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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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高美心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高志宏,是高仲悦的私生子,今年才刚大学毕业。高仲悦很早就在外面有外室了,但是碍于正妻是陪他创业的糟糠之妻,所以之前一直都比较低调。近年来高仲悦公司发展迅速,他也开始逐步把这个儿子带到人前。几年前高仲悦向京发展,除了“开拓市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这个儿子在北京念书。但是高仲悦在北京发展得始终不太顺利,再加上儿子也大学毕业,于是他结束了北京的业务,又回到了H市——只是这回,他带回了高志宏,并让他进入了自己的公司。虽然高志宏现在的身份只是实习助理,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高仲悦真正的用意——毕竟,在中国传统观念中,“继承家业”似乎是儿子的特权。

    高美心当然也明白父亲的这点心思,心寒之余不禁对高志宏更多了几分厌恶。但是偏偏这个高志宏很会讨老爷子欢心。他平日里绝不多说话,尤其是在父亲面前,总是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而高仲悦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样,非常很吃儿子的这一套,每次给儿子讲问题的时候眼光中的慈爱都能让高美心冷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高美心本就是个好强的性子,再加上在H市守业多年,早已养成了独立决断的习惯。如今父亲回来,父女二人在处理公司事务时时常会因为意见相左而起争论,这本来也很正常,但有高志宏这个乖宝宝在一旁对比着,就总把高美心衬托得像是个惹父亲生气的“混账女儿”。高美心见过几次父亲不悦的目光后终于意识到问题,只得咬牙装乖,尽量减少和父亲的摩擦。

    眼下的情况便又是这样。高美心看着那边“父慈子孝”的两人,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三分。但是她不能显示出自己的不悦,于是高美心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避开那两人的目光。

    车子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如今正行驶在一条并不算款的马路上。高美心无聊地看着路边的行人,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闪而过。

    高美心心中猛地一动——那是……?!

    相比于高氏那边的或愤愤或低落,李光北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在投标项目中标的同时,远扬企业也终于通过了重重审核即将上市。李老板双喜临门,在市内知名的饭店摆下酒席,为公司的一众功臣庆功!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拿下这块地,是大家的功劳。”李光北举着酒杯致辞,“我李光北一开始就承诺过,办成了这件事,大家都有奖。大家都知道远扬的股票上市了,之前答应大家的原始股,最近就会分到你们的账户上。以后远扬也是大家的了,为了自己的钱包,你们可得更加好好干活儿了!”

    “是!”“好!”“谢谢李总!”欢呼声震耳欲聋——所有在企业工作的打工仔,除了自己另立门户之外,事业上的最大成就大概莫过于自己所在的公司上市而自己可以分得原始股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身家可以由六位数直接变成七位数甚至八位数,实现一夜爆富。如今这大好事终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屋内的这些人怎能不高兴?

    那边,李老板看着大家的兴奋表情,继续开口:“今天这一顿我做东,大家放开了肚皮吃。至于喝酒掂量着自己的酒量来,哪个喝多了进医院我可不管医药费!”

    “哈哈!”“好!”

    尽管李老板发话喝酒量力,但是在H市这个地方,饭桌上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很快的,大厅内就变成了敬酒拼酒的场所,大家轮番推杯换盏,气氛也愈发高涨。而作为庆功宴中心人物的李老板,自然成了大家集体敬酒的对象。其实一开始下面的人还比较拘谨,毕竟那是自己的大老板。但是当曹帆拿着酒杯过去跟李总来了‘感情深一口闷’之后,其他人的胆子也都大了起来。于是,一拨拨,一轮轮,所有人开始轮番向李光北敬酒。李老板今天也是高兴,各个来者不拒。许杰在一旁看得有点担心,刚想去劝下,却被曹帆一把拦住:“没事儿,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老板的酒量,这几瓶不是事儿。”

    曹帆今天也没少喝,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许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要不是你刚才开的好头,大家哪儿会这么灌老板?!”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曹帆敷衍地道歉,而后举起了酒杯,“要不咱俩也喝一个?”

    “你……”许杰简直觉得曹帆已经喝蒙圈了,“咱俩喝什么?”

    “咱俩也算双喜临门啊!”曹帆笑道。说着,他凑到许杰耳边,轻声说:“柯叔的案子翻案了。”

    “真的?!”许杰突然睁大了眼睛。

    “骗你干什么!”曹帆笑道。他眼中的迷离之色褪去几分,继续说,“柯叔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过两天他回来,咱俩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

    庆功宴一直开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到最后大家基本都喝高了。作为为数不多的尚且清醒的人,许杰先是看着司机把老板接走,而后又把一干醉鬼都安排上车,然后才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回家。

    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的灯还亮着。许母听到开门声从卧室内走了出来:“回来啦?”

    “嗯。”许杰点头,“妈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就等你一会儿。”许母走到儿子近前,顿时皱起了鼻子,“你看你这一身的酒气,快去洗一洗!怎么样?用不用我给你煮点儿解酒的东西?”

    “不用了,我其实没喝多少。我去冲个澡就好。”

    许杰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母亲把药片之类的东西扔进嘴里,而后又喝了口水。许杰走过去,问道:“妈,你吃什么药呢?”

    “哦没什么,腿疼,吃点儿止疼片。”

    许杰的眉毛皱了起来:“妈,你这腿疼了也有好多天了吧?你总这么吃止疼片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估计就是骨刺,老年人的常见病。去了也没啥好办法,他们都说得自己一点点磨。”

    许杰顺着母亲的动作看向她的腿,他注意到,母亲的右膝附近有一块异样的凸起。许杰觉得不太对:“妈,你这膝盖边上都长出一块来了,我看着可不像是骨刺。不行,咱俩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第二天,许杰请了半天假,拉着母亲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让许母拍了个片子,当许杰拿着结果回到医生办公室时,医生一看到便皱起了眉。

    “医生,怎么了?”

    “小吴,你先带人进屋躺一下,我要摸摸她腿上的东西。”医生对身旁的小助理医生说。

    助理医生点点头,带着许母先走开。这个明显是支开人的举动令许杰的心理有了一些不安,而接下来医生的话则让他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跌落谷底——

    “小伙子,你母亲腿上的那个东西不是骨刺,而是一个肿瘤……”

    作者有话要说:  盛极必衰,大家都懂的,新的乱子要开始了。

    许杰母亲的这个情节,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可是写到这里的时候却有些惶恐得不敢下笔。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前两天刚刚有一位很著名的作者因癌症去世了。听说她与病魔抗争了多年,却最终没能创造奇迹。一时,我竟有些害怕写到这样的情节,感觉是自己判了一个角色死刑。我知道我一直都有个很不好的毛病,我害怕沉重,害怕残酷。虽然我写的是刑侦文,可是内心深处我却很抵触残酷和黑暗的东西,这大概也是我的文总显得深度不够的原因之一吧。

    抱歉好像把话题说得有点沉重了,别影响大家周末的心情。接下来的故事就将和《诡案2》最后一卷的大战联系上了,李老板要开始展现他的杀伐本色了。

    ☆、念亲

    “对不起,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曹帆把手机放回裤兜, 皱起了眉头。他发现, 最近这段时间他时常联系不上许杰, 电话打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手机关机。这可不是许杰的习惯作风。毕竟, 作为一个企业老总的贴身秘书, 手机24小时不关机应该算是基本的职业素养。曹帆觉得不对劲, 于是拐去公司堵人,结果到了公司他才知道,许杰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

    “听说他是家里有点事,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同事说。

    “家里有事?”曹帆更觉奇怪, 前两天庆功宴的时候这人看着还一切正常呢,怎么突然家里就出事了?另外,是什么严重的事需要请一个礼拜的假?还有, 如果真是很麻烦的事的话, 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大概是之前柯阳的案子两人一起忙活了好一阵子,曹帆已经将许杰当成了哥们。如今听说许杰家里有事,曹帆跟家不放心。他有心去许杰家看看, 然而问了一圈也没人能说清楚许杰家住哪儿。曹帆无奈, 只得在微信上给许杰留言,让他看到了给自己打个电话。

    然而, 许杰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曹帆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于是逮到时间就打许杰的电话。到第三天晚上,许杰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不过却始终没人接。曹帆下定决心效仿“呼死你”,一直拨个不停。就在这样坚持了十多分钟之后,许杰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

    只听到这一个字,曹帆就皱起了眉头——许杰的声音与平时不太一样。

    “许杰,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杰吸了一下鼻子,“你有什么事么?”

    这回,曹帆听出来了,许杰是在哭。他开口道:“你怎么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你他妈的就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许杰不知怎的突然就爆发了。他冲着电话大吼了两句,而后曹帆只听“哗啦”一声,电话那边就没了声音。

    “喂?喂喂?”曹帆冲着电话大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许杰如此情绪失控,吃惊之余更是担心。对面再也没有了声音,不过却意外地也没有挂断。曹帆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许杰刚刚大概是吼完之后就把手机扔了出去。他心中愈发焦急,提高了音量大声喊:“许杰,你到底在哪儿?你特么说句话,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

    依旧没有回答。

    曹帆捏着手机急得原地来回踱步。许杰这绝对是出大事了,但是他不说,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儿。这一刻,曹帆恨不得自己能像电影里那些黑客那样,动动手指就能查出对方的所在来。然而他毕竟没有那样的本事。而且,曹帆也不敢挂电话,就现在这情形,曹帆相信,只要他挂了电话,这电话就不可能再接通了。

    正在急得没法子的时候,曹帆突然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隐约的音乐声。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耳朵贴紧凝神细听,当一个极有特点的旋律出现时,曹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城南某公园的音乐喷泉的声音!

    曹帆拿起车钥匙,立刻冲出了房门。

    夏日傍晚的公园内,到处是休闲纳凉的人们。散步的老者,跑跳的小孩子,到处都是其乐融融的合家欢景象。没有人注意到,就在离音乐喷泉不远的一个长凳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枯坐了好久。在他身外的草地上,还有一个被扔出去的手机。

    曹帆走过去,捡起那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挂断,然后带着它走到许杰身边。

    “你怎么来了。”许杰淡漠地问,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

    “你这样子,我能不来么。”曹帆在许杰身边坐下,“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许杰没有开口。

    “许杰,咱俩也算是朋友吧?你遇到什么事了不能和朋友说,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抹眼泪?你哭能解决问题么?”

    听到这话,许杰漠然地将一张纸递给了曹帆。天色已晚,曹帆接着手机的闪光灯,才看清这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骨……肿瘤?中晚期?!”曹帆吃惊地抬头,他看看许杰,又看看那诊断书上患者的姓名,“你妈?”

    许杰微微点了点头。

    曹帆一下子就哑火了。他终于知道许杰情绪失控的原因。曹帆一时也有些懵了,下意识地问:“那医生现在怎么说?化疗还是手术?要不要带阿姨去北京看看?”

    “医生说了,我妈现在肿瘤已经扩散了,化疗意义也不大了。骨癌本身就是一个发展特别快的癌症。”许杰用一种平淡的声音说,“我妈她几年前就得过癌症,当时医生就告诉我,如果挺过五年没有复发,那就算熬过去了。”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泪痕滑落脸颊,“今年正好是第五年了,我本来以为,她算是挺过去了……”

    许杰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了,此刻说起这些已不再嚎啕,只是无声地流泪。这模样让曹帆看着更加心疼,他浑身上下摸了摸也没找到纸巾,又不好直接用手去给人家擦眼泪,手抬起来又停在了半空。

    那边,许杰还在继续讲着:“……我妈和我爸离婚得很早。我爸当年其实挺能挣,但是因为他外面有人,又结婚了,根本不给我妈抚养费。我妈那时候天天下班后还要去夜市摆摊,就为了多挣几个钱养我……后来我终于考上大学了,我告诉我妈,你的苦日子过完了,接下来换我养你……可是我刚大学毕业,我妈就查出来的了癌症;好容易治完了以为不会再复发了,结果就……”说到这里,许杰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我已经没爸了,如果我妈走了,我就没爹没妈了……”

    说到这一句,许杰终于放声地哭了出来。曹帆一看心疼坏了,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把人搂了过来。许杰搭在曹帆肩头嚎啕痛哭,泪水很快染湿了曹帆的衣服。

    “行,哭吧,哭吧。”曹帆轻拍着许杰的后背,疼惜地说,“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喂,阿姨你好,我叫曹帆,是许杰同事……啊是这样,我们今天晚上聚餐吃饭,许杰这孩子喝多了,我把他接我那儿去住一晚上哈!……欸不用,他没事儿,就是喝多了有点耍赖,拉着人不不放。我们这儿离您家有点儿远,我就不把他往回送了……哦我没事儿,我家就在饭店楼上!没事儿阿姨,我一个人住!我就是给您打个电话告诉您一声,怕您着急。您放心,明天他醒酒了就好了。成嘞,阿姨再见哈!”

    曹帆说完,将手机扔还给许杰。

    “……其实我待会儿回家也行。”许杰说。

    “拉倒吧你!”曹帆白了他一眼,“就你这眼睛,这嗓子,谁看不出来你是刚哭完的?你要怎么跟你妈解释你为啥哭成这样?”

    许杰默然。

    “先去我那里住一晚上,明天打起精神来再回家陪你妈,”曹帆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如果不想让老太太知道,就装得像一点儿。”

    曹帆的家离公司不远,是个装修很简单的两室一厅的小屋。客厅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没多少书,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奖杯和奖状。许杰有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都是跆拳道、散打之类的奖项。

    “上学那会儿得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哥当年也是个运动健将。”曹帆笑着说。

    “你还出国比赛过?”许杰指了指其中的几张外文获奖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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