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很好,我原本还担心,你一直在无名小山陪着我,单纯不知世事,以后可如何办才好,此番见你行事,我也可安心。”真君神念如同真君一样,对元若儿很温和,不曾有过苛责。
“真人,我……我只是不想风谣大哥困在村庄里,并不是故意隐瞒您,也绝不会违背您的意愿。”元若儿急忙辩解。
“我知道,若儿你心性单纯,我也没有责怪你。”真君神念安抚他道:“因我一点私心,让你在无名小山呆了几百年,如今你也不必再回去,天地广阔,自有无限风光,你便自去吧。去了外面,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注意自己的安全,尤其不要透露你曾侍奉过我的事,这几百年我不曾教导你多少,如今离别,就赠你一句话,以我真君之名,护你十年不灭。”
真君说完这句咒言,身体立刻虚幻起来,好像立刻就要消失一般。
“不,真人,你说过要若儿永远陪着您的,如今您不要若儿了吗?”元若儿大惊,惊慌大叫。
他绝对不要离开无名小山,不要离开真人。
“真人,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什么都不做,您不要赶我走。”
“若儿,以后我再护不了你,你要好好地修炼,这个世道,总是要强大起来,即便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也许有一天,却可以用力量挽救失去的心,拯救迷失的人。”真君神念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消失了。
元若儿哭出声,风谣和雨落闻声进来,只看到嚎嚎大哭的元若儿,真君神念不见踪影。
“若儿,怎么了?”雨落问。
“真人,真人不要我了。”元若儿抽噎着道。
“啊,为什么,你不是侍奉真君侍奉得挺好的,真君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你了。”雨落不解。
风谣上前将罗盘收进怀里。
雨落看着哭泣不止的元若儿,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走到风谣身边。
“风谣,这怎么办?”他暗暗指了下元若儿。
风谣看了他一眼,雨落满脸紧张,估计是看不得元若儿哭。
美人带泪,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还不上。
他试图雨落。
你再给我看好戏看看,什么美人不美人,元若儿可爱是不错,跟我有什么关系。雨落怒瞪回去。
“若儿,你别伤心了,真君只是一时之气,过段时间你再求他原谅。”风谣安慰元若儿,却不防元若儿听了他的话,却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唉,这怎么话都不说,就跑了。”
“好了,既然你不喜欢他,就别管他的事了。”元若儿的那一眼,有些怨念,风谣有些感应,可能是因为元若儿私自来寻他,才被真君丢弃。
这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他虽然素行谋略,但元若儿这事都不能怪他。
谁知道元若儿为何会来寻他,还问奇怪的问题。
这么一想,风谣又想到了那朵惑人心神的花。
连元若儿的记忆都消失了,为何真君神念对听到元若儿话语的他,完全不管呢?
就这样放过了他,按理来说,应该连他对这朵花的记忆,也该一并抹除吧。
怎么都想不透,风谣干脆不想了。
反正真君虽然行事有些诡异,终究还是德性无私的真君,即便他冒险激进,意图窥视,也饶了过去,那他作为一个被警告的聪明仙,即使不知道该探究什么,但得知道不该探究什么。
妖花如何,本来就与他毫无关系,根本不需探究。
“风谣,我听说这个村子很奇怪,不可能在这里呆三十日,否则就再也不能离开,你觉得如何,我们现在就走吗?”雨落把林谢意告知的事情说出来。
“这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去和村长家道个别再走。”
“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要是我不知道,你不会把我留在这个村里吧。”雨落瞪大眼,立刻质问。
“我走的时候自然会带你一起走,不过我要是走不了,就让你也一起呆这里。”
“我还是觉得不对,你一向诡计多端,说的话鬼才知道是真是假,你现在给我讲,是不是觉得我碍眼,想把我丢在村庄里,你自去天界逍遥自在。”
第 24 章
“你要怎么想随你,若是不想被我丢下,现在就可以先走,别跟着我。”风谣听了他的话,有些气怒。
这份气怒简直不知从何而来,他本来让雨落跟随也没安何好心,被雨落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雨落见他发怒,反而没有再说话。
风谣也不在管他,自便朝村长家而去。
到了村长家,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万和宇。
“风公子,真巧,我正要和村长告辞,你竟也来辞别。”万和宇主动道。
“世间事本就无尽巧合,我们相遇即便再巧,也是一种缘分,不知万和公子入村,可寻得了想要的东西。”离了雨落,风谣态度立刻如常,看不出一点端倪。
“想要的到底算不算得到真是一言难尽,有时候以为想要这个东西,其实却也想要那个东西,即便得到了那个东西,或者又会觉得前面的东西又不错,所以到底得到还是没得到,只能看心里怎么想。”万和宇的话简直听得莫名其妙。
“不过以风公子的本事,估计总该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话太不敢当,风某只可说是坐井观天,在一个地方顺遂一些,就真以为有点了不得,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风某这点小计,有时候真不够看。”万和宇也是个聪明人,在不涉及到利益的时候,聪明人总是有些相惜之意。
“若风公子也只是点小计,那我岂不是连小计都不能轻易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倒是说的没错,若不是此次出来游历,我也会是风公子口中那个坐井观天,自以为了不得的人。”万和宇这话就微妙了,风谣自认他们之间的交情,只算点到为止。
“不知风公子是那门哪派,万和虽是凡人,可也算皇族之人,若是相交,风公子意下如何?”万和宇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探探风公子和雨公子的底。
他和林合玉在山谷下,经历了惊心动魄,虽最后并没有得到那只是皇族隐秘里的仙器,却也有所收获,如今还在村里,一方面是要和林合玉因他而伤,他对这个单纯天真的小孩子有些愧疚,想陪伴一段时日。另一方面也是察觉到风公子、雨公子的神秘之处,怀疑他们是修道之人。
“万和公子,须知修行之人,不可轻易沾染皇族之事,尤其是涉及皇朝更迭之事,因果太重,难以承受,皇朝事关一方苍生,是民心意念所在,若是以仙家手段,插手凡间如此重大之地,不论是私情利益,还是为民为义,结果从来不好。”风谣道。
“可是历朝历代,传说中皇朝更迭,从来不缺修行人的插手,按照风公子而言,有此忌惮,的确有些隐晦,但不论传说,即便是如今,放观天下,那里没有点修行人插手的痕迹。”
风谣但笑不语。
“既然风公子无此意向,万和自然不能强求,只是相逢即有缘,还请风公子解惑。”万和宇躬身行了一礼。
“修行休的是天道,须得顺天而行,不会轻易插手凡间重大事件,即便插手,也有所忌惮,绝不敢太过张狂,若是以修行之力,招致苍生苦难,必将遭受反噬。”即便神魔之战前,仙妖魔都有所忌惮,更何况如今的仙魔两道,更没有哪个势力敢在凡间为所欲为。
“若真是如此,为何总有些修行之人,偶尔出没,且每次出没,从来都会祸害百姓,却不见他们为百姓招云布雨,救苦救难。”万和宇提出这个困扰他很久的疑问。
“造福百姓,不是修行人的事,是你们皇族应担的责任,否则,皇族之人,凭何位居万人之上,尽享荣华权威。你也是皇族之人,生来身份高贵,民间疾苦只是个书本上的字,安知天下百姓,若没有一个皇朝当担,会受的苦比起修行人造成的劫难,又岂会少一分一毫。我曾见过,一个母亲,为了能给饥饿的孩子换点吃食,忍下廉耻之心,对着男人抛媚脱衣;我也曾见过,一个孩子,为了能够读书,大雪的天躲在先生的窗外,即便瑟瑟发抖,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先生出来,将其赶走;我甚至还见过,饥荒年月,有人少读书不甚明礼,却敬老爱朋,宁可被打死也决不出卖其余人的藏身处,最终却被这些维护过的人,打伤想要分食……”
风谣的话让万和宇大为震惊,他的确从来有看到过这样的民间疾苦。
“这些民间疾苦,不是修行者造成,即便修行者大发善心,助了一个,救了一人,天下这么大,苦难如此多,修行者既没有义务,也绝不能越俎代庖管尽天下事,有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当时不甚明了,如今却觉得对极。”
“什么话?”万和宇喃喃的问出声。
“人与这世间草木鱼虫,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死一个或是十个百个千个,都是人族自己的事,仙神既入了道,自然应对万物一视同仁,便如同人肚子饿了可以吃鱼,那鱼肚子饿了,若有本事自然也可以吃人。”这句话已经遗忘了很久,但跟万和宇讲来,风谣才发现一个字都不曾遗漏。
“怎么这样,仙神如此无情,有何资格受苍生敬仰,这话是谁说的,简直……简直不知所谓。”万和宇简直不敢相信。
“无情,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无情,可如今想来,却能理解了。”
“莫非风公子如今修行顺遂,就把自己不当人,要做好这无情的仙神。”万和宇讽道。
风谣并不以为意,而是继续道:“我也问了类似的话语,那人却道:仙神若是有情,必将蒙蔽心神,做出的事或者一时得快,却忘了仙神本质,需将万物一视同仁,不分种族界限,除非生灵灾祸由修行者起,引发强烈后果,又或者一族一处受大灾难等特殊时候,方有可能出手维护。”
“如果仙神不能庇佑人间,那人间要仙神何用。”万和宇说出话,就发觉不妥,立刻停嘴。
“人间事,人间管,若是仙神要管人间事,那要皇朝何用,且不是仙神手下一头狗。”雨落突然进来,就是一句难听话。
第 25 章
“雨落。”风谣立刻制止他。
雨落皱眉,心情明显不好,但也没有继续说难听的话。
“万和公子,雨落说的话虽不中听,但也是句实话,万和公子如今也许不懂,但若真要更上一步,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该期盼任何仙神的帮助,须知凡间苍生,均是天子之责,天子若爱民如子,自然人人得享太平。”风谣说到此处,停了一下。
“我观万和公子为人处世,自有胸壑,不过白言语两句,万和公子如何想如何做,终究是万和公子的事,我和雨公子不过是凡间过客,管不了凡间事。”
“是我失礼,两位公子见谅。”万和宇也缓了过来,为刚才的激动道歉。
雨落哼了一声,表明不接受。
“无妨,当初我也是难以接受,不过是经历多了,有了别的感悟,万和公子没有我这般经历,也甚好。”风谣倒是脾气甚好。
雨落翻了个白眼,风谣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好像这世上没啥事能引动他的情绪。
装模作样,他雨落就不信风谣还真是个圣人君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