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06
武侯园,落峰城不设城主府,唯一的府邸如今沉睡着北武侯,一名名黄衣卫静静守在门外,神色冰冷,不可近身。
北武侯的近卫,在落峰城中,除了北武侯外谁都无法向其下达命令,所以,即便武朝大军压境,守护北武侯外的黄衣卫亦无动于衷,只是始终如一守着这个房间。
薛言带着宁辰和楚子衣来到庭院中,停下脚步,看着守在房间前的黄衣卫,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宁辰,不知道如何开口。
面对明显不近人情的黄衣卫,薛言欲言又止,显然早“深有体会”。
“知命侯宁辰,奉皇主之命,前来探望北武侯”宁辰迈步,走到前方,平静开口道。
无人回应,守在房间前的黄衣卫如若听不到宁辰的声音,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状,宁辰嘴角微微一弯,不回答最好,很不巧,他也不是喜欢废话之人。
身影疾闪,瞬间来到门前,宁辰推门便入,丝毫不管斩来的两道剑光。
下一刻,宁辰走入屋中,剑光斩空,连衣服的一角都没有碰到。
“大胆!”
一名黄衣卫脸色顿变,剑再扬,却被一位脸上有一道疤痕的黄衣卫拦住。
“知命侯,武侯重伤未醒,所以至今无法见客,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不敬吗”
蒋天云看着面前的白发年轻人,心中虽有怒意,却不敢流露出来,军神凯旋侯之子,不是他能得罪的。
“你叫什么名字”宁辰开口问道。
“蒋天云”
“好名字,可惜了”宁辰轻轻笑了笑,旋即朝着房间中的床前走去,
蒋天云欲要阻止,但见一道剑光划过,直直插在身前,脸色瞬变。
“天谕剑”
古朴高贵的天谕之剑在身前嗡嗡颤动,蒋天云额头上冷汗直流,只差半步,就是知命侯刚才用剑斩了他,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天子之谕,不可忤逆。
“武侯,宁辰代皇主来看你了”
床上,一道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英武的脸色如今一片苍白,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宁辰看着北武侯,心中的杀机此刻却出奇的被压制下来,先前难抑的愤怒与杀机,待看到本人之后,再无一丝波澜。
宁辰脸上此刻甚至挂起一抹让人难以理解的轻笑,站在床边,平静道“武侯,虽然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宁辰听闻北武侯善战之名已久,不过,这一次,十万兵将的血流的太多了,或许你没有看到,也不想看到,但我看到了,整个燕归城都红了,红的凄艳,让人心中直冷”
床上的身影依然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
宁辰似乎也不着急,然而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我看到了浑身都是血的将军,临死前还在想着他一生守护的楚朝,你说,他要是知道他们的牺牲不过一场阴谋,他们的亡魂会不会前来找武侯索命”
门口,蒋天云神色微变,却按下冲动,说一句不会死人,但若动手,事情就难以预料了。
蒋天云在忍,门外黄衣卫也在忍,他们是北武侯的近卫,自然比谁都清楚那一晚燕归城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没有证据,谁都不能将他们怎么样,知命侯不行,皇主也不行。
“武侯,我知道你不肯醒来,身经百战的北武侯自然无惧生死,但不知道你的这些近卫能不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宁辰看了一眼门外强压冲动的黄衣卫,淡淡地笑了笑。
“燕归城中,我折了一截守兵临死前留下的战矛,黄泉有知,我想知道真相的将士们定然很想将这一根战矛插入武侯的胸膛”
手一翻,染血的战矛出现,宁辰手持战矛狠狠插向北武侯胸口,如此突然,让所有人为之骇然。
“找死”
门口,蒋天云终于忍不住了,身影闪过,一剑斩向宁辰,想要借此解除武侯之危。
宁辰嘴角划过一抹冰冷的弧度,不避不闪,手中的战矛刹那消失。
“哗”
蒋天云骇然,知道中计,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剑光划过宁辰背后,带起一抹美丽的血花。
门外,薛言听到动静,急忙来到门前,入眼却看到这让他惊骇的一幕。
“黄衣卫首蒋天云意图刺杀北武侯,被本侯拦下,薛将军,按照战时军律不知该如何处置”
说话间,宁辰身子动了,剑指破空,瞬间点向蒋天云心口。
“嘭”剑意透体而过,心泉瞬毁,鲜血喷薄,激飞三丈远。
“呃”蒋天云身体砰然跪下,血水泊泊从嘴中流出,夹杂着内脏碎片,显然已经活不成。
“按律当斩”四个字方才出口,薛言便止住了嘴,两眼怔怔地看着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堂堂北武侯亲卫之首就这么死了,甚至连一句临终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带走”
宁辰冷漠开口道。
“慢”
就在这时,北武侯“恰好”醒来,缓缓起身,看着地上的蒋天云,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可查的悲伤。
“知命侯”北武侯盯着宁辰,咬牙吐出三个字。
“北武侯”宁辰丝毫不惧,双眼看着北武侯,淡淡道。
无形的杀机在两人爆发,屋中桌椅不堪承受巨力砰然碎裂,洒落的到处都是。
“此情,本侯记住了”
“不用客气”
杀机,还是杀机,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两人此刻再也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一为杀人而来,一为杀人而在,知命,北武,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蒋天云叛主,乃本侯家事,就不劳知命侯费心了”
结果已定,北武侯心中虽杀机无限亦唯有暂时咽下这个哑巴亏,但这已是底线,宁辰再想带走蒋天云尸首绝不可能,他若不阻止便会让外边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黄衣卫彻底寒了心。
“既然北武侯开口,宁辰自不再插手,告辞!”
宁辰轻轻一笑,旋即迈步朝门外走去,北武侯“醒来”,他此行的目的达到,再呆下去已没有意义。
“不送”
双手攥的咔咔直响,北武侯目送宁辰离开,周身气息再难压制,轰然爆发,将整个屋子彻底移位平地。
“看到了吗”回营的路上,宁辰看着身边一直沉默的楚子衣,开口问道。
“看的很清楚”楚子衣点头,心中无比沉重,事情果然还是朝着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残酷,但这便是真实”宁辰轻声一叹,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将眼睛看到的称为真实,却不知道,在眼睛之后,存在真实之后的虚假或许才是真正的真实。
他不想刺激楚子衣的杀心,因为这是对他最不利的一面,但这一次不同,楚子衣若不动杀,楚朝便会亡,皇主的这一步棋,走的够绝,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走出了一步最简单、却最难解的棋。
“宁辰,假如我不是皇子,你也不是侯府之子,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楚子衣看着宁辰,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或许会吧,但很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假如”
宁辰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他的一生,都在努力前行,从没有一刻能够停下歇息,假如这东西,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相信的只有双手能够触及的真实。
楚子衣眼中闪过一抹疲惫,对于这场可怕的局,第一次有了退出的念头。
但,不论是他还是宁辰心中都清楚,时至如今,他们斗已经深陷局中,再也不可能退出。
“宁辰,等事情结束,不论谁输谁赢,都好好醉一场”
“呵,奉陪”
一个身不由己不得不入局,一个从出生便已身在局中,相惜的两人,却早已被这狗屁的人生压的喘不过气来,或许只能等待那尘埃落定时,才能放下一切,醉笑三千场……
……
……
云,遮住了明月,整个营地四周漆黑一片,情无痕站在军帐之前,看着落峰城方向,一动不动。
毫无疑问,情家的明珠是这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之一,即便无边的黑暗都掩不住那绝美的容颜,卸下战甲之后,玲珑的娇躯化出一弯诱人的曲线,如雪的肌肤在军帐透出的灯火下散发着淡淡的莹光,柳眉微弯,带起思绪无限。
“知命侯,宁辰”
轻抚着右臂上已经愈合的剑痕,情无痕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若想攻下落峰城,前者便是最大的阻碍,必须要尽早除去。
“神主怎么说”
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情无痕开口,淡淡道。
“神主已命情杀前来,今夜便能赶至”黑暗中,有恭敬的声音传出,回答道。
情无痕轻轻点头,不再说话,既然情杀将至,知命侯便注定活不过今晚,待后者一死,大军便可拔营攻城,到那时,便再无人可阻挡神武战车的恐怖威力。
今夜,便是知命终结之时。
寒风呼啸,吹动一阵阵冷冽的杀机,远方四道身影几度明灭,转眼间便朝落峰城方向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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