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尧,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谢信尧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他用激烈的吻堵住了诚明即将出口的话,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的决定一样。
唇被狠狠的撕咬,摩擦,谢信尧仿佛是要发泄愤怒一样,对他毫无柔情可言。
诚明理解他的感受,尤其是刚才对方那番话,正中了他的软肋。如果他现在是孑然一身,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奔赴现场,参与救灾。可如今他是有家的男人,有儿有女有爱人,他的安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意味着一家人的幸福。
为了谢信尧,为了孩子,他确实不该去,不能去。可是,远方还有人更需要他,而且不仅关乎幸福,更关乎生死。
事关生死,哪有小事,怎么能不让人揪心牵肠,那些孩子和员工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安享幸福。
可面对爱人,他确实说不出心底的抉择,只能把犹豫和挣扎都揉进吻里,付出所有的感情和心意。
诚明拿出百倍的温柔和耐心来化解谢信尧的激动和焦虑,渐渐,那吻也变了味道。
两人多日没有亲近,这时候又激动难以,诚明直接将谢信尧托起来,放在办公桌上,两人衣裳未等全解,便索求了对方。
激情过后,谢信尧趴在桌上,口中呼出的水汽落在桌面上,晕染成一个白圈,诚明过去抓住他的手,两人手指交缠,将那水汽抹去。
背上的吻越来越激昂,两人再度情动,诚明怕他受凉,到底把人抱起来,送回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撑着胳膊看着身下人,见谢信尧明明没睡,却闭着眼睛不看他,诚明知道他在生气,可有些话,他做不到,就不能胡乱做出承诺。
当然舍不得他,也心疼他,更不想和他分开。
在他肩上,侧脸,耳边,印下一个个吻,听到他用难耐的喘息回应,诚明只能用这样极致的温柔和爱意给他安全感。
两人不知做了几次,谢信尧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后半夜。
诚明在背后拥住他,吻着他的后颈,轻声说,“信尧,你等我,我尽快回来。”
谢信尧强打精神,回身看他,眼里有不甘和气恼,但更多是难舍的爱意,主动吻上诚明,他说,“别忘了,求婚的事,我还没答应,你要是敢不回来……”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诚明又把他按在身下,一边让他快乐,一边威胁,“谢信尧,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我,我是你的男人,你要牢牢记得!”
绝顶的快感来袭,谢信尧的眼中仿佛点了火焰,他勾住诚明的脖子,送上一个深吻。
第二天一早,等谢信尧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慌忙坐起身,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了那人。
但枕边却放着两个小盒子,看外观,他已经猜出了里面是什么。
果然,打开之后,正是上次诚明向他求婚时用的那枚戒指。不过,其中一个盒子已经空了,他的这枚还在。
机场安检入口,诚明把随身的电子设备放进指定的隔离箱,刚要走过安检门,却被安保提示,“先生,您手上的戒指,麻烦摘一下。”
他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低头看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指环,忍不住莞尔。
谢信尧太了解诚明的个性,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他的,那个人的责任感太强,尤其是对那些孩子。
可这一去,风险未免太大,他怎么能不担心。
自从诚明走后,两人只在前两天还有联系,待诚明真的进入灾区前线,手机信号便时有时无,到了第三天,信号彻底中断。
谢信尧焦急不已,只能通过诚明公司在香港分部的卫星电话和对方取得联系,但那也要看运气,绝大多数时候信号都很微弱,好几次都是讲了没三句话就中断了。
这样的只言片语也只够他问诚明,是不是危险,你好不好,累不累,有时甚至都听不到回答,信号就消失了。
谢信尧因此更加担心,甚至夜不能寐,而面对两个总是询问爹地去向的孩子,他还要装出安稳无事的样子,这其中的心力憔悴,简直没法形容。
连续的失眠和短暂却真实的噩梦交替,让他迅速消瘦下来,终于在某个清晨,呕吐不止。
赵叔实在看不下去,坚持送他去医院。
诊断的结果喜忧参半。
“有点低血糖,情绪也过度焦虑,你这样对孩子很不好的,谢先生。”
医生拿着诊断书对他很严肃的拧起眉毛,谢信尧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毕竟年纪不小了,虽然之前非常想和诚明要一个男孩,但他自己也清楚,恐怕只能是个奢望而已。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已经顾不上孩子是儿是女,心中唯有庆幸和感恩了。
只可惜,现在诚明不在身边。
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医院出来之后,他立即去给诚明拨了卫星电话。
这天竟然罕见的幸运,电话接通的很快,信号也很稳定。
“信尧,你还好么?孩子们好么?”
听到诚明有些疲惫却欣喜的声音,谢信尧的手都是抖的,他怕信号不好,突然中断,都没顾得上回答诚明的问题,第一句便直接说道,“阿诚,我刚刚去医院,大夫说已经有六周了。”
诚明那边静默了好一阵,谢信尧几乎以为电话信号中断了,他焦急不已,猛拍了两下话筒,“阿诚?阿诚?”
“我在听,我……,你……,信尧,我马上回去,我明天就坐车去马蒂斯,从马蒂斯再转火车去圣约翰,然后,我就能坐飞机回香港了,后天,最多大后天,我就能到家,你等我,我马上去买票!”
未等谢信尧再答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听着一声声的忙音,谢信尧的脸慢慢涨红,看着手上那枚闪着光的戒指,仿佛看到了诚明温柔的笑脸。
诚明年纪并不大,但惯会做老成持重的样子,城府也深沉,这还是谢信尧第一次见他这样兴奋,哪怕没有见面,也能想象到他是何等雀跃了。
他能回来就好,真希望他快点回来,已经等不及要见他了。
然而,此后,又是漫长的近乎折磨的等待。
新闻上的消息是,灾区有了疫情,所有从灾区出来的人,必须在海关进行一周以上的隔离。
而公司来的消息则更曲折一点,诚明虽然买了票,但当时有个孤儿病情危急,急需转到圣约翰的大医院手术,诚明便把自己的票让给了那孩子。
那之后,政府便对灾区和疫区进行了封锁,通讯也彻底中断了。
得到消息的谢信尧几乎陷入了绝望中,诚明下落不知,生死未卜,即使有了新宝宝的喜悦也无法冲淡那种极度的情绪。
在这样的无望的等待里,谢信泽的婚礼终于要举办了。
毕竟是谢家的大事,谢信尧心里再难受,也要强撑,诚明为了那些孤儿都能不远万里,顶着巨大的风险过去救灾,与他相比,自己为家人做这些,简直微不足道。
老二没有看出他在情绪上的不对头,还是许斌眼睛亮,发现他不对劲,关切的询问。
但谢信尧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旁人,这种事即使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何况老二夫夫正是大喜之时,不能平白给他们添烦恼。
许斌不疑有他,还以为他又与诚明闹了别扭,因此还劝了几句。
谢信尧哪里听得进去,现在旁人在他耳边尽是提到诚明两个字,都像是刺了他的心脏一样难受。
白天强撑着操持弟弟的婚礼筹备,晚上回到家中,又要照顾几个孩子,还得为了肚子里的那个小的,勉强咽下几口饭。
赵叔看他这幅样子,实在心疼,可又没什么恰当的话安慰,只能背后叹气,抹抹老泪。
诚明还是没有消息,直到谢信泽婚礼那日,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谢信尧的心已经落到了深渊里,当司仪提醒他要穿喜庆礼服的时候,他哪有心思,只从柜子里挑了一件诚明的西装穿在了身上。
这样重要的场合,即使他没来,也要想办法让他出席。
婚礼一切顺利,万分圆满,看着弟弟和爱人被大家祝福,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谢信尧也是高兴的,可又忍不住心酸。
转动手上那枚铂金指环,他已经不敢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了。
幸而乖乖跑过来找他,女儿的乖巧活泼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等到了扔捧花的环节,他本无心参与,可赵叔劝他,“这是好事,若是少爷能抢到,就是好兆头,说不定心想事成,诚经理马上就能回来呢。”
明明知道是无稽之谈,可谢信尧还是鬼使神差的抱着女儿站在了抢捧花的队伍里。
但他腿伤不便,又抱着乖乖,前排挤不上,只能站在末尾。
离得这样远,根本没希望了吧,看来就连老天爷都不让他存这点幻想。
一阵欢笑声中,谢信泽和许斌一起扔出手中的捧花。
看着那漂亮的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然真的向他这个方向飞过来,他忍不住在心里祈愿,一定要接住,这样诚明就能尽快回来!
用力托高女儿,乖乖也努力抬手去接,可到底还是错过了。
一瞬间,沮丧,失望的情绪差点让他失态,这是他最虔诚的一次祈愿,然而还是不行么?
正这时,一个熟悉无比,期盼已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信尧!”
谢信尧有些僵硬的转身。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诚明的笑还是那样温柔,只是有些胡子拉碴的狼狈。
“想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