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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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5

    此刻这种专注混入了某种陌生情绪,正燃烧着扑向自己。

    林衍头昏脑胀地想:这是……什么眼神。

    啊。林衍又想,他刚刚吻了我,还说……

    说他爱我。

    他……爱我。

    犹如一道惊雷,又犹如降下圣光,林衍终于回过神,胸口的酸甜苦辣咕嘟咕嘟冒着泡沸腾起来,熏疼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喉咙。他却来不及品尝个中滋味,热烈澎湃的冲动正催促他反客为主。

    林衍握住穆康手腕,闭上眼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深入又凶狠,一点都不林衍。

    他霸道地撬开穆康的牙齿咬住舌头,却舍不得下狠劲儿,只能狠狠吮吸一阵,又依依不舍地松开,转而温柔含住对方的嘴唇,让呼吸缠绵交错。

    穆康被林衍亲得心颠,几乎是立刻就硬了。

    俩人又分开了,林衍睁开眼,褐色的瞳孔紧锁穆康,里面沉淀着经年委屈,又悦动着漫天欢喜。

    穆康被他看得心化成水,蓬勃地窜出七情六欲,往常的坚硬冷漠通通喂了狗。他艰难地别过头,心想,别这么看我啊林三岁。

    然后林衍又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眼角是压不住的笑。

    我……操。

    真他妈受不了。

    这么一下而已,穆康就觉得自己要射了,情感和欲望从脊髓直冲天灵盖,居然有了想就地解决的冲动。

    “回、回家。”穆康吞了吞口水,言简意赅地说,“快。”

    林衍轻轻推了推他:“还有贝七。”

    穆康皱了下眉:“贝你妈……唉,行吧,贝七贝七。”

    林衍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穆康老脸一红,心里泛起一股别样的别扭。

    这大概是……害羞?

    然而害羞的劲儿如浮云一般一吹就散了,林衍此刻的笑容在穆康眼里甜得就像肖邦的夜曲,他沉溺其中,实在分不出心去害羞。

    穆康抓着林衍的手直接放到自己胯下,堂而皇之耍起流氓:“硬了,怎么办。”

    林衍面不改色地摸了一把:“贝七不长,等我演完。”

    穆康不同意:“等不了。”

    林衍:“别闹。”

    穆康:“要闹。”

    林衍:“……”

    穆康说完自己也酸得受不了,趴林衍肩上笑了半天,总算是把生机勃发的小兄弟给暂时笑软了。

    正好工作人员来敲门:“指挥,要开始了。”

    林衍:“好的。”

    他把被穆康弄皱的燕尾服理了理,脑子还是有点懵,但形势刻不容缓,贝七蓄势待发。

    他是指挥家Evan Lin,演出一向背谱,无论是瓦格纳还是贝多芬,他都胸有成竹从不出错。他是乐团六十位专业演奏员的依靠和主心骨,即使中场休息时在后台被一个叫做穆康的混蛋不合时宜地撩到春风佛面春心涌动春水大盛,走上指挥台的那一刻,依然运筹帷幄,自信满满,无可阻挡。

    贝多芬第七交响曲,没有标题,没有框架,随心所欲,来者不拒。

    它被林衍不经意间注入了爱情的滋味。

    他在笑,指挥棒在空气中划着美丽开阔的线条,施展出奇妙魔法,肆意奔腾的欢乐情绪感染了所有人。

    弦乐轻声试探:你爱我吗?

    长笛轻巧地给予答复:我爱你啊。

    太好了。所有声部都热闹快活地大声喊起来:太好了。

    太好了。李重远心想,看到林衍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那里面小心翼翼地藏着人世间最诚挚的拳拳心意,剔透闪耀,如今终于被那个人寻获至宝、小心安放,不用再寂寞地辗转漂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

    本章BGM是贝多芬A大调第七交响曲(Ludwig vahe Symphony No. 7 in A major),歌单里有,在12章的位置,序号挺靠前的,放的是我最喜欢的克莱伯和巴伐利亚州立的现场版本。小天使们有时间的话去食用好吗,真的和林指的心情很搭呢!

    《魔笛》序曲:The Magic Flute – Overture.《魔笛》(德语Die Zauberfl?te, K.620)是莫扎特最后一部歌剧,1791年9月30日于维也纳首演,两个月后莫扎特就去世了。

    莫四十一:莫扎特C大调第41号交响曲(Wolfga – The Symphony No.41 in C major, K. 551),完成于1788年8月10日,是莫扎特最后一首交响曲。

    第55章

    贝多芬一生写过九部交响曲,部部经典,无论是大师如瓦格纳,还是凡人如你我他,都奉若圭臬、赞颂不已。

    若给贝多芬的交响曲逐一定性,最有名的是以三个八分音符加四分延长音为全曲动机的贝五,最酷炫的是以所有声部齐奏的两个降E调大三和弦开场的贝三,最优美的是以动人的F大调四小节乐句开头的《田园》,最伟大的则是首次于交响曲中加入人声的、象征人类文明至高顶点的贝九。

    而最快乐的,一定是以八六拍Vivace奏鸣曲式为第一主题的贝七。四分附点与八分附点由连接线合二为一,紧接十六分音符与八分音符,构成了一个妙不可言的舞蹈节奏型。

    对指挥家林衍来说,贝多芬的九部交响曲,是连排练时都无需看谱的老朋友。他与它们相识多年、共话人间,彼此同为历史与人生的见证者。

    今晚下半场的贝七,就与听众一起见证了崭新的Evan Lin的诞生。

    Allegro  brio的第四乐章被林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铜管重音鲜明,弦乐弓毛纷飞。贝多芬少见地将Coda标记上了fff,仿佛这位古典主义音乐巨人,正越过次元时空,为林衍送上光彩逼人的祝福。

    林衍将最后一个重音和弦抛向空中的那一秒,音乐厅里掀起了国立大剧院自竣工以来最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狂潮。

    陆西峰扯着嗓子大喊“Bravo”,邱黎明对管啸狂吼道“勋伯格赛高二号可以解散了”,管小小凑在亲哥耳边不停地说“从没见过林指笑得这么开心”。

    被左右夹击的管教授和舞台上的Harvey Li不约而同地想:能亲眼看到狗血大剧的结局真是……太幸运了。

    下半场演出结束,林衍回到指挥休息室时穆康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自己那台本该塞在便服里的手机。

    林衍刚开始换衣服,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提示,来自……Honey??

    -Honey:走演员通道出来。

    林衍秒回:-Okay.

    一场贝七换一个Honey,林指非常满意,觉得这笔交易实在太合算了。

    他以连吉赛尔邦辰见了都会自惭形秽的换装速度拾掇好自己,手拎行李打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忽略了门口一脸懵逼的史蒂夫、一脸欣慰的李重远、一脸八卦的乐团首席,目不斜视快步走进了十米开外的演员出口。

    国立大剧院临江,若从演员通道走出来,总有机会邂逅一出宛若画卷的江浸月。

    譬如说林衍,就曾在七年前被迫欣赏了一幅“十分好月入江水,才子佳人偶天成”的绝世好画。彼时的他即便再不喜欢画,也不得不承认那月、那水、那两人都美极了。

    直至此刻,时光翩然翻转,露出了被命运遮挡的另一面。

    林衍恍然大悟:我真是井底之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好画。

    既望之月尚未入江,蟾光夭夭照耀人间,霜华之中有人迎风而立,眼里是招展翻涌的炽盛爱意。

    好画和好音乐一样。

    它之所以成为一幅好画,并不是因为月色江水这些死物,而是因为画中人的真切情感。

    画中人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的宝贝疙瘩:“站着干嘛,过来。”

    林衍立刻就过去了。

    穆康一把搂住林衍,侧头看着他:“我想起一件事。”

    林衍:“嗯?”

    穆康:“你那天晚上,没有亲过我是吧?”

    林衍愣了愣,小心地说:“你……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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