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秀郎虚弱了很多的声音响起:无名无处无形无踪,开。
那层无形的结界便开了。
花代刚迈出结界,天地却在一瞬间变色,云朵翻涌,极度压抑的感觉。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迈开脚步就跑,跑了数十里,发现天地间依然是风云变色。
“这,这是怎么了。”他望着天上凝聚的风云,即便跑了这么远,怎么还跟着他们。
“花代,放我下来。”自从风云出现,风谣便在仔细观察,这种天地变色的状态,传说里也有描述。
飞升天界成为仙人,需得立劫,不仅是人世劫,还有天劫。
可他算下来,可算是立了人世劫,却并没有历过天劫,就直接进了天界。
这就是他迟到的天劫?来的让风谣哭笑不得。
哭,自然是他如今体内魔意、魔力混乱,本就自顾不暇,天劫竟然还来个雪上加霜。
笑,却是没想到,即便他如今身具魔意和魔力,这天地竟然还认可他仙人的身份,给他送来天劫。
花代将他小心的放在地上,周围的情况让他心里不安。
“秀郎,你真的要留在这里。”这里并没有人迹,可谓是荒野一片。
天色越发暗沉,好似有雷光聚集。
“我们回无名小山吧。”花代提议。
“回不去了。”风谣叹息着摇头。
“雨落就算再厉害,我也可以保护你。”花代闷出一句话。
“这是我的劫,避无可避,又何须躲避。”风谣看着天上逐渐形成的劫云,到了这个地步,他好似看透了一些天地间无形的东西。
从他魂灵附体真君,到和雨落朝夕相处,却最后放弃决定离开雨落,就是他的一次心劫。
这场心劫,他渡过了,又具有强盛魔力,就该立天劫。
“花代,你离远些,别让这劫波及到。”他要花代离去。
“不,我不走。”花妖咬牙摇头,他也看到了天上形成的劫云,其间电光闪现,威势可怕。
“听话,等我立了此劫,我们再去喝酒,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喝最好的酒。”风谣安慰花代。
“那,那你不会有事吧,你答应我,一定会渡过此劫。”花代虽然妖力强盛,但对天劫不过是听树爷爷提过两句,根本不知道能做什么帮助秀郎。
而秀郎总是有办法让他听话。
“当然,你若是呆在此处,我还要担忧你的情状。”
花代忐忑的退开,他远远的望着秀郎立劫的方向,虽然秀郎言之凿凿,但他心里依然担忧。
他正在安慰自己,突然感觉有妖类正在悄悄靠近。
花代脸色一肃,这些妖类,原先他看在同为妖族,修行不易上多次放过他们。
宽宏大度竟然让他们骚扰不断。
有妖从树后跃出,又是一套老说辞:花妖,你残杀同族,天理不容。
花代再不像从前接话,而是脸色沉重,朝着这群妖攻了过去。
以前他是放水,才让这些妖逃生,如今他狠下心,很快这些妖就伤亡。
他也不管打杀了多少,惨叫声也充耳不闻。
在他即将打杀一个妖的时候,那妖竟然跪下求饶:妖主,都是他们逼我的,我敬畏妖主大名,根本不敢冒犯,都是这些妖,非逼着我们一起,求妖主饶命。
花代停下攻势,他一停手,剩余的跑走了一些,还有一些妖犹犹豫豫的同样跪了下来。
花代看着跪下的妖,这些妖原本都是叫嚣着要杀他,要替天行道,但如今都跪在他的脚下。
“把他们杀了,杀一个我就饶一命。”他指着逃跑的妖,语气冰冷。
跪着的妖左顾右盼,终于在那个第一个跪下求饶的妖的带领下,冲向了他们原本的同伴。
花代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呵,妖本就是自私凉薄的族群,他以前的心软真是可笑。
一次次放过这群不自量力的妖,结果他们根本不感激,只换来一次次的追杀。
说他是恶妖,说他天理不容,那如今他们也杀了妖,也同他一般坏了。
看以后那个妖还敢说他天理不容。
妖类的残杀很快结束,毕竟无冤无仇,很多妖还是逃走了,最后回来的只有寥寥七八个妖,以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妖为首,跪在花代面前。
“妖主,我等愿侍奉妖主,为妖主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几个妖学着人类的誓词,向花代发誓。
花代的力量实在强大,又曾有残杀妖灵的恶名,他们很惧怕,但因为竹妖莫名的信服,所有他们回来了。
花代直盯着远处秀郎立劫的地方,连话都懒得搭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上的劫云气势哄哄,遮天复地,但在强大的六道劫电后,迅速散去,紧接着乌云凝聚,下起了大雨。
花代立刻往秀郎那里赶去,待他到了那处,只看到一个清冷的背影,正看着被雨水浇灭的火光。
“秀郎。”他看着这个背影,只觉得在满地的灰烬里,原本亲切的秀郎好似离他很远。
他看到秀郎转过身,对着他微微颔首。
秀郎,立劫后满目皆空,就像天上的白云,清白却难以触及。
那个曾有过温和的笑,曾对着他说:你活着真是太好了。触动他心灵的秀郎,如今成了长发披散,就在他面前,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似很远,很远,远到花代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光华本质,清白无暇。
谪仙之于妖族,便是可望不可即。
第 84 章
风谣没有再带惟帽,他进了一家酒肆,这个地方是花代介绍给他,说是有很好的酒。
风谣素白脸蛋,长发用带子束在身后,酒肆里的人总忍不住偷看他。
他们这个镇子聚集不过十来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出众的人。
这种出众,不是指容貌上的出众,而是一种风华,一种气度。
小二问了风谣所需,因为花代尚未来,风谣只叫上了点小食。
他立了天劫,出乎意料的竟然成了谪仙,这凡间的食物好似没有吸引,放在桌上不过是应景。
亏的店家特意送来的小食,就在桌上凉去。
外边突然传来喧闹声,风谣跟着众人的眼光看去,只看到一位绝色,不,两位绝色男子朝酒肆过去。
这两位男子,一个美的让人想不通世上竟会有如此颜色,而另一位稍许逊色,但主要在于他面容更加柔和,更加清净。
用清净来形容自己的脸,可真有些古怪。
但也古怪不过,明明是自己的脸,却生生是另一种感觉。
因为这张脸下,隐藏的是另一个魂灵。
风谣没有动,若换成以前的他,看到真魔这般气势,心里总有些打鼓,但如今他却冷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真魔一步步逼近。
“清远,可真是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死人脸,无趣样。”艳美男子进了酒肆,冷厉的眼神盯着风谣。
跟着他的男子,则是默默的坐到风谣旁边,眼神里有安抚之意。
“风谣,你做他边上干什么?”真魔不满。
“你要寻人,如今寻到了,我陪你走了这许久,非常疲累。”风谣的话既然回答真魔,也是提点秀郎。
他在这里,他坐在旁边,不用畏惧,不要害怕。
“你……你到底是那边的,我早跟你说过,清远是个卑劣无耻之徒,你莫非都当成耳边风了。”真魔怒道。
这可真是当着人骂人,还不能让人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