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纸,他奶奶的怎么没有草纸”
“他奶奶的,本王的腿都蹲酸了”
“来人啦给本王速速送草纸来”
“腿好酸啊谁来给本王送草纸,重重有赏”
渠阳王的声音大,雨声也大,雷鸣声大.
再加上此茅房不是一般的茅房,而是皇宫里逼格最高的茅房,平日里也只有皇帝,太后,王爷之流能上,所以来的人甚少
他扯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他越喊越丧失了耐心,正打算不擦屁股直接提裤子走人,却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
“茅房里有人在喊要草纸么”
“有有有”渠阳王两眼冒星,激动的恨不能立马握住那声音主人的手.
雪中送炭啊
他忙不迭的又加了一句:“速速把草纸拿来,本王重重有赏.”
“哦,奴才马上就送来.”
渠阳王舒了一口长气,心安意得蹲在毛坑上等待草纸的出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渠阳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至面前,那黑影竟是蒙着面的,在茅房的台阶上踮脚展眼一望,雨雾中果然有几个人影急急而来.
因着雨大,褚玉实在看不清来人是谁,她赶紧带着琉璃和小福子抄到茅房后头溜之大吉.
褚玉扔掉作案凶器前脚刚回到冷月殿梨落堂,人还未坐定,就听到门外的小太监扯着脖子叫了一声:“皇上驾到”
“完了,完了”琉璃大惊失色,张惶的搓手踱脚来回走着,“肯定叫皇上知道了,这下完蛋了,这可是死罪啊”
“此事与太上皇无干,都是奴婢干的.”琉璃像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似的,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褚玉面前.
褚玉赶紧去扶她,拿了一块大毛巾正走向褚玉的紫燕一个机灵赶紧道:“琉璃,还不赶紧去换身衣服,皇上若看见了说不清了.”
“哦.”琉璃懵了一懵,方反应过来自个落汤鸡似的就是个罪证,赶紧说了句,“奴婢告退.”
褚玉点了点头,她虽也有些惊,但倒还算淡定,只是皇帝冒着大雨来得这样巧,肯定是为了渠阳王的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来得这样快.
她正迷惑,紫燕就体贴万分的答疑解惑了.
“太上皇,都怪奴婢一时着节操君和敏慧公主,节操君满脸的严峻之色,而敏慧公主目光锋利如剔须刀般的盯着褚玉.
太后眸光微微扫了褚玉两眼,看向朱景禛道:“皇帝,好巧,你竟也在,你刚刚不是在御书房么”
“批奏折累了,出来逛逛.”
“你这一逛倒逛的挺远.”太后面色沉静,语调却又生又涩,“皇上你勤于政事,事必躬亲,伦理也是该逛一逛息一息了.”
说话间,太后面带狐疑,拿手从上到下从朱景禛身上指过,哀叹道,“只是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般,你身边的李德胜也是办差办糊涂了,你这几日你身子本就不大好,如果受了风寒加重病症岂不叫哀家心忧,”声音凌厉了几分,“来人啦还不服侍皇帝换衣.”
李德胜一个机灵,忙闪到了朱景禛身边,诚惶诚恐道:“皇上,不如先换了衣服再说.”
朱景禛若无其事的摇摇头道:“这天气甚热,朕觉着这样凉快些.”
呃
李德胜眉毛皱的连到一处,很是为难的看向太后,潜台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年头做太监很不容易啊
“哀家真是白担心了.”太后脸露怆然和无奈之色,回头又看了看节操君和敏慧幽幽深叹道,“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哀家为你们操碎了心.”
“母后”敏慧两眼立刻就应景的泪光闪烁,“敏慧再不敢让母后操心了.”说完,又拿眼瞥向节操君和朱景禛,气弱微微道,“其实皇兄和十一哥都是至孝之人,断不会有心叫母后操心的.”
节操君无所谓的嬉笑道:“母后,你何苦操这份闲心呢,有空不如学学打马吊,这是一项很积极有趣的娱乐活动嘛,有益身心”
健康两字节操君没有机会吐出口,就被太后凌厉的眼神瞪的不敢再吱声了.
“景然,你的事哀家还没跟你了结,等哀家办完了正事再跟你算帐.”
朱景然立刻将脖子一缩,干巴巴的笑道:“母后,办正事,先办正事,正事要紧,要紧,呵呵”
太后脸色突然沉重了起来:“皇宫里竟然有刺客袭击了老八,皇帝你可知晓”
朱景禛作懵呆之状,连忙问道:“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子竟不知.”
太后,敏慧公主的眸光齐刷刷的刷向褚玉.
“没有皇帝你的谕旨,无人敢下令御林军搜查刺客.”太后眯起双眼,把褚玉掸了又掸,含沙射影道:“不过有人亲眼目睹太上皇鬼鬼祟祟的从南边那个茅房后头溜走了.”
褚玉浑身一凛,暗叫不好,刚刚是乌鸦越顶,现在这只乌鸦又很没公德心的拉了一坨鸟屎在她头上.
看来报仇这事做的不甚完美,落下罪证了.
心却有些虚,嘴上却强道:“是哪个狗眼看到的”
敏慧脸色一变,忿忿道:“太上皇,请你嘴巴放干净些.”
褚玉讶一讶:“难不成是你的狗”
节操君“哈”的一声,立刻截过褚玉的话来,伸手指着敏慧道,“十姐,难不成是你看到的.”
“当然,我亲眼所见.”敏慧气愤的小脚儿一跺,目光炯炯的看向朱景禛道,“皇兄,敏慧的的确确看到了太上皇,那会子八哥刚被刺客袭击,太上皇就带着两个人跑了出来,这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太上皇跟刺客绝对脱不了干系.”
“十姐,这大雨天你看得清么不会眼花了吧,再说了你不好好在你宫里息着跑”节操君很是好奇,不过他的好奇心很快便被太后扼杀.
太后冷着嗓子道:“景然,如今你益发不懂规矩,你皇兄在此,此事该由他定夺,你插个什么嘴.”
节操君又是一缩脖子一闭嘴.
没办法啊如今他头上还悬着一把刀呢,他可不敢一再戳母后的鼻子眼去.
就在昨儿晚上,他和十二弟,合硕因缺了太上皇这个棋逢对手的马吊之友而百无聊赖,后来他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京城雀云楼有个小倌马吊技能绝佳,战遍京城无敌手.
这三人对自己的马吊技能自信无比,都自认为老子马吊天下第一,一听京城还有战遍京城无敌手的马吊小倌,纷纷表示不服.
抱着必赢的心态三人只带了吃饭喝酒的钱,雄纠纠气昂昂的去了雀云楼,为了避嫌,合硕还特意打扮成男子.
谁知道他们几个输的连裤子都扒了,合硕是个女的,他和十二弟当然不好让别人扒了合硕的裤子,只能他两个吃点亏,每人出来指证.
于是太后带着目击证人敏慧前往冷月殿搜查,节操君虽然还未能缕清整件事情,但他生怕自个的马吊好友太上皇吃了大亏,怕母后对太上皇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到时与皇兄决裂.
旁人兴许眼瞎看不清,可他看的很清,皇兄在意太上皇.
看着皇帝的脸上越来越暗沉,节操君加忧心忡忡,这几日皇兄的脾气本来就大,他十分忧心皇兄会和母后当众翻脸.
朱景禛眸色幽凉,微微瞥了一眼敏慧,声音低沉而冷凝:“敏慧,你刚才的证供说的不甚清晰,朕问你,你是否目击了太上皇袭击渠阳王的过程”
敏慧头一摇:“并未目击到过程.”
“那你凭什么指证太上皇就是刺客”朱景禛声音冷.
敏慧心中一抖,虽然她有九层九的把握太上皇就是刺客,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位皇兄时,她总有些害怕,比害怕太后甚.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不应该害怕,何况还有太后给她撑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尽量将自己的脸色摆到最冷静的样子.
“皇兄,这是明摆的事实,那样大的雨,太上皇大老远的从最北边的冷月殿跑到最南边的茅房去做什么肯定是因为八哥手下的人打伤了太上皇身边的宫女,太上皇气不过寻仇去了.”
“哦”褚玉淡淡的瞥了敏慧公主一眼,“你所住的凝香殿离那个茅房也不近嘛.”
敏慧被噎了一下,太后适时的从中插话道:“太上皇,你身为一个有嫌疑的案犯就该懂得避嫌,这会子自有皇帝做主,你这么急做什么”套着尖锐护甲的小指轻轻掸了掸溅在衣袖的水珠子,阴阴笑道,“莫非你心虚了”
“呵呵,太后可真圣明.”褚玉不怒反笑,抄手平静的看着太后,沉吟道,“只是圣明的太后啊,你说这里由皇帝做主,你不让旁人插嘴,那你自个又插个什么屁嘴”
太后顿时大怒,节操君赶紧插科打诨道:“太上皇,注意措辞,脏话讲不得,要争取做个讲文明讲礼貌的人哈.”
褚玉瞪了瞪节操君,想发作又想到自己和节操君在马吊里处出来的革命情谊,少不得耐了性子,对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默默侍立在侧的追萤道:“追萤,你赶紧命人去把女诫〈女德〉女训这几本书找来.”
追萤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上次太上皇在御花园给太后说的三从四德,忙恭敬道:“奴婢遵命.”
“豆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爱女学了”朱景禛揉了揉一阵阵发疼的脑仁,又道,“你热爱也需得寻个好时候,这会子弄书来没时间看.”
褚玉手往太后脸上一指道:“皇上你误会了,这几本书是送给太后回去看的,皇上你有所不知我曾给太后上过一堂生动有趣的女学课,可太后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把那堂课的精髓三从四德忘了个干干净净.”
“太上皇,你口出污言辱骂太后”福清仗着脸老,又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老宫女,冷言出口.
褚玉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拿手指着福清,啧啧道:“皇上你瞧瞧,连太后身边的狗也敢对着我狂吠了.”说着,脸上便染了几分伤心和落寞,问朱景禛道:“皇上,究竟是我这个太上皇大,还是太后大呢”
福清气个半死,正要回嘴,太后回看了她一眼,她赶紧禁声,只听朱景禛淡淡道:“若论身份,还是太上皇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