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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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林衍嘴唇颤抖,光是想到穆康可能给自己的眼神,就难受到恨不得去死。他既不害怕赎罪,也不害怕孤独,唯一畏惧的,是穆康讨厌自己。

    Evan Lin从不出错。

    Evan Lin终于犯了大错。

    爱情是万物运行规律中的唯一例外。

    林衍悄悄站了起来,先循规蹈矩穿好衣服,收拾安全套,又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整齐摆到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林衍把穆康口袋里的手机、皮夹和钥匙放到床头柜,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瑞士秋日的清透夜空。

    月光轻柔落在他身上,似乎想做一番徒留挽留。

    林衍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转身大步走进黑暗,很没骨气地离开了犯罪现场。

    回到家时天还没亮,林衍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独自一人开了两小时车,直奔苏黎世机场。

    黎明的机场人烟稀少,林衍停好车,把昂贵的停车费抛到脑后,在柜台买了一张最快起飞、最终目的地为约翰内斯堡的联程机票。

    当穆康在欧洲中部时间早晨八点醒来时,林衍已经登上飞机,饮鸩止渴般地开启了一场不为人知的逃亡。

    林衍奉行一生的不反复、不妥协、不退缩,在爱情面前狗屁不是溃不成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受不了这样。

    我受不了他讨厌我。

    蜚声国际的指挥家林衍,可笑地被爱情逼成了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逃犯。

    惨遭始乱终弃的受害人,还自以为是地以为“把阿衍追到手”的SSS级副本直接开了挂,事情已经瓜熟蒂落。

    穆康前一晚射了两次,早晨睁眼时,直觉连一向精神气十足的晨勃都矗立得有点儿委靡。

    操。穆康糟心地想:两次就不行了?年纪大了吗?

    穆大才子的脑子结构不负众望地维持了一贯的异于常人,酒后断片开始于三杯曼哈顿之后、结束在第一次高潮之前。无论是林衍的眼睛、手指、怀抱,还是情事的热度、触觉、快感,每个细节、每轮结合、每次顶点,穆康都记得清清楚楚。

    尽管体位和自己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样,但架不住阿衍太迷人,做起来又太爽,穆康一朝得趣,食髓知味,深觉谁上谁下此等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窗帘严丝合缝,房间里不透一丝光,空气中精/液凝固的味道也不算好闻,穆康却一边品味着前一晚的火热情事,一边喜上眉梢地笑出了声。

    他开心地朝黑暗里喊了一声:“阿衍?”

    没人回答,也听不到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穆康伸手往身边摸了半天,最终确定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林衍呢?

    穆康猛地坐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天光大亮,房间里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放眼望去确实只有穆康一人。

    衣服叠得整齐,地面空无一物,几乎找不到情事痕迹。若不是因为床单还有湿意、身后又有些胀痛,穆康都有点怀疑昨晚的缠绵是不是一场了无痕的春梦而已。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火速给林衍打电话。

    电话里机械的女声对他说:“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两秒后,通话连语音信箱都没转,直接断了。

    穆康一头雾水地想:难道是有事出去,手机恰好没电了?

    那就等等吧。

    穆康穿上裤子,赤裸上身半躺在窗边的沙发上看风景。房间朝向极佳,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天空,视野里不仅有近在眼前的精致城市,又有远在山腰的繁忙铁轨。

    行人换上秋装,天边山雨欲来,穆康一心想着他的阿衍,饭也没心思吃,从清晨开始切切等待。

    他等过了二十趟来自远方的列车、等过了六批不知疲倦的候鸟、等过了L市秋日的第一场雨,等成了一个心焦火燎的望夫石。

    下午两点,林衍的手机依旧打不通,穆康等不下去了。

    人呢?去哪儿了??

    穆康花两分钟穿好衣服,带齐东西出门左拐,见楼道里两部电梯还停在顶楼,当机立断改走楼梯,一路狂奔到大堂前台,大声对前台小哥说:“402房间的客人呢?”

    小哥:“……不好意思,先生?”

    穆康啧了一声,转头飞快地走出酒店。

    第一场秋雨过后,L市气温急转直下,穆康甫一出门就裹了一身带着冰冷湿意的空气。他打了个哆嗦,系紧风衣,一边朝公交站走一边给史蒂夫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运营总监说:“乐团快进入国际巡演季了,Evan可以开始休假了啊?”

    穆康:“所以他接下来的几个月不用排练了?”

    “是,一般他会在这个时间去非洲或者东南亚。”史蒂夫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穆康焦急地说,“但是他不见了。”

    史蒂夫:“发生了什么事?”

    穆康抓狂道:“我不知道啊。”

    史蒂夫安慰道:“你别急,Evan可能只是回家了。”

    穆康:“希望如此。”

    其实大抵,没什么希望。

    干完就跑路的人,一般不会这么容易让人逮着。

    尽管穆康在回来的路上心中已有了隐约预感,但当他穿过蒂姆和欧根的花园,喘着气在家门口站定时,仍觉得内心是崩溃的。

    花园围栏没上锁,车被开走了,屋里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乌木香,穆康属狗的鼻子一闻就知道,男主人不在家。

    一楼的所有空间亲切如常,和穆康前一天离开时相比几无差别,除了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张被Boulez的德彪西录音压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一英一中两个词:

    Sorry。对不起。

    英文字体温润漂亮、中文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香蕉人林衍的笔迹。

    穆康站在客厅,哭笑不得地对着纸条发了半天呆,还是没搞明白事情的发展为何如此这般出乎人意料。

    老子被你干得高潮了两次,爽得恨不得再来一万次,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整夜不灭的廊灯没开,朝东窄窗成为二楼走廊唯剩的光源。穆康摸着扶梯来到林衍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摊着几件夏装,充电器和剃须刀不见了,木地板上留有旅行箱滚过的浅淡痕迹。

    林衍回来过……然后又走了。

    穆康将一切尽收眼底,手心紧紧攥住林衍留下的纸条,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和林衍之间的拉锯战,穆康以前没赢过、现在赢不了、以后也不打算赢。即便是在“打包行李”这一局里,林衍仍无招险胜,先穆康一步麻溜地收拾好东西,一声不吭地走人了。

    仿佛为了报复人渣一般,也给了情窦初开的穆大才子一个措手不及。

    林衍的新消息出现在两天后。史蒂夫于欧洲中部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收到了林衍的邮件,内容清晰明了:先简要交代了自己将在非洲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慈善工作,又预祝L团国际巡演季顺利。

    史蒂夫还没来得及将“Evan来信了”的喜讯传递出去,穆康已经在两分钟内收到了发件人为Evan Lin的另一封邮件。

    没有标题、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屏幕上只寂寞地躺着一个单词:Sorry。

    自那天之后,穆康发过去的所有邮件都石沉大海,再无回复。

    湖边小屋的正主消失了,穆大才子顺理成章地鸠占鹊巢,开始了与工作、家务、花园相伴的独居生活。

    他向史蒂夫要来了好几家林衍合作的基金会的联系方式,一家家发邮件过去询问。少数基金会回了,大部分压根没理他,而那几封屈指可数的答复邮件,内容都是一致的“最近没有为林先生安排行程”。

    林衍的这次出行显然是临时决定,走得仓促突然,和谁都没说,妥妥儿的跑路无疑了。

    穆姓玩家的SSS级追人副本不仅惨遭系统剃头,还被告知任务无法刷新,若要继续冒险,需先完成寻人副本。史蒂夫工作繁忙,也不算个局内人,穆康不愿让他掺和到自己和林三岁的私事中来,硬生生单人扛下了任务。

    可惜玩家级别太低、技能有限,非洲大陆拥有三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穆康光是往地图上一看,心头就丧气翻涌,油然而生一股颓然绝望。

    好事不出门,丧气传千里。穆康灰头土脸丧了一个多礼拜,连人心观察家李重远都被惊动了。

    怼爷不请自来直接上门,见到穆康招呼也不打,劈头就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穆康嘴里叼着在自动贩卖机上随便买的烟,蹲在花园里铲土,回头看了一眼李重远,淡淡地说:“没什么,好着呢。”

    李重远:“放屁,出了什么事?”

    穆康一副拒不合作的傻逼做派:“能有什么事。”

    李重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穆康,话到嘴边,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们瞎折腾快十年了!怼爷身心俱疲地想:真他妈心累,亏我还以为事情快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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