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俗世红尘,有多少纷纷扰扰?岂是一缕凉薄秋风便能随意吹散的?
荷池畔,迎春与探春皆是斜坐凉亭中。
想起贾府之败,想起贾政之私,想起元春之愚,想起自己之无可奈何,看着秋雨绵绵密密的滑落下来,在湖面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像心事一般一圈又一圈,两姐妹皆是不由得心事重重。
红唇逸出一丝叹息,探春轻笼双眉,幽幽地道:“二姐姐,如今福晋没空理会咱们,咱们还是回去罢,好些时候和家里没消息,不知道老太太急得怎么样了呢!”
迎春却是淡淡地道:“早就该是回去的时候,只是不多嘴就好。”
探春心神一震,低头道:“二姐姐,果然不跟老太太说?”
听了探春这话,迎春斜睨着她美丽精神的容颜,道:“说什么?”
“自然是宝姐姐送七色仙花之事,让福晋发觉了。”探春有些不解为何迎春竟忘记这件事情了。
迎春语气淡淡地道:“三丫头,你想了这么大半年,竟还不曾想透彻不成?”
咬了咬粉嫩的红唇,探春叹息道:“我舍不得咱们家的人,自是万事皆以家中为主。”
“你倒是心心念念着家里,你可知道家里当你是什么?”李纨轻轻柔柔淡淡漠漠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从雨幕中出传来。
迎春与探春皆面色讶异地看着雨幕,却见李纨撑着一把淡雅小伞而至,衣着素雅,却衣袂翻飞,仿佛凌波仙子一般。
但见她星目如漆,玉颊微瘦,头一回,探春发觉李纨竟是个容貌极美气度高华的女子。
迎春忙站起来,道:“大嫂子怎么过来了?”
李纨优雅地踏进水亭,一旁的丫鬟收回了雨伞,方坐下款款启朱唇道:“来接你们回去。”
探春讶然道:“既然让我们回去,打发人来告诉福晋一声就是了,何以让嫂子亲自过来接我们回去?”
李纨不置可否,只是轻啜了一口热茶。
迎春到底年长几岁,轻轻叹息道:“方才嫂子说的话,何不说完呢?”
李纨赞赏地看了一眼始终懦弱温柔的迎春,才看着探春很是有些精神的双眸,道:“依着老太太和太太的意思,自是让你们两个能巴结好福晋,一举而坐上雍亲王爷的屋里人,怀上哥儿,母以子贵,好扶持着贾府的荣华富贵长长久久。”
迎春神色淡漠,探春却不由得站了起来,涨红了脸道:“怎么可能?”
说着怒火冲上了双眸,咬牙道:“绝不可能!我纵然有天大的志气,可也是尊重的女孩子,如何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她信奉了一辈子的规矩,此时,竟为了那飘忽不定的富贵,让自己做出如此下流事吗?
不定的心神看着李纨,却见她神色平静,深如海的双眸中竟也有一丝讥诮的神色。
这是那位始终不言不语木头似的大嫂子吗?曾几何时,她的目光亦是如此敏锐?
她说,家里让自己和二姐姐使狐媚子勾引雍亲王爷,母以子贵,这样的规矩,什么时候出现在诗书大族?
可是她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啊,难道,教养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太太和太太,竟真是如此打算的?
迎春却掰开手中的糕点,扔进水中,淡淡地道:“我猜测着,也是如此,倒是没想到,竟如此急不可耐了。”
李纨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道:“你倒是聪明人,心中早就猜测到了,唯独这个三丫头,倒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也难怪,从小到大,探春就是在贾母和王夫人身边长大,自是对二人的意思奉若神明。
探春忽然郑重地对李纨道:“这样的事情,别说下作无耻,就是果然理所当然,我也不做那样的女子。贾府的女儿,未必都是人人攀龙附凤的棋子,我虽后悔不是男儿在世,然则我也有女儿的志气和尊重,福晋虽冷,可是对各人也都不薄,我已送了七色仙花几乎害了林姐姐,再不能有这样的想头,否则就是天打五雷轰!”
听了探春这话,李纨倒是心中暗自点头,也是,探春虽才自精明志自高,然则为人处事还有一定的规矩。
“既然你能如此想,倒也不失一颗女儿心,回头你们两个就跟我回家去罢。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只有一句话嘱咐,倘若家里本本分分过日子,生计上是不愁的,且贾府到底也还有些根基,并不会饿死谁,因此,无休无止的算计,只会让贾府尽快地灭亡。长辈们的吩咐,我们晚辈自是无法说什么,然则做与不做,却在你们自己拿主意。”
李纨口气淡淡地道,神色却是不容置疑地严肃,看着迎春和探春。
迎春微微颔首,她也不会多管什么事情。
探春沉吟了半日,终于缓缓地点点头,道:“我做事,亦是求无愧于心。”
再说了,雍亲王爷对黛玉乃是一往情深,前车之鉴她还看得少么?岂会因此坏了与黛玉这仅存的一点姐妹情分?
实在是大嫂子太多虑了,自己岂能是那样不知尊重的女子?
看着李纨愈发趋于平和温润的容颜,探春不禁开口道:“嫂子在家中也不开心么?”
她记得,贾府虽抄没了,然则贾母和李纨的梯己东西只是登记造册之后,便已发还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李纨苦笑道:“我有什么好快活的?只是守着兰儿过日子罢了。”
说着又不禁蹙眉长叹道:“家中琐事烦扰,你也不在家,凤丫头又病了,家里大小事情也没人顾,瞅着我不过还有一点子东西不曾抄去,就总是有些人来我这里支用银钱东西,哪里有什么快活可说?”
尤其是王夫人,更是三不五时找些由头来要银子,亏得她张得出那张嘴来!
自己的确是有私心,如今贾府已败,贾珠早去,自己一个寡妇守着兰儿,兰儿年纪还小,不给他存一点钱,日后如何打点前程上的事情?贾府诸人本就是对自己淡漠如欲未见,自己又如何心甘情愿无私奉献?
迎春默然,探春忧心,良久迎春才道:“既然如此,何不自个儿搬出去住?”
李纨挑眉看着迎春,半日才道:“我如何没想过的?原是想买一所小小的四合院,我们娘儿两个,加上奴才也不过十个人,过着小日子也极丰足了,偏生老太太不答应,太太更是以家中要有人管家为由,不让我们搬出去。”
探春不禁皱眉道:“这是什么道理?以往管家的都是凤丫头,如何到了抄家之后,反又让你管家了?”
听着这话自己心里就替李纨不服,更何况是李纨哉?
李纨淡笑道:“我也不会去管家,这个家,太太的意思是让宝玉继承的,用过了凤丫头,如今反又想让我来管家,将梯己都贴了出去,再把我一脚踢开,我也不过就是宝玉的一块垫脚石罢了,才没有这么笨,由着太太算计!”
深深地看了探春一眼,道:“这就是你从小尊敬到大的太太,如今,你也不过就是她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说得探春登时脸色惨白,荷裙上的素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心神激荡。
迎春仰首看着外面的细细雨丝,轻叹道:“回去罢,总是不能打搅福晋这样久,她这里事情也繁琐得紧,指不定有多少烦心事呢!我们又不能为她解闷,还要让她处处防贼似的防着原本该是亲戚的人算计层层。”
说得探春不觉滴下泪来,每每总是不敢去相信至亲骨肉那样龌龊,可是今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环儿的走,不就是家里逼的吗?他是老太太亲手送来的啊!
姑妈的死,不就是父亲一手造成的吗?传说中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就因此而香消玉殒!
如今,如今又瞅着雍亲王府只有林姐姐一个嫡福晋,竟又想让自己与二姐姐,如同当日里的大姐姐一般,这是亲情吗?这是血缘吗?这是什么世道啊?为了荣华富贵,真的可以做尽一切吗?
打着亲情的旗号,却做如此龌龊的事情,真是让她汗颜,亦让她不知所措!
亲情,伤人最深的利刃啊!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林姐姐为何这样冷淡,明白惜春为何这样孤僻,明白二姐姐为何这样懦弱,明白环儿为何这样绝情,也明白了,明堂正道该管家的大嫂子,为何这样安分守己。
自己空有一颗抱负心,却落得独对芭蕉泪满面,空嗟叹!
迎春探春黯然神伤随着李纨回去,李纨却因贾府风雨欲来之故,托黛玉照看贾兰些时日。
黛玉此时满心满眼只想着要替胤禛生个宝宝,哪里在意这些?径自丢给素来疼贾兰的斗影了。
只是,心中又涌现无数疑窦来,拽着胤禛的衣袖便问道:“四哥,四哥!”
胤禛放下手中是书卷,双手环着她纤纤柳腰,含笑道:“怎么了?”
黛玉道:“人家说,做了夫妻就能生宝宝了,可是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呀,为什么我的肚皮里没有小宝宝呢?”
满脸都是好奇,还有满脸的疑困惑不解,拉着胤禛手摸摸依然平坦的小肚子。
胤禛不禁为之莞尔,一双湛澈如海的俊眸凝视着黛玉如画的容颜,道:“这样的事情是急不来的。”
“可是,”黛玉将红润润的小嘴靠近胤禛耳畔,道:“可是嬷嬷说,玉儿可以做额娘了!”
胤禛心中一动,也因她脸上淡淡的春色而心神激荡,却依然笑道:“好!”
黛玉不满地咕哝道:“你别老是说好啊!上一回你也说好,可是,还是没有小宝宝藏在肚子里!”
胤禛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额角,他不是不想黛玉生他的孩子,而是黛玉太年轻,上一回也让太医来瞧了,说她本是江南人氏,身子骨太稚嫩,太早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最好是调养几年,等身子骨硬朗些了,对她,对孩子都好。
“四哥和你约定好,咱们明年要孩子好不好?”胤禛浑厚的嗓音小心翼翼的,像是上好的丝绒一般,滑过黛玉细嫩的肌肤。
粉拳如雨一般落在胤禛胸前,黛玉凶悍地道:“为什么啊?是不是不要玉儿为四哥生宝宝啊?”
小脸急得快哭了起来,四哥是不是不要她为他生宝宝啊!
胤禛也没什么缘故可搪塞黛玉,只好胡乱找个缘故,道:“才让有琴先生掐指算了,说今年诸事不宜,若是今年怀了宝宝,煞气太重,对宝宝身子骨不好,而且对你身子也不好。你想啊,你不就是想咱们的宝宝平平安安的么?若是不好的话,你定然又要伤心难过了。”
黛玉心里的难受随着他的话消退了一些儿,道:“不是不要我为四哥生孩子?”
灼热的唇贴在她耳畔,道:“四哥的孩子,只有你生,别人没有这个资格!”
窗外桂树婆娑,淡香宜人,衬得屋里的人,也越发浓丽起来。
这两年事务繁多,且人人自危,虽有人胆敢觊觎着雍亲王府诸位侧福晋的位子,然则皆由成为后人笑谈。
拿到那些画卷之后,黛玉一力丢给了胤禛,次日又进宫跟德妃道:“额娘,臣媳可没有拦着王爷看这些画卷。王爷说了,天底下没有比臣媳更好的女子了,且闺阁女子该当有闺阁女子的矜持,闺名尚不能对人言,如此将画像昭告天下,可见其攀龙附凤之心迥然,没有一丝儿大家闺秀的端庄秀雅,因此王爷一个也没瞧中。既然王爷没有瞧中,臣媳自是不能上门提亲了。”
可巧这日正是诸位千金进宫里来给德妃请安的时候,黛玉杏脸桃腮,丽色生春,竟不见一丝扭捏作态。
听到黛玉如此不假思索的言语,更不避讳满殿中皆是矜持大方的千金小姐,堂而皇之地露出独霸胤禛的心意,让德妃心中有些愕然,目光更是有些惊异,诸位千金小姐也因黛玉的话而有些郝然不已。
“这是什么话?俗语说的好,妻当贤惠,妾当柔媚,家务事该当有你做主,怎能询问老四的意思?”德妃不禁有些蹙眉。
这些画像上的女子,无一不是好人家出生的,且才貌双全,家教极好,服侍着老四,远比别人放心些。
黛玉听了这话,眨了眨柔柔的眼波,波光潋滟,一室的光华流转,风华无限,无辜地道:“额娘说得极是,臣媳是妻,自是该当为夫君谋福。只是臣媳不妨也曾听各位爷们说起过,娶妻娶贤,纳妾当妓,这才是贤妻美妾。臣媳虽不知道这妓是何物何人,可亦知绝非好话。如今各位千金小姐皆是端庄娴雅,高贵淑惠,怎么能当妓入雍亲王府呢?”
听了黛玉这一番话,德妃正在喝茶,一口喷了出来,不断咳嗽,斥责道:“老四媳妇,你说的是什么话?”
黛玉眸光轻轻流转,如一块上好黑玉雕琢出晶莹眼瞳,神色亦是一如既往,坦然地道:“臣媳当着额娘,说的自是实话。”
长睫如蝉翼一般轻轻颤动,微微低垂,脸上似是笼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道:“臣媳外人虽见得少,书却跟着四哥读得多,倒也曾听说过奇女出风尘一说,古有红拂女夜奔李靖,又有卓文君当垆卖酒,皆是凰求凤,可见这样的风俗才能,倒也是能流传千古的,以至于我们大清竟也出了这么风尘奇女子!”
娇糯软嫩的吴侬软语,就像春雨霏霏的江南,初春的风吹去了冬日的严寒。
可是这话中的锋利之处,却是让诸位千金皆是面色郝然,几乎不曾羞得挖了个洞穴埋了自己。
虽然素知这雍亲王福晋生性霸道,可是怎么会料到竟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不但拒绝了德妃为雍亲王爷挑选的妾室人选,且还一言讽刺诸位千金皆是女子求男,不知羞耻的红拂女卓文君之流。
德妃虽是历经数十年后宫风雨,可也没见过黛玉这样的女子,一时之间,竟也没话可说。
黛玉心中原是对这些女子嗤之以鼻,但是却眉梢带笑,她可不能在这些女子跟前软,倘若不能立威,则后浪无数。
因此将十数个画卷送到德妃面前,柔声道:“我家王爷说了,既然各位格格小姐姐想入雍亲王府,竟走德额娘跟前这条路子,我们雍亲王府自是不好推辞不是?王爷虽已是有妇之夫,但是雍亲王府却是有不少尚未婚配的长工下人,更有管家金佳士伦,也是人才武功十分出众,若各位格格小姐无人可嫁,王爷必定备得丰厚聘礼,亲自替家人登门提亲,也是一段风流佳话!”
此言一出,满殿女子皆是大惊失色,有的面色惨白,有的面色涨红,有的惊惶不定,更有的几乎不曾惊吓地跌坐下来。
她们谁不知道胤禛心狠手辣冷面无情?那年玉慧不就是因此而嫁给了雍亲王府的长工吗?
德妃更是双手紧握成拳,却只得淡然笑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吓唬这些格格千金?”
黛玉忙笑道:“王爷从来都不说假话的,既然他如此说了,必定是要做的,臣媳也是实话相告,并没有吓唬之意。”
目光如水,更如水银泻地一般,缓缓扫过众位女子,淡然笑道:“雍亲王府的门槛子原是极高的,等闲人只怕都踏不进去的,如今更好了,我亦又在门槛子上包了一层厚厚的铁板,各位格格千金想进雍亲王府,听我一句劝,走路当心,可别踢到了铁板,伤了自己的脚,可谓得不偿失了!”
诸位女子更是闻之愕然不已,瞪着双眼看着依然浅笑轻颦如从淡墨山水的年轻女子。
面上虽还有些稚气,然举手投足之间,依然高贵淡丽,千般妖娆,万般风情,端的是倾国倾城!
诸女不禁为之自惭形秽,常听人说雍亲王福晋容貌端丽无双,气度风华绝世,今日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
也难怪啊,身为女子,尤其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如何能容旁人赞叹另外一个女子呢?心中总还是期盼着别人口中的美丽女子是平平无奇,更想亲眼一见,也好比个高下。
只是,今儿一来,却是知道何为云泥之别,真是心中好生羞惭。
内宫的事情,自是很快传到了爷们耳中,皆是忍俊不禁。
康熙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听了这件事情,不由得击案大笑,指着胤禛道:“老四,真是有你的,你家的娃儿,竟是这般千伶百俐,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中却不自禁地庆幸起来,幸好如今不再为老四指婚,不然小丫头一顿怒气定然撒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念及天狼星的势力,又见他这两年竟在京城中造别院,立威势,皆为黛玉,也不禁暗恨起林如海来。
真是个老东西,死了也不老实,还要跟自己斗个不停!
李德全一旁伺候着,也不禁双肩抖动,风尘女子,纳妾当妓,亏得小福晋能想得出来!
胤禛一双眸子却是含笑,如碧海一般浩瀚,似暗夜一般迷人。
当然不能让黛玉只是说说而已,光说不干,也是不容易震慑到人。
因此,回去之后,胤禛便亲自挨个儿登门提亲,真是将那些人家吓得是魂飞魄散,一时之间,皆为防胤禛登门,急急就将家中好女订下门当户对的亲事,倒也是给南宫霆的生意带了不少好处。
达官显贵联姻订亲等事,彩礼羊酒首饰聘礼哪一样不都是要预备得妥妥当当,花下大笔银子的?
因此直到年后,南宫家的生意依然是热火朝天,但凡有妙龄女儿的人家,皆急急购置彩礼。
春回大地,花枝含苞待放,枯枝亦萌发新芽淡绿,一片盎然生机。
数枚繁星如豆,撒满雾沉沉的夜空,晚间的春风就像爱人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柔软而多情。
“四哥,我们现在都成了瘟神了。”黛玉忍住笑,爬到床上,小手乱摸着胤禛的胸膛,表情十分得意!
她长大了,可以生宝宝了,嬷嬷说,她可以跟四哥圆房了。
可是好奇怪,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个屋子里,睡在一张床上,为何还要圆房?什么才是圆房啊?
“就是,你将你四哥的衣裳脱光光,然后小娃娃就会自动钻进你的肚子里了!”
这是南宫霆告诉她的,只是很奇怪,他脸上好像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神色。
胤禛握着她调皮的小手,面色微僵,哑着嗓子道:“玉儿,别淘气。”
黛玉新奇地摸着胤禛的胸膛,道:“四哥,为什么你的身子是扁扁的?”
和她好像不一样!以前怎么没有察觉呢?
真的是要脱掉了才能看到吗?早知道,她就应该早点时候将四哥的衣裳脱光光,肚子里也可以有小宝宝了!
胤禛无奈地看着黛玉单薄衣衫下玲珑有致的娇躯,她已经长大了,是可以做他妻子的时候了。
黛玉依然眨着晶亮的眼睛,忽的将胤禛扑倒在床上,甜蜜蜜地道:“四哥,大家都说,玉儿可以生宝宝了。”
可是,她已经要将四哥脱光光了,小宝宝怎么不见啊?
“好!”不等黛玉再明白什么,胤禛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玩着她披散在枕间的青丝。
这是他们的爱,他们的情,那么洞房的事情,自是由他这个丈夫来教,而不能要外人多嘴说什么!
不过,要是让胤禛知道南宫霆早就跟黛玉窃窃私语了,只怕他会控制不好力道,一剑宰了南宫霆!
一层淡淡的玫瑰红染上黛玉的娇颜,胤禛心中激荡,不禁深深地吻着她依然喋喋不休的小嘴。
红烛高烧,良辰美景,最是该温香软玉抱满怀。
外面春风拂动树梢,星隐月移,似是不敢偷窥这满室的娇羞,一屋的春色浓浓。
偶尔,淘气的小月牙还是悄悄露出半边脸儿,偷偷照进房中,穿过那波浪似的帐帷,映出叠在一起的影子。
雍亲王府的东方,一线霞色如绯,浅浅淡淡地晕染了微白的天际,亦染红了黛玉娇羞无限的脸蛋。
拉着被子遮住小脸,原来,这才是圆房,南宫霆说的,都是骗她的!
原来,以前他们一直都不是真正的夫妻啊!
并不是结发了就是夫妻,自己真是笨,竟然还傻傻地以为结发了拜堂了就是夫妻,然后就能生宝宝了。
小手摸着肚肚,黛玉还是一脸困惑,将被子露出一角,偷眼看着胤禛张开的俊眸,道:“为什么没有小宝宝呢?”
胤禛自是神清气爽,将人连被子一同抱进怀里,淡笑道:“傻丫头,没听过十月怀胎?就算是十月怀胎,谁能说准一朝就得了孩子的?这些都不是人能决定的,端的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哦!”黛玉鼓了鼓双颊,还是一知半解,不过不要紧,胤禛最爱她这副不掩天真的娇媚。
胤禛轻轻揽着她在怀中,闻着她身上那永不消逝的淡淡幽香,心中满满的啊,都是满足和幸福。
此时,她才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将来,他孩子的额娘。
吩咐人送进热水,泡上玫瑰花瓣,胤禛扶着黛玉沐浴,大手撩起热水淋着黛玉泛着粉色的身子,花香四溢,水汽氤氲,更显得黛玉冰肌玉骨,美得如诗如画,更让黛玉羞涩,胤禛情动。
洗了一番鸳鸯浴,胤禛方精神抖擞地去上朝,脸色竟不似以往阴沉,让朝臣见了都情不自禁地暗暗称奇。
黛玉却在家里看书,左手执书,右手抚心,半日也一动不动。
细细瞧她时,却见她眉笼薄媚,樱唇似喜,美丽婉转的眸子含笑不知道盯着何方。
只是,唇边颊上,眉梢眼角,却是掩不住的娇羞,眸子也越发晶灿起来,如春日的桃花一般,似乎滴得出水来。
刘嬷嬷原是过来人,瞧见黛玉一夜之间,似蜕变了似的,笼罩着一层幸福的晶光,散发着新妇的风采,让人不敢逼视,再去亲自收拾床铺,瞧见那一瓣殷红落在褥上,如雪中红梅,心中便已了然。
不禁眉开眼笑地道:“恭喜王爷和福晋了,该当摆酒唱戏大伙儿高兴一番才是。”
黛玉心中更是羞涩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声若蚊吟:“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何必弄得人尽皆知似的?”
刘嬷嬷却笑道:“这是喜事,福晋羞什么呢?”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日后福晋该当处处小心谨慎了,指不定肚子中已经有了小世子。”
黛玉不由自主地双手放在平坦的腹部,眸子里也有些新奇,道:“真的会有宝宝进肚子里吗?”
刘嬷嬷不禁笑道:“这是自然的,天注定的事情,福晋也别急。俗语说麒麟送子,送子观音庙也是极灵验的,明儿个,福晋该当亲自去上上香才是,让观音菩萨保佑,保佑福晋生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
黛玉笑道:“既然是天注定的事情,求只怕也未必能求来呢!倘若上香就能求来的话,那么些无子的人必定也送了极多的香火钱,可是却没消息,也算不得灵验。”
一说到孩子上,黛玉就不禁想起了阿穆。
同样是女人,命却迥异,甚为叹息,却是无可奈何。
一旁的宜人听得若有所思,笑道:“竟是王爷已与福晋圆房了不成?这是喜事啊!”
急急忙忙就往外走,笑吟吟地道:“去叫金佳管家放鞭炮,打赏家下人们,也好沾沾王爷和福晋的喜气!”
急得黛玉站起来,道:“宜人,你急什么?做什么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宜人回头扮了个鬼脸,娇笑道:“这是喜事儿,以往王爷因福晋年纪小,所以不急,如今圆房了,就等着小世子出世了,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大事儿,再不能让外面那些风尘女子打着王爷的主意,尤其是尚不死心的贾府!”
一听到风尘女子这句话,黛玉也不禁笑了起来。
自从那日起,那些达官显贵倒也是不敢觊觎胤禛了,自己也省了好些心。
不过依然还是有一两个死心眼的,等到自己生了宝宝,只怕她们也没有理由再坚定下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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