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自己猜中了,舒昀隐隐有点得意。她突然想到江翎每次戳中她的心事,是不是也这样变态的觉得很满足很嘚瑟?
她惊颤了下,把江翎的身影自脑海抹去,认真解释:“我不认识她,今天吃饭恰好坐在附近了,她看我心情不好吧可能,和我说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陈卓没应声,脑袋微微侧了侧,舒昀知道他听得仔细,又说了几句:“她声音挺好听的,说起话虽然没什么感情色彩,但音色听得人舒服,听她说话,就像唱歌一样,心情会奇妙的变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陈卓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了些,较之平时,多了些未曾见过的情愫。
难不成……暗恋?
她些微诧异,换笔芯的动作都停滞了下。
舌尖滑过左边牙齿,她寻思了会儿,试探地又说了一句:“我觉得她挺好看的。”
她以为他不会回应,因为那句话落地将近两分钟,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表情。没有看出破绽,方才满溢的温柔神情,都像她自己臆想出来的似的。
作罢,扬手接过后传的试卷,集中精力,按要求在横线上填写班级学号姓名那些信息。
“嗯,很好看。”
处在变声尾期的少年音清朗微哑,和着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初秋凉风,落在耳朵里,又轻又柔。
舒昀一悸,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青春懵懂暗恋哪个窗边走过的白衬衫男生的经历。在她的认知里,那是成年之后才该列入考虑范围的事情,也一度坚信这个年纪不存在所谓的用情至深。
陈卓方才寥寥的几个字回应,她却诡异的从中听出了独属于那个清瘦少女的一往情深,好似透过这句微赧又显别扭的句子,预见了那两人的长长久久。
真是活见鬼了。
她嗯了一声,算作应答,压下心底的异样,强行将飘到九重天的思绪拉回来,埋头算题。
偶尔去食堂,能听见高三的学生讨论这次考试的难度大到让人发指,她或多或少有心理准备了,第二道题就让人无从下手,就太打击人了。在书堆里摸爬滚打十来年,突然对着张整齐排列的卷子束手无策,顿时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挫败感。
偏生旁边坐着个脑子很活的,听着刷刷的写字声和毫无顿挫的手速,心里落差愈发的大。舒昀抬头扫视一圈,好在多半同她一样手足无措,稍微平衡了,鼓着脸颊呼出一口气,压下那股子躁动,认命地将草稿纸翻页,另试了一种算法。
并没有老师监考,她发觉这个班的人其实收放自如,平时千篇一律的练习能省就省,正式场合连眼睛都不带斜一下,就是下不了笔,也拿白纸折飞机玩,没有丁点儿作弊的迹象。这倒是出乎意料的。
陈卓做得很快,一般的一眼出答案,有难度的写写算算,能出答案就写,不能出就胡乱安个选项,十来分钟就翻面了。舒昀连蒙带猜,犹犹豫豫猜去一半的选择题,终于翻页那会儿,人家已经去到后面的大题。
不会的多了,反倒淡定了,乌龟漫步似的,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胡编乱凑。喊时间的女同学抽空报了还剩一小时的时候,江翎不偏不倚挎着包进来。在她旁边站了会儿,把卷面扫了一眼,没有出声,撇着嘴无奈摇了摇头,往陈卓那边走了几步:“做完了?”
陈卓写下最后一个单位,打下黑点作为结束标志,扔了笔,十指交叉按压伸展,转着脖子活动筋骨,轻描淡写道:“高三难度是不一样。”
江翎应了个单音,指尖捻起陈卓的卷子,前后翻阅,认真程度不亚于食堂敲着计算器捣鼓收益的老板娘。一题一题看过去,到最后一个数据结果,才满意地点点头,递还回去:“做得不错,有几个地方粗心了,改下来你自己看看,弄不懂来找我。”
“你现在走?”
“嗯,今天骑车来的,还有代码要改,那边在催了。”
“那她……”陈卓看向揪着头发苦不堪言的女生,意有所指。
“我妈等会儿过来。”
“行吧,等我会儿,我过去拿包,一起去后面取车。”
江翎颔首,陈卓把卷子交到负责收的同学那里,收了东西快步离开。江翎顺势在他位子上坐下,杨初南也交了卷子,绕过大半个实验室,过来和他打了招呼,说要等凌喻安下课一起回去,不跟他们一块,回教室做作业去了。
舒昀耳朵动了动,想起躺在桌厢里的几份试卷和练习册,头脑更胀。余光瞄到江翎已经摸了手机出来,戳着屏幕和谁聊天,不禁斜睨他一眼,眼神幽怨又无助。
江翎牵动嘴角,视线还停在手机上,也不知道怎么发觉她看他的,凉凉开口:“做自己的,别东张西望。”
“我做不动了。”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拿笔在草稿上画圈圈。
“还早,慢慢做,能做多少是多少。”
“我觉得做出来也是错的。”她深深叹气,脑袋一偏,索性放下笔,小声问他:“你说,高考能有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