪怕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也要拿掉这个孩子,究竟是为什么。”
乔诺诺的嘴唇抿了紧紧的。
廖冰的眼眶微微泛红,向来斯文尔雅的他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失控过,对于乔诺诺固执的要拿掉这个孩子的事情,他的心里纠缠着各种各样的思绪,因为这个还是是冷少奇的,拿掉他愿意看见,可是代价却是乔诺诺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明知道对方要拿掉孩子是因为自己,他没有办法昧着良心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去做父母的机会。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这样,明明结果是他也愿意看见的,可是他却不能任由这个结果发生。
廖冰看着乔诺诺久久不语的模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起身头也不回的了离开了,他害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给乔诺诺带来伤害,所以他要离开去稳定自己的情绪。
廖冰的离开,让乔诺诺眼里酝酿的泪水涌了出来,她给乔佑霖还有安蓓妮两个人发了两条短信,然后就将手机关机了,眼泪越发的汹涌,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小腹。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乔诺诺低声道歉着,她知道自己不该剥夺这个孩子见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让她以廖冰孩子的身份出声,因为那样就代表了自己背叛了冷少奇。
哪怕两个人离婚了,她的心里依旧还是以冷少奇夫人的身份自居着,在她没有完全的放下冷少奇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好像是在谴责着她的出轨一般。
她不能接受。
乔诺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肿痛,只能勉强看得到一条缝隙,朝着窗外望去,似乎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将她吵醒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乔诺诺从床上爬起来,将房门打开,安蓓妮就率先冲了进来,看到乔诺诺的眼睛顿时惊呼道:“诺诺,怎么回事,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乔诺诺肿的像是两个核桃一样的眼睛。乔佑霖是跟安蓓妮一起过来的,看到乔诺诺的眼睛,转身又走了出去。
安蓓妮先是去了洗手间,洗了洗毛巾拿过来给乔诺诺擦脸。
微凉的水覆盖在眼睛上,带来冰凉的触感,让眼睛舒服了一点,但是这微凉的感觉实在是太微弱了,很快就消失了。
“诺诺。”看着毫无好转的安静,安蓓妮担心的唤了一声:“我去找些冰块,你的眼睛不冰敷的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乔诺诺连忙拉住了她,笑了笑,嗓子因为哭的太久而有些沙哑:“我没有事情,你不用去了,我哥应该是去买冰块了。”
安蓓妮想了想,又给乔佑霖发了一个短信,省的对方忘记,这才有时间坐了下来,看着乔诺诺的小腹说道:“怀孕了,是冷少奇的吗?”
乔诺诺的脸色顿时僵滞住了,安蓓妮一看见这样的表情顿时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说道:“不是冷少奇的,那是谁的?”脑海中顿时将乔诺诺身边的男人都过滤了一遍,然后捂着自己的嘴试探性的问道:“是廖冰的?”
乔诺诺的脸色顿时释然了下来,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再掩饰也是发生过的,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想要将这个孩子拿掉,所以想请你们来陪陪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有可能会是他唯一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手术的前期突然后悔,为了防止这件事的发生,她需要有人来提醒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站着,就已经可以给她带来很多的勇气。
对不起。乔诺诺心中再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