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他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这也叫仁慈,他的影子模糊不清,但我仍朝着他的方向吐了一口。
下一刻,我的头发被粗鲁的提起,我痛得皱眉,但是仍然恨恨的盯着他的方向“你这个冷血的怪物……”我开口欲骂,但是,未竟的语声被他有力的手掌打掉。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语气愈发森冷。
我尚未意识到他语中的含义,撕裂般的痛楚已经传至全身。
我咬牙,咽回已到嘴边的嘶吼,“你就只会这一招吗?”我冷笑,“除了用强你还能作些什么?”
“用强吗?对你?可是,你下贱到即使我用强你也一样会达到高潮,你说,你是不是天生的淫荡?”他嘲讽的说,而且,很快,他的话得到了证实,最初的挣扎很快沦陷在他熟练的挑逗下,我痛恨身体对他的臣服,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在他身下哭泣祈求。
最后,他附在我的耳边,“看到了,你就是这么淫荡,而且无药可救,你的姐姐不会再要你了,这样的弟弟,只会让她觉得羞耻,一向爱护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很奇怪她怎么没杀了你,对了,她一定是嫌脏了她的手……”他冷笑着离开,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昏昏醒醒,满脑都是姐姐离开时愤恨厌恶的眼神。
挣扎着站起身,我跌跌撞撞的撞人浴室,镜中的人满脸瘀青,身上更是缀满了密密的齿痕,红肿的唇,下身是男人未干的体液,这样的自己让我不忍再看,果然低贱,这样的人活着只是耻辱。还不如死掉,真的不如死掉。可是,如果死了见到的爸妈,我怎么面对她们?姐姐说得对,这样的我只能让爸妈蒙羞,死?还是不死?我想得头痛欲裂。我抱住头,忘记自己正站在车辆众多的路口,直到一个狂猛的大力撞上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恍惚,直到被黑暗包围。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全是恶梦,梦见姐姐拿刀杀我,梦见自己变成怪兽将姐姐吞掉,梦见那个男人化身为恶魔将我撕碎,我在梦中不断的奔跑,片刻不得停息。
梦终将有醒的一天,我睁开双眼,看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面前蹦跳狂喊的男人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个有着熟悉面孔的男人是方玄,我的大学同学,曾与我同一寝室,共处了四年。他说当时他一眼就认出那个被车撞倒在地的人是我,他说我在那场车祸中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害,只是我醒来时发现我疯了,那时的我谁也不认识,有时胆小的要死,有时又会凶猛的攻击他人,后来只能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医生说你只是受了刺激导致失常,治疗后就会好转。还好,他没有骗我。”
“为什么救我?”就那样死掉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疯一辈子,更是理想。
“你别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终会有过去的一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是那个自信而又光彩夺目的顾惜雨。”
朋友,我那时何尝分过他丝毫的注意?一心只想着怎么让姐姐开心。
“没有闯不过去的关,这么多的事都熬过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的活下去?你可知道你的这一刻有多来之不易?”
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吗?我怀疑,但是,我知道,我不想死,从来就不想。
他看我眉头渐舒,面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沈思片刻,他缓缓的开口:“我不想刺激你,但是,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一些比较好。“
我讶异的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很快,便大概猜出他的意图。“你说吧。”回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作得对不对,”他犹豫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当时我本想通知你的家人的,但是在医院里,我看见你身上的伤痕,而且,你似乎是逃出来的,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一直犹豫着,直到发觉擎天集团的总裁竟然在找你,找得还很急,那时你又疯了,总是听你念叨要杀什么人,所以,就擅自将你带到这里,还给你办了证件,但是却不是你的名字。”他顿了顿,又说,“我这样做没错吧?已经过去两年了,不知你的家人会急成什么样子。”
“不,你做到很好,”我低哑的说,他的话提醒了我以前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两年,想起来,仍会让我浑身僵硬,“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你尽管说吧!”他答的豪爽。
“我想忘了过去的所有的事情,我想重新开始。”忘记过去的所有,用方玄给我的新身份活下去,过去的顾惜雨已经死了,有关他的一切也该被遗忘。
“这正是我想说的。”他裂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跟以前的他似乎没有任何不同,我羡慕他可以笑得如此轻松,希望我有一天也能开怀大笑。
重新开始并没有那么容易,由于心里障碍,我竟然得了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静脉输液维持生命。
每当我一次次的呕吐,又一次次强迫自己进食的时候,方玄总会一脸忧虑的看着我。
“不要担心,我会活下来的,我保证。”
我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救我,照顾我,他凝视我时,炽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响应他的感情,只能从别的方面报答他,而且,他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另一半。
后来才知道方玄竟是罗勒公司的总裁,虽比不上擎天的规模,但在美国,它还是有不错的实力的,那么,就让我为你的事业进一份力吧,算是报答你的恩情。
我该庆幸过往的磨难没有真正的损坏我的脑子,我尽力使自己忙碌,这样会忘记那些痛苦的,血腥的回忆,尽管只是暂时,但我已满足,我从不奢求自己有淡忘的一天,那一切已经深刻入我的灵魂无法剥离,我只能不停的逃避,假装自己已被救赎,如果不是每晚都会被噩梦梦惊醒,我可以更好的欺骗自己。
我从不探询有关于唐擎和姐姐的任何信息,对于东方的动态我选择彻底的回避,方玄会帮我回避那些我不想知道的消息,我活在我自己构建的,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假装一切已经过去。
时间总是在你不经意时匆匆滑过,我机械的过着我乏味的生活这使我的知觉渐渐麻木。这一天,方玄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不发一言,凝视我半天。
我任他审视,心中却有些不安,他怎么了?他应该早就明白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动心,而且已经接受,怎么还会有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终于,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惜雨,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我所认识的顾惜雨一直是坚强的,固执的,骄傲的,没有什么能让他退却,而且,他从不逃避。”
方玄,以前的顾惜雨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可怜的懦夫,你不知道吗?
“以前想着你忘了以前的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是,都半年过去了……”他沉重的叹气,“……既然忘不了,为什么不勇敢的面对,只有打开心结,你才能真正的摆脱过去……”
“我已经忘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打断他,语气尖锐,“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已经过去的事,你为什么要提?”
“真的过去了吗?”他淡淡的问,眼中的明了让我有一种被看穿的狼狈。
“方玄,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但是,你没有权力窥视我的隐私,那是我的事!”我恼怒的低喊。
“你知道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只觉的你多事!”我无礼的打断他,室内一阵静寂,我怔愣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知道他只是关心我,我明明知道,看着我痛苦,他比我更难过!看着他受伤的眼神,我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一提起那些事我就会变得像一只刺猬,背后的含义清楚明白,我却不敢面对。
“我,很抱歉……”我走到他的身旁,垂头不敢看他。他叹息着将我拥在怀里,如每一个被恶梦惊醒的夜晚,他总是会说‘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说。
“不要说抱歉,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应该明白如果问题不解决,你会一直痛苦下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有笑过了,每天都做恶梦,没有安眠药就无法入睡,惜雨,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偎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沈稳的心跳,他的怀中,有一种亲人般的温暖。
“你忘不了他?是不是?”他突然说。
我一惊,挣脱他的臂膀,却不敢看他。“不要提那个人,,求你。”
他再叹,重新将我拥入怀中,“……你可知道,这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他收紧双臂,让我无法挣脱,“……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份执着已经很值得玩味了,你这样逃避,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姐夫吗?”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原来这个人什么都明白了,那些丑陋的,可耻的过去,他知道了多少?那个男人,那个毁了我的男人,拜托,不要让我再想起他,头痛得几乎要裂开,我纠紧他胸前的衣襟,感觉到他轻柔的拍抚着我,安慰着我。
终于头痛缓解,我无力的任他将我放在沙发上,他的样子模糊不清,好一会,我才意识到,我竟流泪了。
“真是的,怎么眼泪也不听使唤了。”我勉强的笑着,示意他不要担心,透过水光,他的表情让我辨不清楚。良久,听到他叹息,怎么他今天这么爱叹气?
“惜雨,你的姐姐病了,病得很严重,这里是她所在的医院,如果你决定要去看他的话,我会送你回去。……惜雨,我会一直保护你,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坐在飞机上,我还是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这个我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城市,原以为,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城市,我真的要来了吗?但是,我不能不来,我必须看到姐姐,我唯一的亲人,如果她真的病了,如果,我再也见不道她,只是想我都难以忍受,我必须回到这里,我要确定姐姐的平安。
第19章
尽管已经心急如焚,我仍是小心谨慎的在姐姐住的病房附近观察了一天。
作为唐擎的妻子,她的病房有着及其严密的保护,所;有的人都对她的病情讳莫如深,医院里,游荡着多如牛毛的记者,都想趁着个机会抢到独家新闻一举成名。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我混在他们中间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坏处事,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已经将守卫的警觉心逼到了最高点,我无法进去。
染了一头金黄的发,戴着蓝色隐形眼睛,耳朵上还穿了耳孔,即使方玄第一眼见到我时,也没有立刻认出来,尚幸我即使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一张清秀的面孔仍如少年时期,即使这样奇怪的打扮也不致太过突兀。两天过去,我仍然找不到进去的方法,不免有些急躁,看来只能冒一冒险了。
成文于是姐姐的主治医生,是这个医院最年轻有为的脑外科专家,知道这个时,我一度担心好久,听说脑子的病变极是难治,姐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今天晚上是他值班,这个人是唯一一个有权利带人进姐姐病房的人,我只能找他。
守在墙角,在他经过时,我闪身上前,将早已握在手中的利刃放在他的颈前,我奇怪我怎么能这么镇定,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带我去顾惜情的病房,不许耍花招,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压低声音,装作凶恶的样子。
“你想作甚么?你可知道顾惜情是什么人?惹上她,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的声音十分镇定,一点也没有被挟持的惊慌。
“少罗嗦。”他略显关心的语调只会让我惊惶,趁我还能坚持,我只想赶快结束这件事。
“不行,身为一个医生,我不能让我的病人有丝毫危险。”他不动,镇定的回答。
“你不怕我杀了你?”我急切的问,从没有这样痛恨过敬业如他的人,手心的汗湿滑的让我险些拿不住刀把,我没有能力跟他耗太久。
“你杀了我我也不能带你去,你什么时候听到医生会害病人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的语气轻松的诡异。
咬了咬下唇,我无奈的叹气,我不可能伤他,我知道,或许他也明白。
“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只是想看看她,只要看看她,知道她平安就好,我不是记者,你不用担心。”
“那你是谁?”他好奇的问。
我沈下声音,“我是……她的朋友……好了,你别多问了,我发誓不会伤害她。”
他回过头,一点也不害怕颈前锋利的雪刃,他审视我半天,“你一点也不适何做坏人。”
我抿唇,知道这个人看透了我不可能真的下手,拿开刀,我无力的垂下眼睫,我作不来逞强斗狠的事,我怎么才能说服他带我去看姐姐?
“如果你带我去,我会……给你很多钱……”我低低的开口。
他笑了,摇摇头,看我的眼神多了几丝玩味。“这么想看到她吗?”
我点头,因他的口气我的情绪振奋起来。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他再问。
我接着点头,使我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不重要?
他看着我,不知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