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我没有。”
林衍:“你有。”
穆康:“……”
林衍坚持道:“你就是有。”
“够了林三岁。”穆康忍不住大笑起来,“咱俩这样好傻逼哦。”
林衍也笑了:“你穿衣服,我就不放了。”
穆康只好进房套了一件T恤,麻溜地滚回厨房继续煮面。
音乐暂停在了第一次高潮之后,林衍来到厨房,观摩穆大厨如何将速食面化腐朽为神奇。
穆康将切好的洋葱和虾仁分装在两个盘子里,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蒜蓉剁椒。
林衍:“这是什么?”
“剁椒。”穆康熟练地开火热锅,“我妈做的。”
林衍:“用来做什么?”
穆康:“做个简单炒码,没别的菜了,先凑合吃。”
林衍又问:“什么是炒码?”
穆康耐心地说:“盖在主食上的炒菜。”
他趁着热锅的空档先在另一个灶台烧上煮面用水,再往平底锅里倒油下洋葱、剁椒炒香,霎那间椒香四起,迅速被功率强大的油烟机吸走。
十分钟后,穆大厨出品香辣虾仁速食面上桌。林衍坐在餐桌前,眼里是家居味浓厚的面条,身边是全世界最好的他。
往事再美,美不过今日。
体贴又窝心的林衍发挥失常,吃完第一口居然没夸“好吃”。他呆呆地望着面碗,半天没反应。
穆康柔声问:“不好吃吗?”
“好吃。”林衍低声说,“就是太高兴了。”
穆康凑过去亲了亲林衍的眼角:“我也高兴。”
林衍默然片刻,忽地抬起头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的眼里闪耀着只献给爱人的悲与喜,动情得要人命。
穆康一颗心被招惹得又酸又疼,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说:“那你还跑。”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林衍懊恼地说。
“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穆康说。
林衍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和管小姐……”
穆康:“哪个管小姐?”
林衍:“……”
穆康一愣,震惊地问:“管小小吗?”
林衍自嘲地笑了:“嗯。”
“她?”穆康哭笑不得地说,“我和她分手很久了啊。”
林衍叹了口气:“我之前不知道。”
“为什么不问我?”穆康说,“不就是起床后一句话的事儿吗?”
林衍顿了顿:“……我不敢。”
穆康不解地问:“不敢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林衍摇摇头,放下筷子诚恳地说:“对不起。”
穆康没立刻接话。
他皱眉同林衍无声对视半晌,倏地捕捉到了爱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和挣扎,须臾间心有所悟,触摸到了事情之所以走偏的核心节点。
“其实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要道歉。”穆康慢慢地说,“林三岁,原来你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害怕被我讨厌,所以才跑了。”
林衍“嗯”了一声:“我不该跑。”
“你的确不该跑。”穆康放下了筷子,沉声道,“但是我理解你为什么要跑。”
他盯着林衍,清晰念出了一句被无数人说过的经典台词:“Evan Lin从不出错。”
“林三岁。”穆康握住林衍的手,犀利地问,“你没有犯错的经验,对不对?”
林衍诧异地看着穆康,不知如何回答。
“亏我以前还认为这句话很牛逼,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屁话。”穆康眉头紧锁,“如果你之前犯过错,大概就不会吓到跑路,干出把我扔在酒店这种混蛋事儿。”
林衍的手一缩,又被穆康紧紧抓住。
“什么狗屁‘Evan Lin从不出错’,哪有人能从不出错。”穆康恶狠狠道,“滚他妈的蛋,Evan Lin就是可以出错,就是应该出错。”
林衍:“我……”
“没什么好怕的。”穆康直接打断了林衍,“林衍,我爱你。”
他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听清楚了吗?”
这一刻、这一秒,世界在林衍眼中阒然褪色成黑白电影,只余眼前人享有造物主恩赐的色彩。
他怔怔望着穆康,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名黑皮肤女孩怀抱圆号的身影。
万人迷Evan Lin有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秘密之所以为秘密,是因为它总有面目晦暗之处,不该公之于众。
万人迷Evan Lin也有一个奢望已久的梦想。他希望他的秘密,有朝一日不需要再是秘密。
他终于梦想成真。
米娅在大雨中留下的临终之言,犹如一道圣谕。
他原谅了他,他拥有了一个世间最耀眼的爱人。
林衍指尖颤抖着握紧穆康的手,微笑道:“听清楚了。”
“很好,记牢了。”穆康用一个吻把林衍的笑容收进了心里,满意地说,“吃面吧,边吃边老实交代这俩月到底跑去哪儿了。”
“从非洲开始。”林衍点点头,“有一位圆号吹得很棒的女孩,名叫米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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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狂喜之诗:Alexander S - The Poem of Ecstasy(Le poème de l“extase)Op. 54,俄国作曲家和钢琴家亚历山大·斯克里亚宾的一首交响诗,写于1905-1908年之间。歌单里放了祖宾梅塔和LA Phil的版本,这个版本真的很黏糊糊啊哈哈哈哈。
第58章
穆康家的装修走的是北欧寡淡风,一水儿大白墙配浅色家具,硬装做得简约,软装更是能省就省,绿植摆件挂画通通没有,充分体现出了主人对除了泡澡和酒之外的生活情趣毫不走心的性格特征。
客厅那面紧邻着钢琴、由《困灵》总谱手稿装饰的墙,是一百五十平方米空间里唯一的装修亮点。
音符和文字从整面墙盛放至天花板一角,清晰灵动,若凑近去看,会让人产生被音乐密密包围的错觉。
林衍轻抚钢琴声部右手的音符,赞叹道:“印得真好。”
“当然,弄了很久。”穆康得意地说,“这是我给这套房子做的唯一一处设计,其他都直接交给了设计师。”
林衍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第一主题下的“ passione”:“这是我写的。”
“大部分字母都是你写的。”饱暖思淫欲的穆大才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躺在沙发上做,有时候闭着眼想你,有时候看着它们。”
林衍:“……”
穆康把林衍搂进怀里,贴到他耳边说:“我看着你的字,想象着你在摸我,很快就可以射出来。”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衍望着穆康微微一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