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点着一边情绪低落的卞晓荣给杨振兴看,焦急地将花直往杨振兴面前送。杨振兴将所有的花接过来,丢给那个卖花的五十元钱,朝趁火打劫的他挥挥手让他滚。卖花的将杨振兴丢过来的那面钱举起,如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获胜似地跑开了。
杨振兴将所有的花合在一起,他站起来伸手拉住卞晓荣的手:“晓荣,我们去划船吧前阶段我主要忙工作的事,不能来看你,其实我的心里时时刻刻在惦记着你你知道吗我的梦里每天都有你出现”
卞晓荣抽出被杨振兴紧紧攥着的手,她毫无激情地说:“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吧”
杨振兴重又紧挨着卞晓荣挤坐回石凳上,卞晓荣则抽身从石凳上站起来,她打量着杨振兴,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杨振兴一摆手制止住卞晓荣,“晓荣,先让我给你宣布一个令人震惊的好消息”
卞晓荣有些不解,停下说话,听着杨振兴的下文。
杨振兴也站起来,说:“我现在工作安排在了制药厂,可赶上好事了,厂子正准备改革,要破三铁我看了,待在厂子里做技术或做流水线工人没多大出息,那叫蓝领。而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我不能埋没了自己,干脆承包一片市场出去做销售吧,这事我正在申请还有,厂子最近盖起了几幢楼房,呵呵,别人还在排队等着分房,刚进厂的我就弄到一套三居室的看着那些为了等分房子一直排队等着都快等到退休的那些人,我就觉得有些可笑”
卞晓荣问:“刚毕业,你霸占着一套房子干啥”
“这怎么能叫霸占呢”杨振兴以一个强者的口吻道,“这只能说明我有能力,他们弄不到房子能怨谁再说,这房子还不是你的吗没有房子我们结婚住哪”
卞晓荣没有和杨振兴继续争辩什么,她缓和下口气,意味深长地问:“有一部电影不知你看过没”
杨振兴听卞晓荣这么问,马上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什么电影在哪个电影院放走我们马上去看,如何”
卞晓荣淡淡地说:“不是我要去看电影,是那部电影的情节让我一直难以忘怀”
杨振兴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关切地问:“一定是一部不错的影片能给我讲讲吗让我今天听了以后从此也难以忘怀吧”
卞晓荣点点头:“那部片子叫泰山王子,讲述的是,一个贵族子弟小时候不幸落难在原始森林,自幼被大猩猩照顾。他长大后,不会人言,没有人的感情,自由自在地与大猩猩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一个考察团在森林里发现了他,考察团中的一个学者教会了他说话和与人沟通,并鼓励他回到自己的家园中去。经再三努力,王子同意随考察团回去。王子回来后,受到了祖父及家族的欢迎,祖父对他安排了种种文明社会的教育。这期间,王子的表妹对他特别关注,尽力帮助他摆脱丛林里形成的习性已使他能够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就这样,王子对表妹产生了深深的依恋之情,表妹对王子萌生了爱意。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王子终究适应不了文明社会生活,他变得异常孤癖和恐惧,最后他终于发出了我要回家的呼喊。无奈,他又被送回了原始森林。面对王子的离去,表妹执意要随他而去,企图用自己的真情继续感化王子。那个学者阻止了她,对她说,你不能去,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你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爱情”
卞晓荣停下来,不在言语。待续 小说上传分享
春雾60 张伟铖
杨振兴说“真是感人至深呐那个王子怎么就不懂得珍惜表妹的这份真情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再回森林里找那些大猩猩,就算是再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委屈自己一点又有什么呢晓荣,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卞晓荣摇摇头,语气有些责怪:“你的脑袋就不能转动转动那王子和表妹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可言还谈什么珍惜不珍惜”
面对卞晓荣的责怪,杨振兴一头雾水:“表妹分明爱着王子嘛是王子没有珍惜,事实就是这样的”
卞晓荣没好气地说:“算啦算啦不和你说这些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情。”
一听卞晓荣说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杨振兴一下子变得更加认真起来“好好,说吧,谈什么都行,我认真听着,我会转动自己的脑袋的”
卞晓荣直言不讳道“我们之间其实根本也无爱情可言你不觉得吗”
“什什什么”杨振兴愣了一会,脸上堆砌了一些不自然的笑容,“晓荣,你是和我在说笑话了吧我感觉我们之间挺好呀你不觉得吗”
卞晓荣摇摇头:“说实在的, 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快乐的感觉,我唯一的感觉是压抑我们是同学,本来我们还有同学之谊,如果这样勉强下去,我怕将来我们什么都不是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是说分手”杨振兴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玫瑰花瓣从他抖动的手指间一点点散落到地上,“为什么要这样一切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为什么”
卞晓荣不忍目睹杨振兴的激动情绪,此情有可能让她缴械投降。她背过身去,平静地说:“我们还谈不上分手,我们压根就不合适,我们还没有开始,请你冷静点,不要这样你刚毕业也有抱负,愿你在今后早日找到适合你的另一半吧”
杨振兴哆嗦着手点着一支烟,他平静下来,自话自说道“对于你,我是绝对认真的,不料这么快就有了这么个结局我们都别冲动,我可以等你十天的时间。如果你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就选择留在省城做市场,争取天天过来陪着你;如果你不再回头,那么我就选择去晋北市,长期驻外到那里开拓市场 你好好考虑一下,真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感情我也不想再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振兴丢下那段话后就走了,他走得干干净净比较利索。
卞晓荣长长舒了口气,她回过身看着地上那些玫瑰花瓣,突然感觉到心口有些隐隐作痛。杨振兴今日为何没有和自己纠缠,离开得这样痛快,这真有些象那个倔脾气的韩少波啊少波啊,好久没有他的信了,他现在怎么样呢
卞晓荣想着少波,脑海里又叠加了杨振兴那受到伤害的表情。她一时有些糊涂,到底是谁受到了伤害到底谁在伤害谁
卞晓荣目光瓷瓷地盯着湖里那自由自在漂着的一只只小船,小船上那一对对或相依相偎、或嬉戏打闹的情侣让她直吃醋那一对对情侣的亲昵场面,让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寒假那次在县城服装店无意中看到的韩少波和刘素芳
卞晓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尽可能克制自己去想韩少波和刘素芳,为了转移思绪,她又刻意地考虑起了与杨振兴这段时间的关系。她想着与杨振兴这段闪电般的恋情,竟然有些怨恨起杨振兴来。她明显地感到,杨振兴今日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已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如果真和他发展下去,那后果会如何呢卞晓荣顿时想起了邀请自己聚会的杨振兴的那些前恋人们,又想起了杨振兴整建制前恋人们的龌龊言行。想起这些,她就觉得杨振兴也是个龌龊之辈,与杨振兴相处下去,难免也要堕落得龌龊不堪
杨振兴的十天期限眼看就到,这期间,卞晓荣一直也没有接到他的来电,卞晓荣以为此事就此了结,纷纷扰扰的事情过去后,她反倒感觉到心里空空落落地有些失落。
最后一天,杨振兴打来了电话,他的这个电话似乎是为了在礼节上对卞晓荣表示一下尊重,他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浪费感情细胞的废话,他非常平和且单刀直入地问:“晓荣,你是如何考虑的”
卞晓荣不假思索地给了他答案:“我说过,我们不合适的,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我们以后还是好同学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另一半但是不管以后你和谁走到一起,希望你能够珍惜彼此间的感情,感情不是用来玩的”
杨振兴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那天我回来后,厂子里出了个事故,我的一个朋友在车间里被机器绞死了,脑袋也找不到年纪轻轻的就这样走了我突然感觉到生命是如此脆弱看到他女朋友哭得不省人事的样子,真让人胆寒事后我冷静地想了好多事,一下子好象也明白了很多。现在我已经正式走上了社会,我感觉到了一种责任我不会再用过去那种游戏的心态去看问题、处理问题了我们俩确实不合适,现在我才明白你那天和我讲的泰山王子那个故事的意思多谢你和我说这么多,我会记着的我已经选择了去晋北市开拓市场,明天就走。我就不过去和你当面辞行,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同学、好朋友”
卞晓荣完全没有料到杨振兴会说出这番话,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振兴对她说了句祝福的话后就先挂了机,卞晓荣手里拿着话筒愣在那里,话筒里发出“嘟嘟嘟”的盲音待续 8 想看书来
春雾61 张伟铖
坐了一晚上火车的韩少波从出站口一走出,刘素芳就带着满脸的喜悦之情迎了上去。韩少波有些难为情,他对 “甲醛”等一起下车的晋北老乡们说这是他表妹,表妹在晋北市工作,特意来接他的,他要在晋北市待一两天再回去,之后就与众人道别跟着刘素芳走了。
一路上,刘素芳表现得老大不高兴,她和韩少波保持着一段小小的距离,她拉着脸将头扭向一边,看着街上那来来往往让人心乱如麻的车流,一言不发。
韩少波解释道:“那么多人,你突然出现让我怎么说呢我不是在信里告诉你不让你来车站接我吗”
刘素芳的自尊有些受刺激,她甩了一下手,站在那里不走了,她跺着脚伤心地叫起来:“看你就是怕我丢你的面子嘛谁是你的表妹,谁是你的表妹啊”
韩少波看着刘素芳那流出了眼泪的双眼,他的心头顿时变得一阵烦躁,他耐着性子说:“那不是为了对付那些人嘛你说我该怎么介绍你”
刘素芳抹干眼泪,说“怎么介绍,你说该怎么介绍你就不能说我是你的对象吗怕不好听,你时髦点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也行啊看看把你为难的那样子”
韩少波摆摆手:“好好好,下次我这样说就是了”
刘素芳伸出手抓住韩少波那个提包的一根带子,她用头点了一下另一根带子,示意韩少波和她抬着包一起走。
韩少波跟着刘素芳来到一个挂着“晋北市供销社招待所”的地方,招待所的那幢五层楼紧邻晋北市繁华的主街道,位置不错。
韩少波随着刘素芳进了招待所,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俩直微笑着和刘素芳打招呼。这样的情景让韩少波觉得有些不自在,刘素芳却满面荡漾着无比幸福、极其荣耀的神彩。
进到宿舍后,刘素芳将包放在桌子上,她招呼韩少波坐到靠着窗子放着的那张沙发上,然后极麻利地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在她看来一切就绪后,她开始对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四下张望什么的韩少波说:“我调到这里快一个月了,差不多都已经适应啦。好在我舅舅有面子,他们安排我做库管,工作不累,还给我自己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
韩少波拿起水杯在手里摆弄着,接着说:“不错,好好干吧”
刘素芳好象受到了鼓励一般,顿时变得兴奋异常:“现在这个招待所经营得也不太好,听说过一阶段重新装修,要改成星级宾馆,那个时候生意好了,我们的工资也会往上提。”
韩少波说:“这个招待所的位置还不错,距离火车站、汽车站都比较近,倒是挺方便的,一会我就可以从这儿坐车回去。”
刘素芳说:“着啥急呢今儿个不要回去了,坐了一晚上的火车你也够累的,要不先就在这里睡,晚上给你就在我们招待所开个房间。”
韩少波摇摇头说:“没事儿,经常坐夜车习惯了,还是回家晚上好好睡吧”
刘素芳没再说睡觉的事,好久没见着少波,她觉得有好多事要和他说,要说的事太多但一时又说不完,她就先捡重要的说:“你别急着回去嘛就在晋北市待上几天耍耍吧。大电厂就在南边,这里有公交车通着呢,我那次还专门坐车去了一趟,大概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路程。你毕业后回这里上班,我们就能常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