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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小小:“对什么?”

    “前几天张玉声找我吃饭,问我要《困灵》的改编和演出授权。”穆康猛地吸了口烟,“我给了。”

    管小小:“他说了是给苏青用吗?”

    穆康:“没有,他说要组几只学生乐团,想把《困灵》改编之后拿给乐团排。”

    管小小:“那苏青就不能用。”

    穆康:“本来《困灵》就没有申请商业版权,谱子学校图书馆就有,我既然已经同意他拿去改编和演出,他想给谁用都行吧。”

    管小小:“是。但无论是改编还是演出,上面都得署你的名。”

    穆康吐出一口烟:“是。”

    管小小:“苏青昨天那首歌并没有署你的名,都以为是他和王祥一起写的,所以才得了冠军。”

    穆康:“嗯。”

    管小小:“这既是侵权,也是抄袭。”

    穆康随意道:“算了,他还年轻。”

    “正因为他年轻,还有犯错的机会。”管小小厉声说,“也还有改正的机会。”

    穆康:“没犯错那么严重,他看起来并不知道曲子是我的。”

    “那就让他知道。”管小小固执地说,“这事不能算了。”

    穆康吸了口烟,把尼古丁深深吞进肺里,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管小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唉,我就代表其他人跟你交个心吧,把烟熄了,好好听我说。”

    管大小姐很少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穆康一怔:“……哦。”

    管小小慢慢地开口:“昨天我哥跟我打了好久电话,我们真的……不像你,穆康,我们忍不了。你性格虽然混蛋,脑子却是真的天才,曲子随便写,怎么写都好,所以你自己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随时可以再写。”

    “可在我们眼里不是这样的,你所有以‘穆大才子三大主题’构建的作品,大概是我们这辈子所能见到的、最牛逼的当代音乐作品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者说得装逼一点儿,我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历史。”

    “所以你懂吗?我们特别珍惜、特别宝贵它们,即使它们的创作者已经不在乎了,我们还是想好好保护、善待它们,因为它们说不定就会名留青史。”

    管小小的声音依稀有点哽咽:“我们忍不了,有人把它们改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傻逼地拿出来卖弄炫耀,明明……明明原作不是这样的,原作好得多啊。”

    穆康夹着烟沉默,心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漆黑瞳孔镌刻深沉悲哀,想说我已经没那么厉害了,又被苟延残喘的自尊和不甘拦住,怎样都无法亲口承认。

    滋滋电流声通过听筒,传递着百感交集的无声叹息。

    良久,穆康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其实我只是礼貌地通知你一声,并不需要你的同意。”管小小恢复了一贯的盛气凌人,坚决地说,“我晚上发微博,已经和方之木说好了,到时候@你,和王俊峰说一声。”

    第二十三章

    本章BGM:柴可夫斯基e小调第5号交响曲(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 The Symphony No. 5 in E minor),Op.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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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高音歌唱家管小小,光看微博粉丝数目的话,绝对不能算个大V。然而管小姐作为歌剧皇后约瑟芬·普西妮的唯一女弟子,在圈内声望滔天。坊间传闻,想要当歌王或歌后,必须先成为管小小的学生,经她开光的歌手,得奖几率将大大增加。

    因此,娱乐圈一大半歌王歌后都是她的学生,还有一小半正挖空心思地想成为她的学生。

    事情发生在晚上七点,始于管小小和方之木的两条微博。

    @管小小:我有个朋友最近到娱乐圈转了转,不久就患上了严重的圣母病。他学生时期的作品被一名参加选秀的小朋友不吱声地“借鉴”了,小朋友还嚣张地当面表演给了我朋友看。我朋友抱着一颗关爱后辈的友善之心,不仅没有当场指出,还放手让小朋友拿到了冠军。这种圣母病该怎么治?不是很懂你们娱乐圈的事。

    后面@了一连串她的大牌学生。

    方之木随后转发。

    @方之木:这么巧,我也恰好亲身体验了一位朋友圣母病发作,症状跟您的朋友一模一样,莫非管老师您的朋友姓穆名康?@穆康

    没有哪个被@到的大牌歌手敢假装没看见,纷纷该转的转、该赞的赞、该评的评,这条微博三个小时内就到了十万转发,气势汹汹登上了热搜。

    排名最高的热搜自然是“冠军苏青 抄袭”。往下依次是“穆康是谁”,紧跟着“穆康 帅”。

    王俊峰被这一连串的喜从天降砸晕了,欣喜若狂地目睹了穆康微博的粉丝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可怜兮兮的几百人火速破了万。穆康的微博一直由他代为掌管,更新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条,充斥着王俊峰编纂的、自以为高深的无病呻吟,搭配录音棚照、风景照、动物照、路人背影照等等。不得不说,这些王经纪人自我意淫的作曲家日常,深刻体现出了他对作曲家这一职业存在极大的误解。

    王俊峰一阵长吁短叹:总算红了,埋了两季的种子总算破土发芽了

    虽然发出来的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凌晨十二点,王俊峰和一位长期合作的公关小哥正摩拳擦掌地为穆康起草一份“郑重声明”,打算为“捧红穆康”这一伟大事业添砖加瓦。王俊峰对公关小哥的要求很简单,必须“充满作曲家的韵味”。

    王俊峰解释道:“不仅要迂回婉转,又要忧伤深刻。”

    公关小哥:“……”

    王俊峰:“明白了吗?”

    公关界铁则第一条,客户的要求做不做得到另说,口头上一定要答应得毫不犹豫。公关小哥自信地说:“明白了。”

    王俊峰满意地点头,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还是八百年难得一遇的专为穆大才子设的铃声。

    王俊峰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起来:“喂,穆康啊?”

    穆康当头就是一棒:“微博什么都别发。”

    王俊峰:“……啊?”

    穆康清楚地说:“不要发微博回应。”

    王俊峰:“为什么?我正在准备声明。”

    穆康:“声明什么?”

    王俊峰理所应当道:“声明你对被抄袭这件事的态度啊。”

    穆康:“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王经纪人懵逼了,第一次听麾下的人这么问他,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穆康:“再说,你怎么知道我真的被抄袭了?”

    王俊峰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机会,连忙问:“那你到底有没有被抄袭?”

    穆康:“有,但是证据不足。”

    王俊峰:“有没有原文件?”

    穆康:“没有。”

    热血上头的王俊峰终于降温了,唉声叹气地说:“我就说你写好的东西不要删,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你说……”

    “跟删掉的曲子没关系。”穆康冷漠地打断他,“谁愿意抄那些狗屁玩意儿。”

    王俊峰自动忽略了那句大逆不道的“狗屁玩意儿”,疑惑地问:“那抄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穆康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王俊峰是个很久以后才出现的、彻头彻尾的不知情人士。

    那真是一个……很长、很复杂、很年少轻狂的故事。

    他手里夹着烟,赤裸上身躺在沙发上。屋里依旧没开灯,只余清透冰凉的月光穿过落地窗,模糊映出墙上清晰的手写总谱。

    不走寻常路的钢琴声部在第一行,右手是穆大才子专属第一主题,音符下的 passione字体温润漂亮,正是林衍的笔记。

    穆康的目光一个一个抚摸着墙上的字母:“以前写的东西。”

    王俊峰:“多久以前?”

    穆康:“七八年前。”

    王俊峰吃惊地问:“那会儿你还在念书吧?”

    穆康:“嗯,都是写着玩儿的,没发表过。”

    王俊峰:“那个……苏青,是怎么拿到的?”

    穆康:“前几天有个我之前的老师过来,问我要一首曲子的改编和演出授权,我给了。”

    王俊峰反应很快:“那位老师给了苏青用?”

    穆康吸了口烟:“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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