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动手去解宋离的衣服,却被宋离伸手拦住。
宋离迷蒙的看着不悔,小心翼翼:“干什么……”
“我看看。”不悔说,又加了一句:“不碰你。”
宋离放开手,任人摆布。
衣衫褪尽,眼下的身体布满青紫,处处咬痕、掐痕。
“背过去。”
宋离听话的转了身。
不悔往他身下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痕迹昭示着他昨日有多疯狂粗暴。
在心里暗骂一声畜牲。
不悔拉过被子盖住宋离:“先睡会吧。”
说罢便推门而出。
再回来的时候,宋离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听见声响,宋离唤了一声:“不悔?”
不悔应着,撩开软被一角,准备给宋离上药。
宋离有些羞赧,缩了缩细长的腿,揪住身后的被子:“我自己……”
“别动了。”
不悔按住宋离的腰,和胯骨之间弯弯的一条线,柔软又紧实。
指尖沾了点药膏往宋离身下探,碰到伤口的时候宋离腰臀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悔放轻了力道,好半晌那身子才松软下来。
房里安静的过分,间或只能听到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宋离掐了掐手心,打破沉默:“简从宁……当武林盟主了。”
“嗯。”不悔又沾了点药膏:“转过来。”
宋离躺平,身后清清凉凉,压过痛楚,那点冰凉触到胸膛,在红肿破皮的咬痕上慢慢抹开,打着圈,叫人发晕。
宋离赶紧攥了攥手心,逼自己清醒:“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宋离舔了舔干涸的唇瓣,似是在拿捏言语的分寸:“你若是想当武林盟主,我帮你。”
动作的手停下,不悔抬眼去看宋离,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喜不怒,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表情大约维持了三五息,然后便开始笑,笑出声的那种,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帮我?”不悔指了指宋离,又指了指自己:“你自己身上那堆破事掰扯清楚了么?你当武林盟的人那么健忘?他们只是不说,不代表不惦记。”
“我没关系。”宋离劝道:“我本就不堪,没什么可解释的。你是四大门派和武林盟看着长大的,你不一样,只要你往后别再乱来,那些事我替你挡一挡就过去了……”
不悔冷脸将药膏丢在宋离身上,小小一个四方瓷盒,冰冷冷有棱角,砸在宋离半敞的胸口,撞上他细碎的伤口,不疼却难受。
“我对武林盟主没兴趣。”不悔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离:“我也说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走歪路比走正路开心的多,用不着你鞍前马后的操心。等你烧退了,病好了,就从这儿离开,我没打算在重华洞待多久。或者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在这儿,也没人管你。”
宋离伸手去拉他,被不悔躲开。
好好的谈话变成这样,好容易平和下来的气氛烟消云散,宋离心里发闷,又不知该怎样挽留,只暗恨不该口不择言,说中了不悔不愿听的。
“你走吧,别管我了。”不悔走到门口复又停下,没回头却手扶着门框,指尖扣住坚硬的木料,抑住颤抖:“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你好像还是不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
“我不打算跟你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不悔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头,透过木门逼仄的缝隙看一眼蓝天:“当初是我死缠烂打非要拜你为师,后来也是我以下犯上对你心存妄念。这一切从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宋离,我们好聚好散吧。”
推门,走出去,冷风扑面,吹不散难解衷肠。
“站住!”
宋离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否则怎会这样不管不顾的追出去。
赤脚踏在冰凉的地上,从床边到门外,宋离每一步都走的惊慌,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喊住不悔:“宁不悔你给我站住!”
不悔没停,置若罔闻的继续走,无心就无情。
宋离又追几步,高烧磨人,身上难受,只能扶着手边的假石头低低喘气。
凉意从脚底往上攀升,呛了一口风便咳起来,有些惨烈,宋离捂着嘴,再喊一声:“宁嗣音!”
不悔终于顿住,这是宋离第一次喊他的大名,此情此景,叫他终身难忘。
那一年,宋离从宁家将他带走,从此江湖上只有宁不悔,再无宁嗣音。
如今,他要同宋离断了万般情丝,无可奈何,唤不回宁不悔,还留下宁嗣音。
“我一日未逐你出师门,你便一日是我的徒弟。”宋离沙哑着嗓子,力竭声嘶:“哪怕我们不在一块儿了,哪怕你不认我,哪怕……哪怕你恨我,我都管你到底。”
说完,踏着冰凉尖利的石子路回去,每一步都和着淋漓的血,执着的走上末路荒径。
这是宋离第一次义无反顾,第一次就撞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放上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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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83
这场病来势汹汹,许是心中郁结过重,到了晚间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宋离沉沉呼出一口灼气,脸颊眼尾都烧的绯红,偏偏他不安分,生怕自己睡过去不悔趁机跑了,就守在院子里。
任风吹着,冻僵了,还是不走。
其间人来人往,看怪物似的看他。重阴教众对不悔没几分忠心,更多是忌惮他的厉害,实则心怀怨念。
也没几个人认得宋离,只早上闹了一场才知道这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伏伽真人。
如今见他做小伏低的样子,又多了不屑,来来去去都是看不起。
宋离也不在乎,他守他的,只要没人上来找茬,让他静静待着就好。
终于有时间理一理思绪,宋离总算是觉察到不对。
关于自己睡着的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当日为何要一意孤行的刺杀南烛,失败后又有怎样的计划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有后果,却没有前因,事情出离的顺畅自然,好像一切就该这样发生。
越没有破绽就越是古怪,两下一联想,宋离当即就可以确认自己的记忆约莫是被人动了手脚。
宋离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的无奈。
风水轮流转,不悔这个臭小子,竟把心思动到自己身上来了。
饶是这样,他又实在想不起究竟是忘了什么。
想去找方岚羽,可人在奉川,远隔重洋,那里水深火热,根本不切实际。
至于不悔,他压根不指望从这人嘴里撬出一句实话。
只能放下,只能再等。
宋离觉得无力,怕错失什么关键,只能黔驴技穷的一门心思看住不悔。
靠坐在树影下的小亭里,宋离搓了搓手,说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手心是烫的,身上又发冷,对温度的感知已经接近麻木。
天色已经全黑,不悔屋里还点着灯,隐隐绰绰勾勒出身影,宋离只远处瞧着便能安心。
那影子踱到窗边,似是要透气,刚把窗户拉开一个小缝,隔着无形无边的风,不悔和宋离来了个四目相接。
似是没料到宋离一直在这儿等着,不悔按在窗棂上的手顿住,旋即深深的蹙起眉。
他动了动嘴,无声的骂了一句,宋离看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