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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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展开了指挥家Evan Lin专题讨论,话题从“Evan真帅啊!”、“Evan多大了?”发展到“你们认识多久啦?”、“Evan会讲中文吗?”,聊到飞机起飞才停下来。

    大妈直到睡着前还在纳闷地想:穆老师很和蔼啊?为什么节目里的人都说他凶,啧啧,电视里的东西果然都信不得哟。

    飞机于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半平安降落苏黎世机场。穆康正在等行李时,林衍的短信来了:I am outside of s in Terminal 2.

    穆康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自己的箱子正在远方慢悠悠地转过来,立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施展凌波微步窜到了前排,取了行李快步朝出口走去。

    走过空无一人的控制区和几道自动门,冰冷清新的空气卷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到达大厅熙熙攘攘,明亮阳光穿过落地窗,坦荡自在地落在地上、室内店铺的招牌上、沉沉滚动的行李箱上、神色匆匆的行人脸上。

    四周拥挤喧嚣,本该好一番左顾右盼、众里寻他千百度,穆康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在找的人。

    林衍正在出口旁的咖啡店前买咖啡,背脊笔直,穿着黑色毛衣和深灰休闲裤,趁得那张俊脸莹白如玉;衣袖卷到手肘下方,露出银色手表,也露出了那双骨节分明、五指纤长的指挥家的手。

    阿衍实在太好看了,穆康的心欢快地跳动起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高喊了一声:“林衍!”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大了,哪知那声呼唤居然卡在喉咙里没震出来。

    妈的。

    林衍在这一秒仿若心有所感,往穆康的方向看来。

    隔着汹涌人潮,隔着红尘纷扰,隔着世事无常,林衍和穆康越过苏黎世机场的人来人往,再次径直找到了彼此。

    两人眼中都满溢出按捺不住的笑意。

    林衍指指咖啡店的收银台,做了个口型:买咖啡。

    穆康拖着箱子走过来,杵在一旁傻笑。这一刻,“好凶”、“不好惹”、“不爱理人”之类的远扬恶名统统化成了泡沫,穆大才子每个细胞都在身体力行地表现着“我特别友善”。

    林衍把咖啡递给穆康,笑着问:“累吗?”

    穆康神清气爽地说:“睡了一路,不累。”

    林衍言简意赅地说:“走,回家。”

    林衍带着穆康走出去,车就停在不远的路边,穆康好奇地问:“开车回去?苏黎世到L市隔了几个城市吧?我以为要坐火车。”

    “瑞士很小,开回去一个多小时而已。”林衍打开后备箱,“先上车,我去交停车费。”

    穆康率先坐上了副驾驶位。瑞士比国内冷得多,穆康单薄的风衣有点扛不住,他热乎乎地想,幸好阿衍买了热咖啡,车也就停在路边。

    林衍几分钟后就回来了,车一溜烟开出了机场。瑞士此刻正接近正午,太阳当空,天空蓝得惊人,空气晶莹剔透,穆康深吸一口气:“这能见度得上万米了吧。”

    林衍:“能见度是什么?”

    “Visibility。”穆康解释道,又问,“机场接人的车可以直接停在出口旁边?不怕交通堵塞吗?”

    林衍微怔,不解地问:“会堵吗?人一接到就开走了啊。”

    穆康也愣了,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有道理。”

    林衍:“听什么?CD在你前面的手套箱。”

    穆康把CD一股脑都堆到腿上,一张张翻看:“这么多理查德·施特劳斯?”

    “最近都排他的作品。”林衍注视着前方,“演了一场,还有两场,票给你拿好了。”

    “都排他的?”穆康感叹道,“他的东西排起来费劲啊。”

    林衍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

    “排些什么?”穆康问。

    林衍:“这几天在排《死与净化》和《英雄生涯》。”

    穆康:“《阿尔卑斯》排了吗?”

    林衍:“还没,这首最后一场演。”

    “那咱们正好应个景。”穆康把其他CD都放回去,只留下一张白色封面的录音,“由拿索思2006年发行,Antoni Wit和……”

    “Staatskapelle Weimar合作的《阿尔卑斯》。”林衍自然地接道。

    穆康把CD放进音响:“对头。”

    林衍利落地说:“来吧。”

    车里响起弦乐和铜管奏出的低音,二者交织铺陈出象征夜晚的晦暗开头,紧随长号深沉复杂的长音和贝司执着不休的低诉。

    好在日出不远,小号和小提琴在三分钟后踏着A大调的台阶昂首挺胸出现,圆号接踵而至,将日出的光辉铺满大地。

    车窗外景致渐渐变化,草地爬上山坡,山巅露出棱角,阿尔卑斯山显现出白雪皑皑与绿意盎然并存的壮阔样貌。穆康不禁赞叹道:“真美。”

    林衍平静地说:“只是一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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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Antoni Wit:波兰指挥家,非虚构,还活着。

    Staatskapelle Weimar:德语,中文可能是“魏玛国家交响乐团”,非虚构,德国一个很好的交响乐团,由于没找到官方中文翻译,在这里就用了原文。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瑞士副本啦哈哈哈哈。

    死与净化:德语T,Op.24,德国作曲家理查德·施特劳斯(Richard Strauss)的交响诗,写于1891年。

    英雄生涯:德语Ein Heldenleben,Op.40,交响诗,写于1898年。

    阿尔卑斯:德语Eine Alpensinfonie,Op.64,他的最后一首交响诗,1915年完稿。

    拿索思:Naxos Records,世界最大的西洋古典音乐唱片品牌之一。

    第二十九章

    汽车沿湖行驶,湖边游荡着水鸭和天鹅,每只都是高贵冷艳的姿态,仿佛已然占湖为王,不把过路生灵放在眼里。

    穆康品味清奇地说:“真招人喜欢啊。”

    林衍嫌弃地说:“我不喜欢它们。”

    穆康好笑地看着林衍:“它们又哪里惹到我们才三岁的林衍小朋友了?”

    前段时间刚被溅了一身水差点感冒的林三岁严肃地表示:“它们脾气不好。”

    穆康狡猾地问:“脾气不好你都知道?这是神交已久的节奏啊?”

    林衍目不斜视地开车:“‘神交已久’是什么?”

    穆康无语了半晌:“林三岁,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啊?”

    “真听不懂。”林衍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抽烟吗?这里可以停车。”

    不说还不觉得,一提起来心就痒了,穆康忙不迭说:“抽,抽。”

    汽车停在一片临湖草地,边上正好有个带烟灰缸的垃圾桶。穆康点着了十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支烟,目光默默追随着一只绿色的水鸭。

    碧蓝湖水近距离看时几近透明,冬日暖阳明亮又不炙热,直直穿透水面,在岩石上烙下斑驳光影,水鸭便倚在岩石边阳光中,悠闲地舔舐羽毛。

    穆康看得心驰神往,指指水鸭问林衍:“哪里脾气不好了?”

    林衍同穆康一起考察了半天水鸭,也觉得自己有点以偏概全:“这只可能是例外。”

    他在瑞士住了六年,早已习惯了被湖泊、草地、动物和群山环绕的自然环境,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一只水鸭。

    似乎脾气也并不是……那么不好?

    好奇心渐起的林三岁走到湖边,想近距离欣赏一番水鸭似绿似蓝的羽毛。

    他刚一俯下身,原本对人类视而不见的水鸟忽然像磕了药似得扑棱而起,猛地撞到林衍身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着翅膀滑到了十几米之外的湖面。

    它隔着老远看了林衍一眼,若无其事地游走了。

    林衍:“……”

    可怜的林指又无缘无故被溅了一脸冰水,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穆康:“哈哈哈哈哈哈。”

    林衍从后尾箱拿出毛巾,边擦头边坚定地说:“脾气真的不好。”

    穆康烟都快笑掉了:“知道了,哈哈哈哈,脾气确实不好,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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