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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将每一天过得很充实,可为什么显得离现实中的人和事反而越来越远呢这真是太可怕了

    回到宿舍,天色已晚,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是喝醉了酒的刘建宾、朱利兵们。郑立青还保持着清醒状,见韩少波回来,他站起来招呼他坐下。郑立青是309室的老大,因此他的言谈举止一直透着成熟,但这种却明显暴露出不少做作的痕迹。

    “少波,刚才我们出去喝了点酒,偏偏你出去了。对于今天的事,就不要太计较了,是这两个小子无聊,其实他们的本意并没那么恶劣。大家自五湖四海,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能聚在一起是一种缘分,也就四年的时光,大家是好兄弟,别计较了好吗”郑立青说得很诚恳也很到位,他说完从桌子一边拿过一封信递给了韩少波,“你的信,刚送过来的。”

    韩少波接过信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明显的那种受到伤害后的表情: “没什么,是我的情绪有些太激动。老大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郑立青点点头倒在了床上,片刻就起了呼噜声。

    韩少波在昏暗的光线中瞅了一眼信封,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落款,但字迹特熟,一看就是孟晓辉写的。他沿着信封的封口撕开,取出信看了起来――

    少波兄

    你好分别好久,今日才给你写信,只因为前阶段无处安身。

    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继续回农职中复读了,但由于我今年高考分数比较低,回学校复读交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学费。

    咱们班除了我还有另外几个同学也回来复读了,其他人都散了下落不明。

    你到了北京读书,不比这儿,好好珍惜。关于你的爱好――写作,一定不要放弃了,坚持下去你就会成功的

    还有一件事我不能不和你说,那天我回咱们学校办复读手续,遇到了段锦花,她今年分数比较高回一中复读去了,她是回农职中办理手续的,那天我恰好遇到了她我当时不知道是何心情扭头就走,一路上独自一人形影单调。真不是滋味,只是生自己的气

    此致

    弟孟晓辉

    看完信,韩少波愣愣地躺在那里直发呆。呵,真没想到是孟晓辉的来信,他还是回去复读了。进京那天他还去车站送自己,他两眼恍恍惚惚的,他说自己没能考上大学感觉到脸上很不光彩,分数又考的那么低,更没脸去见段锦花

    段锦花,是孟晓辉眼里的西施,是他投入了极大热情执著追求并闹得沸沸扬扬的梦中情人。农职中那些日子的一切历历在目,怎么也忘不掉。待续

    春雾04 张伟铖

    农职中,这所原来在地区大力支持下,县里积极创办的全县唯一的一所职业高中,在办学十周年之际,由于生源彻底枯竭而不得不关门。原来隶属于学校的大片农业试验田基地被历年来无所事事、成天守着空置的校园的领导班子一点点变卖殆尽,学校原来可观的规模日渐萎缩,最后只剩下围墙内的几排年久失修的房子了。

    学校的固定资产在与日俱减,可是学校的一大批教职员工却一个也不见少,虽然校园里荒草丛生,平时见不到一个人,可到了每月发工资的时候,大家便不约而同地赶回来,人声鼎沸、生气勃勃的热闹景象在领毕工资后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如此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即便是县财政就这么白养着这批教职员工不说啥,可到了地区如何交代呢何况在办校十周年也就是学校关门那年,地区日报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版面报道学校的教学成果呢,说什么农职中办校十年来,已经累计为该县培养了一万多名农业技术人员,为该县的农业现代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报纸不报道还好,这一报道,学校领导班子真的坐不住了,他们简单地碰了个头便闹到了县教育局。县教育局同样开了个专门的会议讨论农职中提出的改革方案,随后又上报了县政府。县政府为此也专门开了一次会并最终批准了农职中的改革方案。

    农职中改革方案的基本思路是:放弃原来职业教育的办校方针,改为招收历年来高考落榜的高中复读班。为此,校方做了精心的筹划,最大的手笔是全县到处疯狂张贴招生广告。

    广告效应明显,先是三三两两的学生来试探性的报名,后来就爆炸般地迅速地集中了来自全县各地的学生。空荡了多年的校舍竟一下子爆满

    闲散了多年的教职员工也被招了回来。眼看就要彻底瓦解的农职中就这样重新开了学。

    但是,让在外野了多年的教职工们重新走上讲台手执教鞭难免有些太牵强。就连教师们私下里都发牢骚:这不是干鸭子上架吗事实果然证实了教师们的教学水平多年来或操刀砍肉、或耍弄秤杆、或从事了其他什么行业的手无论如何抖动得也握不住了久违的粉笔。更何况,思想方面的斗争更搅得教师们没有啥心思上课,他们最现实的比较就是在外边做一天买卖可赚多少钱,教一天书又能挣几个钱。用校长的感叹来评价就是野得很了当下有几名老师撂下粉笔就蒸发了。而那些勉强上了架的教师们上课往往是自己先跑题,然后整班的学生们就起哄,再下来就是老师在学生们的大呼小叫中夹着书溜掉,学生们便踢桌子摔椅子砸玻璃跺墙壁,弄得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一年勉强苦撑下来后,农职中的教学改革成果是:高考一名学生榜上有名,不过也只是个中专;十九名女生身怀有孕;八名男生进了拘留所;而更多的来自全县不同地方的学生则又四散回去了。

    信心百倍积极改革的农职中名誉彻底扫地,校长也受到了记大过处分。

    农职中何去何从

    最后,县政府做出了果断的决定:决不能让农职中就此彻底关门,要采取行政指令手段,让农职中重新办起来。

    振兴农职中的具体方案是:将县一中与县二中的部分学生抽调出来到农职中上学,农职中作为一所新诞生的高级中学就此定下了调子。教职工队伍一方面从各学校抽调,另一方面从原来的队伍中选拔,这样就基本保证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韩少波就是首批从一中移民过来的。由于学习成绩比较突出,韩少波被班主任范老师钦定为班长。

    那天中午放学,班主任范老师告诉他从二中又转来一位新同学,让他给安排个座位。这位新同学就是孟晓辉,打那以后孟晓辉就与担任班长的韩少波混的滚熟。没几天,班里又转来了段锦花,韩少波顺着往下排就理所当然地把她安排在了孟晓辉的同桌。待续电子书分享平台

    春雾05 张伟铖

    这天晚上,偌大的宿舍熄灯后鼾声渐起。

    韩少波却发现孟晓辉翻来覆去地折腾,他被搅得无法入眠,便伸手在他腿上捶了一拳。不料孟晓辉却来了劲,干脆靠近他,将嘴贴近他的耳朵悄声说“班头,我今儿特别兴奋,又特别的难受,你说怪不”

    “咋的了中邪了”

    孟晓辉一翻身,折叠起了胳膊将两手垫在了脑袋下,长叹了口气“真的中了邪”

    韩少波接着打趣道“要不要给你请个巫婆驱驱邪我看不是中邪,是有啥心思了吧”

    孟晓辉又翻过身来,一本正经地问“班头,你是怎么看待爱情的”

    “哎我说你小子今儿这是咋地了开了这个窍”

    “这叫啥开窍呢这是个必然的生理、心理反应嘛,当然还有感情。我爹是村里的医生,我偷着看了不少医学书呢,看的最多的是生理解剖方面的。你不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少女怀春吧”孟晓辉越说越带劲,“哎班头,你有过晚上突然粘乎乎的经历吗千万别害怕,这时应该祝贺你,这说明你已经熟了,那叫遗精”

    韩少波觉得,孟晓辉今晚的话题是全新的。他以往在课下也曾偷着将被学校废黩的生理卫生零零碎碎地看过,但看得迷迷糊糊觉得不可思议,终究没有弄清楚什么。如今,孟晓辉三言五语就说得这样清晰,他顿时睡意全无,干脆转过身来向孟晓辉问这问那。

    “是这么回事呀那――那――女的呢”

    “嗨,结巴啥呢这是科学,也不是啥见不的人的事,我爹常这样对我说呢。就因为这,我特别崇拜我爹”孟晓辉先是纠正了一下韩少波,然后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女孩子开始走向成熟的标志是出现月经。男女之间明显的区别是,男孩子喉结突出声音变得低沉,开始长胡须;女孩子则音变尖细,乳防发育明显,臀部增大等。由于生理成熟,异性间就互相爱慕,这就是爱情的萌芽。”

    韩少波听得有些紧张,怀里象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以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许多怪事现在被孟晓辉一语点破,他顿时觉得如释重负一般,浑身轻松起来“明白了,这得感谢你爹呢不过,对于爱情,我一直认为要以感情为基础,生理成熟与冲动那只是一种本能,那怎么能叫爱情呢哎你是不是爱慕上谁了吧不过我告诉你,现在正在读书阶段,你好多事还不懂,如果现在一味追求这些所谓的爱情,那是严重的早恋,怎么行呢”

    “当然了,我还是有这点自制力的,我也不会把爱情看得只剩下生理反应。其实,好多伟人都是早恋的。”

    韩少波打了个哈欠“和伟人比啥呢还是看看眼前吧这学期一结束,再过一学期就见分晓了”

    孟晓辉叹口气“我可不敢抱多大指望,只要能考个学校就行,哪敢象你稳走重点大学”

    政治课上,老师喋喋不休的说教激发着学生们的情绪急剧分泌着烦躁激素。

    整节课从一开始,坐在那里能够盯着黑板听讲的就没几个人。而且这些听讲的学生多数的表情都是眼睛发瓷,灵魂早已出窍云游去了。

    可政治课老师依然讲的起劲,毫不在乎有无听众,他把讲课作为了一种乐趣。

    每当上这种乏味的课时,韩少波就开始做他的模拟试题进行实战训练。

    孟晓辉则不同,双臂往回一团,脑袋便重重地落在了上面,昏昏然进入了梦想。美梦如果是真实的那该多好,孟晓辉后来常常这样慨叹,因为那天他做了一个让他心驰神往的美梦――

    他轻轻地牵着段锦花的手,他第一次感觉到段锦花的手是如此的光滑细腻。他不由地高声欢呼起来抓住了,我终于抓住了随后他便有些想入非非,伸手便去抱段锦花,不料段锦花使劲地推他并大声的嚷嚷着。

    “哎,哎,孟晓辉,你醒醒,你说梦话了,你抓到什么了”

    孟晓辉爬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同桌段锦花在推自己并问他话。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手擦了一把桌子上流的一滩口水然后抬起头来,想着梦中的情景又看了看段锦花,他不由得红着脸低下了头。教室里非常寂静,政治老师那滔滔不绝的讲课声也停了,这种寂静有些异常。

    他又抬起头来四下扫了一眼,只见今天全班同学全都是醒着的,而且脸上都掩饰不住刚刚轰然大笑的痕迹。老师站在讲台上,双手倒背,严肃的脸色铁青着,政治性极强的灼灼的目光直盯着自己。

    孟晓辉开始有点不安,全然顾不上刚才一场春梦的害羞,他偷偷伸手推了一下梦中的女主角悄声问“发生啥了今天政治老师可真像个讲政治家”

    段锦花头也没回,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孟晓辉心理骂道“还装啥呢装得好像知道我刚才梦了啥似的”

    正在他嘀咕之际,老师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孟晓辉,你也太过分了吧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我讲课一向宽大。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求行所以也不逼着大家非得听,大家不捣乱干啥都可以。而你,睡觉还不老实,大吵大叫什么抓住了,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你看看,原来还在安安静静地看小说、睡觉的同学们全被你搅了”

    政治老师的话说得大家一阵哄笑。可他依然板着脸数落“你还抓住了,抓住啥了抓彩票抓住大奖了还是抓住铁饭碗了就这个样,我看是抓住讨吃要饭的打狗棍子了你这样捣乱我看是存心整我打我的饭碗”

    老师最后这句话终于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看来后果确实比较严重了孟晓辉的心扑扑地跳起来。事后他和别人说那一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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