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天眼宗弟子打人这事儿还是很快便传开了。
不悔听着越传越离谱的流言,一个头两个大。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唤:“不悔!不悔!”
不悔循着声找过去,发现谢尧正跳着脚朝他们挥手。
“尧哥哥!”
不悔几个人走了过去,谢尧和千秋门弟子站在一起,这些人在黔州的时候大多都见过不悔,之前荡寇也没少打交道。见了不悔就跟见到亲人似的,纷纷上来打招呼。
谢尧乐呵呵的看着师兄弟三人,笑道:“听说你们方才和人动手啦?”
“啊。”不悔应了声:“有个没带脑子下山的。”
“你说谁呢!”叶久川扬了扬拳头。
“哈哈。”谢尧乐了:“阿川这脾气是得改改,你看不悔,出去扫个水寇可不是稳重多了。”
叶久川“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不过你们也别放在心上,他们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阿川这一顿打他们也能消停点。”谢尧道:“话说回来,你们仨儿竟然都下山了,我还以为就不悔自己呢。”
萧正清道:“狩猎大会办一次不容易,师尊想让我们一同前来历练。”
谢尧笑了笑:“的确,看你们平日里在山间憋闷的很,也该出来展展身手了。至少这一趟啊,肯定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看,这么想的可不止不悔一个人。
不悔他们便和千秋门的弟子待在一起,说说笑笑又过半日,简承泽终于派人把他们都请到了驻在合合谷附近的忠义堂里。
刚一进门,不悔就撞见了一个旧人。
那人看见不悔也是一愣,旋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是简从宁。
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理谁,擦肩而过。
不悔觉得有些头疼,怎么简从宁也上这儿来了?他们俩自小就不对付,简从宁是一贯看不上不悔,不悔觉得此人心性不正便也不给他好脸色。
这一回在这儿撞见,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才好。
不悔把心里的隐忧压了下去。
·
合合谷这儿的忠义堂大的很,后面有很大一片空地,像是旧时给军队练兵用的。待各家弟子在空地上站好了,简承泽才端着剑走过来。
简承泽人至中年但仍旧眉目疏朗,往那一站便庄重大气的很,就这一点上,他和简从宁半点都不像亲父子。
简承泽清了清嗓子,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还记得第一次办狩猎大会的时候,才不过二十来个人,现在起码多了十倍还不止,真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都还年轻,我们却都老啦,这苍皇大陆往后可就要倚仗你们了。”
“简盟主正值壮年,还春秋鼎盛的很呐!”底下不知谁喊了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原本不悔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即将面对的凶兽厉害的很,现在乐一乐倒感觉好多了。
简承泽也跟着笑了笑:“我们闲话不多说,先来说一下此次狩猎的规则。”
“我们此次狩猎仍是按组分队,五人一组,猎兽总数最多的五个队伍为优胜队。之后再进行组内个人狩猎,选出前三名赐予金印。日后待你们师成,可随时来武林盟当差。”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我的副使林然,你们当中兴许有人见过他,上一届的狩猎大会,他就是猎首。”
底下一片惊呼。
简承泽接着说:“合合谷里凶兽多不胜数,其中不乏有魑魅兽这类凶悍异常的猛兽,你们每个人身上都装有特制的烟雾,魑魅兽最怕这个味道,若是撑不住了就放烟,我们会立刻派人去接应你们。切记不要逞强,我说过,你们还年轻,不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当然,魑魅兽难猎,若是猎到了,一只抵过十只小兽。”
“你们还有疑问吗?若是没有,我们现在便开始抽签分组。”
底下有人问了几个问题,问完之后大家就开始抽签。
两百来号人,抽到同样数字的五个人为一组,这样算下来,不悔能和他师兄们在一组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没关系,分散开胜算也大些。
不悔抽到的数是二十九,萧正清和叶久川一个是七,一个是二十二。再看看谢尧,也是七,和大师兄一组。
萧正清又叮嘱了几句,几个人便各自去找自己的队友了。
不悔拿着签子到处乱晃,纷乱的人群中竟碰到了苏情。
他热情的跟人打了个招呼,顺便看了下号,得二十二。
不悔连“啧”了好几下,真真是想碰上个熟人比登天还难。
他闷着头又转了一圈,面前倏然间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不悔看过去,捏着木签的手紧了紧。
不会这么倒霉吧……
简从宁眉梢微扬,走到不悔跟前:“哟,可巧。”
不悔显然不想跟他废话,只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两人别的不说,就这长相还真是像的很,分开站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碰到一起立马就让人觉得这两人是血亲。
不悔推开他要走,又被人拦住。
“急什么走啊,你多少号?”
不悔耐着性子道:“二十七。”
“噗——”简从宁嗤笑一声,把签字往不悔脸前一竖:“二十七,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不悔一把揽过宋离的肩膀,挑眉看着他:“大师兄说我俩不可能,你觉得呢?”
宋离吧唧一下亲在不悔嘴角:“别听正清瞎说,罚他接管天眼宗,咱俩云游四海去~”
兔兔:“你们……问过我意见了吗???”
☆、第四十一章
有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不悔皱了皱眉:“啧。”
“怎么,”简从宁把签子一收:“不想跟我一组啊?”
不悔冷眼看着他,丝毫不掩饰心里的不悦。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悔道:“你该不会是看到我在这儿,特地跑来跟我较劲的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简从宁凑过来,伸手想搭在不悔肩膀上,被后者侧身躲开。
“你怕我啊?”简从宁笑道:“一年多没见了,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小点儿大。”
“怕,怕得很。”不悔冷声道:“怕跟你走近了,惹的一身腥。”
简从宁听罢也不恼,一年过去,他那阴晴不定又乖张的性子倒是收敛不少。但不悔才不信这人会浪子回头,他眼下在外装的有多正经,骨子里就有多少坏水。
“可是怎么办呢?”简从宁幽幽的说:“现在咱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悔心知简从宁说的是对的,便也不再和他争辩,一声不吭的绕过他去找别的队友。
简从宁摩挲着下巴凝着不悔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眼睛里却倏而升起一丝阴鹜。
这个小野种一年前就该死了,不,他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就是他——一个低贱的私生子竟然让娘亲这样挂记。明里暗里护着不说,还把祖传的玉佩都留给他。
还有那个伏伽真人。
什么天眼宗,什么臭道士,他本是看不上的。可一年前,那个人竟然驳了他爹的面子,拒绝收自己为徒?!非但如此,他还去宁家救下了那野种,一直把这野种养在身边。
好了,全天下都知道这伏伽真人亲选了个小徒弟,又疼又爱的护着。
可自己呢?
简承泽亲自给四大门派送了几张拜帖,又是舔着脸央求又是送礼的,才求得穹苍派的付殊长老允他入门。也仅仅是入门,因为穹苍派的掌门舒乙不愿意要他,简承泽又磨了半天,人家才答应让他挂在穹苍派门下习武。
简从宁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武林盟主的亲生儿子,那群人不来跪着求自己去学武,反而要一个没名没分的狗杂种。
简从宁攥紧了拳头,把牙咬的紧紧地。
一炷香后,不悔这组的人总算集合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